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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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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挽的话让时忆的脸色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在时挽的目光下，清楚地知道，任何辩解和抵赖都是徒劳的，只会让哥哥更加不悦。
时忆深吸一口气，才抬起眼，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时挽的目光，带着执拗，一字一句道：“是。我和今安哥哥很早就约定好要上同一所高中。”他顿了顿，“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南临高中。所以，我也一定要去那里。”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被长久娇惯出来的任性。
“约定？”时挽将这个词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很早就说好了的。”时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在哥哥的注视下，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一些，但他眼中执拗并未因此而减退半分，“我说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时挽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倚靠在了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放在身前，姿态看似放松慵懒。
“你就要轻易放弃我为你精心规划好的未来，转而去一个对你而言完全陌生的环境，承受可能存在的各种风险和压力，而这一切的出发点，仅仅是因为一个……你和‘别人’之间的约定？”
“那不是‘别人’！”时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他是很重要的人！而且南临高中本身也是新建的顶尖学校，教学质量、师资力量一点都不差，我去那里怎么就是冒险了……”
“那我就是那个不重要的‘别人’了，是吗？”
时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里那捏酸吃醋的意味过于明显，不符合他身份。
时挽迅速收敛了那一瞬间外露的情绪，声音冷硬：“小忆，不要模糊焦点。你告诉我，你如此坚持去南临，究竟是因为南临高中这所学校本身足够优秀，吸引了你，还是说仅仅是因为他在那里？”
时忆张了张嘴，却未开口。
他知道，任何试图迂回或掩饰的言语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时忆颓然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里带着被最依赖的人拒绝的脆弱，惹人心怜。
“是。就是因为他在那里。”时忆终于彻底承认了，“哥哥，我答应过他的。我亲口承诺的事情，我不想食言。我就是想和他一起上学，想每天都能见到他。”
时忆就那样望着时挽，眼神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泪眼婆娑。
这一次，时忆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撒娇耍赖，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
时挽没有说话，久久地凝视着这样的弟弟。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时挽交叠在腹前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背。
时挽脸上的冷意但并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无奈妥协。
“南临高中……”他再次开口，“既然是政府重点扶持的新建标杆学校，其拥有的教育资源和未来的发展潜力，想必确实是不会差的。”
时挽没有再提那个名字，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学校本身的价值上。
时忆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立刻扑到时挽身上，所有的矜持和倔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冲力让时挽坐着的办公椅都向后滑开了几寸。就在时忆重心不稳的瞬间，时挽的双手已迅捷而动，右手环住他的腰身，左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时忆对这点小小的失衡毫不在意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哥哥总能稳稳接住他。
时忆趁势搂住时挽的脖颈，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哥哥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委屈，开始了他的表演：“哥哥……哥哥你最好了！”，时忆先是万分依赖地唤了一声，“我就知道，哥哥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如果连哥哥你都不帮我，都不理解我，那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忆一边说着，一边往时挽怀里缩了缩，仿佛对方是他唯一的依靠，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对时挽诉说着“你对我有多重要，所以你必须答应我”。
“我可以……考虑。”时挽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气息和柔软触感，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和唇角，带来细微的痒意。
时挽伸出手臂，自然地环住时忆的腰肢，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纵容。
“真的吗？哥哥！你答应我了？！”时忆望着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别高兴得太早。”时挽适时地泼下一盆冷静的冷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新建的学校，学籍对接、人事打点、手续办理等等，各个环节都可能比其他学校更复杂，。而且，既然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从你踏入南临高中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次大考小测，每一次在校表现，我都会亲自过问和关注。如果让我发现你的成绩有任何不应有的下滑，或者因为某些‘外界因素’而影响了你的学业……”
未尽的话语里是清晰的警告。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做到！我保证！哥哥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哥哥！小忆最最最最喜欢你了！”时忆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警告。
他再次将脑袋埋进时挽的颈窝里，用力地来回地蹭着，柔软的发丝再次拂过时挽的脸颊和唇角，带来一阵阵更加强烈的令人心痒的触感。
时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哥哥！谢谢你！我太爱你了！我最爱你了！”
时挽任由他在怀里闹腾，感受着怀中人的喜悦，那环在时忆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一些。
怀中人的欢乐，让他那总紧抿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笑意。
时挽一只手稳稳地搂住时忆的腰，让他不至于因为兴奋而失去平衡掉下去，另一只手则继续温柔地抚摸着弟弟柔软的发顶：“好了，别闹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会让人去处理的。现在，可以安心去睡觉了吧？”
然而，时忆搂着他脖颈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时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趴在哥哥肩头，过了几秒，才抬起头。
灯光下，时忆仰起的小脸上，那双刚刚明亮的眼眸，此刻竟染上层薄薄水汽。
“哥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软了许多，“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呀？”
不等时挽回应，时忆稍稍加快了语速，眼神真诚又有点可怜巴巴：“我保证！这次真的乖乖的，不乱动，也不抢你枕头！我发誓！”他空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但很扑在时挽的胸口。
“而且……”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一想到要去一个新环境，我心里有点慌，扑通扑通的，自己一个人肯定睡不着……”
时忆拉着时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让他感受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仰着脸，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我真的需要你”。
最后，时忆使出了杀手锏，再次轻轻唤道：“哥哥～就今晚，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这声“哥哥”仿佛带着某种吸引人的魔力，勾得时挽想要沉沦。
时挽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几乎将“得寸进尺”写在脸上，却又让他无法真正硬起心肠的小家伙。
时挽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果然逃不过”的认命，和被如此需要着的隐秘满足。
时挽抬起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腹轻柔地擦过时忆不知何时渗出点湿意的眼角。
“仅此一次。”他终于开口，轻轻拍了拍时忆的后背，示意他起身，“去洗漱。动作快点。”
“耶！哥哥最好啦！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时忆脸上瞬间如同云开见日，笑容灿烂得晃眼。
时忆从时挽身上下来，脚步轻快，一边往门口冲一边回头保证，声音里充满了雀跃，“我很快！超级快！哥哥你等我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时挽望着弟弟消失在门外的雀跃背影，听着走廊里传来哒哒哒远去的轻快脚步，时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时挽当然看穿了弟弟所有的小心思和小把戏，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纵容，早已成了本能，无关对错，他只关乎他的弟弟。
时挽独自坐在椅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庞上，冷硬的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
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眼底缓缓荡开，最终停留在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时挽当然很“受用”。
看着那只被自己娇养大的小猫，用尽撒娇耍赖的手段，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回自己的身旁，这种被需要与被信赖的感觉，让他从心底感到餍足。
时挽甚至能想象出，此刻那个小家伙正如何雀跃地冲向浴室，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然后再跑来“验收”他的承诺。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连对方的反应都计算在内的感觉，实在美妙。
但脸上那因弟弟而出现的笑意正点点褪去。
他缓缓转动座椅，面向那江景，静坐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他对着话筒道：“去查一下南临高中今年高一新生的招生录取详细名单，特别是重点班成员。同时，准备一下时忆的转学手续。”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时挽没有再多言，直接挂断。
时挽随手将手机放回桌面，目光却并未收回，依旧久久地停留在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之上，眼神深邃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