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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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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隔壁主卧内，时挽刚沐浴出来，身上还氤氲着水汽，墨色短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他的额前，少了几分平日严谨，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时挽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带子松松地在腰间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正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发梢，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床上时，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被褥中间，已经鼓起了一个熟悉的小包。时忆早已洗得香喷喷，换上了和他哥哥同款不同色的白色丝质睡衣，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属于时挽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小脸和一双狡黠望着他的眼，时忆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噙着得逞的笑意。
“动作倒挺快。”
“那当然！”时忆理直气壮地往里挪了挪，将身边那片早已为时挽预留好的空位拍得噗噗响，声音里满是计谋得逞的欢快，“怕哥哥忙完了临时反悔，或者找个借口把我‘请’出去嘛！先占好位置再说！”
时挽放下毛巾，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刚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甚至还没完全躺稳，身侧的“小暖炉”就迫不及待地贴了过来。
时忆手脚并用地扒拉住他，脑袋在他颈窝与胸膛之间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紧紧贴着，然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时忆甚至习惯性将一条腿抬起，搭在时挽的腰腹间。
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感。
时挽听着近在耳畔的呼吸声，感受着那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胸口。
时挽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弟弟更紧地圈进自己的怀里。
时挽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蹭过弟弟带着同款洗发水的柔软发丝，嗅着那与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气息。
无论外面来了谁，无论白日里弟弟的目光曾为谁停留，笑容曾为谁绽放，最终，这个被他从小捧在手心一点点养大的小人儿，总会用各种理由爬回他的床上，钻回他的怀里，占据着他生命最重要的位置。
今夜又独属于他们二人。
翌日清晨，时忆在时挽怀中悠悠转醒的，时忆像只被骄纵惯了的猫咪，下意识地在身旁蹭了蹭，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了？”头顶立刻便传来了时挽的声音，没有丝毫刚醒的沙哑，显然醒了有一段时间，只是为了不惊扰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嗯……”时忆含糊地应着，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哥哥的颈窝，嘟囔着，“哥哥早……再躺五分钟嘛……”
“早。”时挽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时忆睡的翘起的发丝，“不能再赖了。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今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鲜榨橙汁，还有刚出炉的杏仁可颂，凉了口感就差了。”
提到心爱的食物，时忆的眼眸才稍微睁开了点。
时忆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视线茫然地投向窗外的江面。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过头，问道：“哥哥，今安哥哥呢？他起来了吗？要不要叫他一起吃早餐？”
时挽的眼眸微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之前的冷淡。
“今安同学一早就离开了。天刚亮没多久他就起来了，说不便打扰我们用早餐，也担心家里奶奶记挂。”
“啊？走了啊……”时忆脸上的神采黯淡下来，嘴角也耷拉下来，“怎么都不等我起来说一声，至少打个招呼再走嘛……”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被忽略的难过。
“他有他的考量。”时挽已经起身，真丝睡袍的带子在他腰间利落地系好，他没有再看时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处境。快起来吧。”
时挽转身走向浴室，背影从容。
接下来的日子，盛夏的蝉鸣依旧在枝头声嘶力竭地喧嚣。
梧桐叶依旧绿意盎然，但空气中开始有一丝属于夏末初秋的微凉。
当时挽将一份印制烫着外文校徽的国际学校入学手册，推到了时忆的面前。
然而，时忆的目光只是在那份手册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伸手将它推远了一些，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
于是，在那天夜晚，当时挽还在书房处理工作时，时忆像往常一样没有敲门，只是用指尖将门轻轻推开一道小缝，习惯性的偷偷往里面看。
书桌后方，时挽正侧对着门口的方向。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然而，就在门轴发出那细微“吱呀”声，伴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探入，忐忑四处张望。时挽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时挽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门口那个探头进来的小人，柔软微卷的发梢，半张白皙的小脸，还有那双正带着好奇，偷偷望着他的眼睛。
时挽紧抿的唇角在瞟到这一幕时，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极淡的笑意里，都对这只小家伙可爱行为的纵容以及难以言喻的愉悦。
时挽顺势抬起手，端起身侧那杯早已微凉的咖啡，借着这个动作，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当时挽的目光落在那双因被发现而瞬间惊慌的眸子。
时挽正温柔注视着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的淡笑尚在。
但这抹笑意消失得极快，快得仿佛是灯光造成的错觉，几乎是在下一秒，时挽已然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面容，只有那眼里还残留着丝温和。
时挽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时，他才开囗：“站在门口做什么？”时挽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特别的热情，“进来。”
门外的时忆，听到哥哥的声音，先是吓得缩了一下脖子，随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完全从门后探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点被发现的羞赧，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时忆轻轻“哦”了一声，赤着脚，走进了书房，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门虚掩上。
时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裤的缝线。
时挽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他身上，将他这副心虚模样尽收眼底。
时挽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怎么了？”时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了然，“有事想说？”
“哥哥……”时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过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蹭到了书桌旁。
时忆把下巴搁在冰凉的桌面上，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恳求，正亮晶晶地望着时挽，变脸之快，堪称演技精湛。
“我……”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我可不可以不去之前定的那所国际学校了呀？”
时挽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我有小心思”的脸上，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下文。
时忆在哥哥的注视下，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时忆深吸一口气，才将话语说出：“我就是觉得那所国际学校，学习氛围是不是太松散了一点？感觉都学不到太扎实，而且它的课程体系跟国内的主流体系好像也不太一样，我有点担心以后在很多方面会脱节，跟不上节奏……”
时忆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完全是从“学业”和“未来发展”的角度出发，充满了“深谋远虑”。
时挽静静地听着，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立刻戳穿，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哦？不去那里，那你心里是有了更想去的地方了？”
时忆再次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唇齿间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我想去南临高中。就是市中心新建的那所，听说特别漂亮。”时忆急忙补充，语速都快了几分，“我打听过了，那里虽然是新学校，但投入了超级多的教育资源，硬件设施都是最顶尖的，管理也肯定非常严格，去那里一定能更专心地学习，我觉得特别适合我！”
时忆紧紧盯着时挽的脸，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变化。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月为时挽周身镀上了一层冷光，却反衬得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莫测高深，难以揣度。
时挽的目光从弟弟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闪烁着数据和图表的电脑屏幕，似乎那冰冷的屏幕比弟弟热切的眼神更吸引人。
时挽的食指开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笃……”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敲在时忆的心头。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而煎熬。
时忆的心脏不断加快跳动。
就在时忆再次准备再次开口时，时挽终于停下了敲击。
时挽重新转过头，重新看向时忆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南临高中……”时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确实是市政府今年重点打造的标杆项目，资源和硬件投入，据说确实是不遗余力。”
时挽先是给予了肯定，这让时忆眼中闪过希望。
然而，时挽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语调微转，继续说道，“听起来，你确实做了不少‘功课’。不过……”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拿起桌旁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时挽缓缓地将那只骨瓷咖啡杯放回杯碟中，陶瓷与陶瓷之间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叩”声，在这片死寂中，重重地砸在时忆的心上。
时忆被这声音吓得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做的这些‘功课’，还有这些听起来无比正当的理由，”时挽终于再次开口，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
时挽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平静:“如果，最终的目的，并非为了这些冠冕堂皇的‘学业’和‘资源’，而仅仅是为了某个人……那么我看，这番折腾，恐怕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