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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遇导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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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萧焰抱着简历游走在各个招聘区域，眼中没有初入社会对未来的雄心壮志，只有深深的疲惫。
当年高考完他爸带他去算了一卦，大师说他学哲学，未来必定平步青云，前途光明璀璨。
毕业即失业，他拿着哲学系的简历投路无门，回想起当初大师给他算的卦，给他爸发了条消息。
【萧焰：爸，当年给我算卦那大师还能联系不？】
他也没有要当庭对质的想法，单纯想问对方收不收徒。
人总要为自己算的卦负责，没准他的前途就在大师那里。
等消息的功夫，萧焰又一次被招聘人员礼貌微笑着婉拒，他支着下巴借着人家搭起来的棚躲阴凉，双眼直勾勾盯着HR，“小姐姐，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人也是。”
HR小姐姐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儿上，配合着问道：“嗯，然后呢？”
“你看我虽然学的哲学，但我也略通一点剪辑。”萧焰掐着右手拇指跟食指比划。
其实萧焰略通的技能不少，他觉得自己实在不行还能干干心理咨询，这个念头在对方询问他是否有职业资格证时宣告破产。
萧焰骂骂咧咧，但他不能停下来，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这些招聘渠道里，天上就算掉馅儿饼也是砸跑在外面的人头上，家里蹲有天花板挡着。
眼见着当天的招聘会即将结束，他手里打印的简历还剩几份没有递出去。
萧老爹的消息姗姗来迟。
【萧厉君：没有，怎么了？】
萧焰夹着简历打字。
【萧焰：三千块一卦，这回头客都不留？】
萧焰刚发完就想，兴许不留才是对的，这种大概率没有回头客，只有债主。
这次对方删删减减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才有新消息跳出来。
【萧厉君：不是三千，三千那个水晶大师我最后嫌太贵，想了想还是换了个白银大师，二百块就成】
水晶？白银？
这他熟啊……大学四年没少拉室友开黑。
他也是水晶级别的。
萧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打字的手速不由加快。
【萧焰：爸，你可能被骗了】
【萧厉君：你才意识到？】
【萧焰：？】
萧焰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这口气憋死，急急忙忙又呼了出来。
【萧焰：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萧厉君：嗯】
【萧焰：那你还花那钱干嘛？】
时隔两分钟，对面回复。
【萧厉君：展现父爱】
萧焰一时间无话可说。
大概没等来回应，他爸又进来一条消息。
【萧厉君：傻儿子你真信了？】
还大学生呢！
萧焰说不上来自己是更郁闷还是更生气。
【萧焰：现在你的儿子急需你展现几百块的父爱】
他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喝西北风了。
萧厉君很快给他转了笔两千块的账，备注：无偿赠与傻儿子。
萧焰跟他爸聊天聊着聊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招聘会场地外围，旁边就是商家店铺。
奶茶店里急匆匆挤出来一道身影，跟他不小心撞肩。
“不好意思——”
萧焰没太在意，随口回应说：“没事。”
那人却猛地顿住，语锋一转，“小帅哥，方便聊聊吗？”
萧焰这才认真看清面前的人，戴着顶鸭舌帽，身上穿着白T加破洞牛仔裤，很朴实无华的青年，戴着副无框眼镜，有文人气质。
青年明显在打量他，眼里透着审视的赞赏。
萧焰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惊艳的、炙热的、疯狂的、欣赏的、羡慕的、阴暗的、嫉妒的……太多了，多到他十九年都看不完。
十九年，萧焰大学毕业，上学时连跳几级最后以那年他们市最小的高考生考上A大哲学系，他是有足够自信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成绩上的优越、以及对他爸的盲目信任，他也不至于四年里都坚信当初给他算卦的大师。
“聊什么？”萧焰心升警惕。
青年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这才想起来递上自己的名片，“你好，我叫文皓天，是名导演，我觉得你的长相跟气质很符合我接下来准备拍的剧，你有兴趣吗？”
萧焰第一反应这人年纪轻轻就疯了，第二反应原来是骗子。
文皓天强行把名片塞他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自证。
他的确导过好几部剧，故事情节、视角、拍摄都挺不错，看上去有种看电影的质感，哪怕对方只给他演示了几个不到三分钟的片段，哪怕他在此之前都没听过他的作品。
萧焰胳肢窝里夹着的简历终于又发出去一份，“信息交换。”他言简意赅，眼底遛出一抹狡黠。
文皓天快速浏览，目光落在他的专业上时有几分诧异，“学哲学的？”
萧焰现在听不得哲学两个字，一听就会联想到那二百块钱，还有他愚蠢又天真的四年，更悲催的是找不到工作的当下以及他不知何时到来的璀璨未来。
也可能是前途一片灰暗。
“对，专业不对口。”萧焰没信这位导演的话，更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拍戏。
认识你自己——苏格拉底。
认清你自己——萧焰。
“我可以安排专业的指导老师来教你。”文皓天不愿放弃，“你的形象真的特别符合，长得这么帅，拍戏多好啊？你就当造福观众嘛！”
对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上手扒拉他。
大概是想从他的专业投其所好，说的东西宏伟而壮丽，甚至能扯到为人类的伟大理想上去。
萧焰躲开他的动作，可仍旧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在这里随时有可能碰上认识的同学，他懒得解释，也不愿意被人当猴看，只好退一步先把人稳住，“要不换个地方聊？”
等文皓天点头之后放松警惕，他瞄准方向抬腿就跑。
没料到会被摆一道，文皓天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追了上去。
后面的人咬的很紧，眼见着距离一步步缩短，萧焰陷入崩溃。
更糟糕的是他有意避开人群往小巷子里跑，很快就撞到了死胡同。
这是愚蠢的选择，萧焰痛骂自己，纠结要不要爬墙的功夫，衣摆就被人一把拽住。
文皓天不解：“你跑什么？”
萧焰气恼：“你追什么？！”
文皓天回答的有理有据：“你不跑我何苦追你？”
萧焰咬牙：“我跟你说我报警了！”
文皓天一再解释：“我真不是骗子……”
萧焰暴躁：“我没说你是骗子！”
文皓天不愿放弃：“这样吧！我先给你看看剧本？如果实在没兴趣，你再拒绝我也不迟。”
萧焰坚持爬墙。
“太高了，很危险。”文皓天抓着他的衣服，被他爬墙的动作吓到。
他好不容易看中的苗子，可不能出任何闪失。
萧焰偏要跟他对着干，越不让他爬他就越要爬，奋力想要将人摆脱。
文皓天就死死拽着他的衣摆苦口婆心地劝。
双方争执不下，直到刺啦一声——那是布料撕裂发出的痛呼。
两个人都僵住了，刚还爆发争执的巷子里落针可闻。
萧焰机械地扭头，他看到文皓天手上抓着一块破布，跟他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图案也一样。
热风呼呼地吹，在暴露的肌肤上烫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有种黑云压城的紧迫感。
文皓天心道不妙，在对方发出攻势之前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朝他递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先穿我的。”
萧焰那股气还没发出去就被换了颗臭弹。
“操——！”
二十分钟之后，穿着文皓天T恤的萧焰拎着现买的两件新T恤回来，看着坦然蹲在墙角光着上半身等待的青年目露无语。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扔过去，“这回你倒不怕我跑路！”
文皓天套上衣服，从领口的洞里挤出笑着的头颅，“你怎么不换上再回来？是担心我等久了着急吗？”
萧焰权当没听见，也快速换上新衣服，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到他面前，“衣服八百六。”
“加个微信呗？我直接转你。”文皓天没有扫码支付的意思。
手上存款不多急需入账的萧焰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没想到斯斯文文一个人跑起来快、脱起来快、耍起滑头更快。
“你那件多少？算我赔你的，一起算。”文皓天继续撒饵。
萧焰一顿，默默点开微信二维码，仔细去看的话，能看出他动作间有几分心虚的急切。
文皓天迅速扫码，生怕他下一刻就反悔。
好友验证通过之后，萧焰就收到一笔两千块的转账。
熟悉的数字让他思维跳跃，感觉面前这人瞬间化身成了他第二个爸。
喉结滚动间，他咽着口水还是决定坦白，“两件一共八百六。”
文皓天似乎看出他的故意，不在意地表示：“那多的算我赔你精神损失费。”
萧焰有个广为人知的属性——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没到他手里的都好说，进了他口袋再往外掏，很难。
“嗯，笑纳了。”萧焰话音刚落，手机里又收到一个文件，就在转账信息下边。
“这是剧本，你要不先看看？”文皓天循循善诱。
对方套路简直层出不穷。
萧焰最终决定看在精神损失费的份儿上再浪费一点精神。
他点开那个文件，文件加载中，很快变成整页的文字。
《海上升明月》，名字听着挺文艺。
再往下就是简单的人物介绍。
林海希，天才画家，年少成名，却在成名五年后停笔……——攻。
席月，心理理疗师，左腿因车祸截肢，后情绪开始阴晴不定……——受。
这是个双男主感情流剧本。
萧焰不自觉移动指腹往下滑动。
文皓天的声音适时响起，“只要你愿意出演，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萧焰抬眼，“你怎么知道我是gay？”
文皓天：“哈？”
他不知道啊？
萧焰从他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打自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就又问：“工资多少？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片酬。”
文皓天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指比了个八，“这个数。”
“八万？”萧焰挑眉。
文皓天纠正：“再乘个十。”
萧焰啪地一声合上剧本，刚才那些情绪全没了，只剩下不可置信的惊喜，在开口的瞬间化为故作矜持，“咳！我觉得这个林海希的人设不错。”
文皓天神色几经变换，随即拍板，“行！那咱们就签合同？”
萧焰数着八十万的片酬，“签！”
【萧焰：爸，你格局太小，当初应该花三千请水晶大师】
区区三千。
说不定他的片酬还能更高。
某些人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二百块都肉疼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