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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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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扰，不打扰！”奶奶连忙摆手，笑容更盛，“安安平时一个人，家里也冷清，有同学一起住，热闹点好，互相有个照应。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
今安也侧身让开：“先进来吧。”
季予时再次对奶奶点点头，才迈步进门，同时朝身后那位助理模样的男人递了一个眼神。
那男人心领神会，将行李轻放在客厅角落，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没有跟着进屋。
奶奶热情地招呼着：“来来，同学，房间在那边，让安安带你去看看。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奶奶，不用麻烦……”季予时连忙婉拒。
“不麻烦，不麻烦！”奶奶说着，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
今安带季予时走向次卧。
“我不知道奶奶也住这里。”在走进次卧，季予时声音压低，语气带着歉意，“刚才有些失礼了。”
今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关系。奶奶她喜欢热闹。”
季予时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整理行李，动作利落，没发出大的声响。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门铃再次响起。今安去开门，只见刚才那位助理去而复返，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知名品牌的精美礼盒，看起来像是高级营养品和时令水果。
助理将东西递给季予时，低声说了句：“少爷，按您吩咐办的。”
季予时接过，转身走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奶奶，态度恭敬地双手递上：“奶奶，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奶奶一看那包装，连忙擦着手走出来：“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拿回去，这太破费了！”
“只是一点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今安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他看得出奶奶虽推辞，但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显然对这位礼貌周到、相貌堂堂的少年印象极好。
最终，奶奶拗不过，只好收下了礼物，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安安，你得多跟人家学学……”
这个小插曲过后，整理工作继续。
当季予时将最后一件物品归置好，奶奶已经切好了水果，招呼他们到客厅休息。
而今安看着眼前场面，看着季予时在奶奶面前略显拘谨却的样子，再看看奶奶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季予时的搬家很快完成。
季予时的物品不多，与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精简而质优。
几件款式低调但剪裁考究的衣物，几双一尘不染的运动鞋，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洗漱用品，几本原文书籍，以及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整理完毕，两人站在客厅里。
“下午有什么安排？”最终是季予时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今安摇了摇头：“没有。可能……看看书。”
他的生活轨迹向来简单，像一条直线。
季予时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那我先回去一趟，还有些零碎的东西要拿。”
季予时离开后，今安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这个不同的家。
周日下午，教学楼渐渐热闹起来。五楼的一班却很安静。
今安和季予时几乎是前后脚走进教室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白枫正翘着椅子，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到他们进来，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季予时和今安之间打了个转，最终定格在今安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但他似乎掂量了一下，终究没把到了嘴边的调侃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徐楚默那颗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他熟门熟路地溜进一班教室，无视了几道投来的目光，径直凑到季予时身边，小声问：“真搬出去了？”
季予时的目光从摊开的书上抬起，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后方正低头预习的今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没有多余的解释。
徐楚默耸了耸肩，识趣地不再追问。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他拍了拍季予时的肩膀，做了个“回头聊”的口型，便不紧不慢地晃悠出去，下楼回他自己的二班教室。
晚自习时，教室很安静。周测结束后，同学们很快走光了，只剩下季予时和今安。
“走吧。”
今安转头一看，季予时单肩斜斜背着书包，在望着今安。
“嗯。”
今安特地慢了一步，关了教室的灯和门。
俩人走出教室时，便看到徐楚默在楼梯口等着他们。
季予时和今安慢慢走过去，徐楚默开口:“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等你好久了。”
“以后放学不用等我了，我和今安一起回家。”
今安和季予时俩人脚步不停，徐楚默只呆呆站在原地，转了个身，看着俩人并肩走着，自己则还在消化这句话。
等反应过来时，今安与季予时俩人已经走在他面前，徐楚默在二人身后悄悄对季予时竖了个中指：“重色轻友的家伙，鄙视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哥，等等我啊！”随即飞快追上他们。
在校门口分别时，徐楚默凑到季予时耳边：“我说你是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然后飞快跑向接他的车里，只余他的笑声回荡。
“徐楚默在你耳边说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他说我是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季予时听到死党对自己的调侃，无所谓，甚至有些笑意。
今安闻言，唇角微勾。季予时看着他浅浅的笑容，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并肩走在回小区的林荫道上。
“徐楚默他好像和你很熟。”
季予时闻言，唇角微扬，侧头看他：“看出来了？那家伙是我发小。”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妈和他妈是闺蜜。我们出生前，两位女士就说好了，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定个娃娃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戏谑，“很遗憾，徐楚默明显是个男孩。”
今安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季予时谈起这样私人的往事。
“后来就成了邻居，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两位女士关系太好，恨不得天天串门，所以我们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都被安排在同一个学校。就是运气不太好，从来没分到过同一个班。”
“他这人，看着挺能唬人，其实有点傻气。尤其贪吃，特别爱校门口那些路边摊，为此没少挨他妈妈骂。”
“有一次，他非拉着我去，结果被他妈妈抓个正着。他当时嘴里塞着烤串，手里还攥着一把，被骂得狗血淋头。”季予时轻笑出声，“阿姨气得指着我，说‘看看你把予时都带成什么样子了！’。”季予时特意模仿了长辈当时又急又气的口吻。
他的话音里带着回忆的愉悦，但随即语调微微下沉：“结果回家就笑不出来了。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我妈也知道了。她没骂我，反而很伤心，以为她是觉得家里阿姨做饭不好吃，才跑去吃外面的……”
这个出乎意料的转折，让今安微微一怔。
一阵晚风吹过，拂动今安额前的碎发。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嘴角一直是微笑的。
这些琐碎而鲜活的日常，是他灰暗青春里从未有过的色彩。
季予时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故事，点到即止，留下的空间刚刚好。
走到楼下时，季予时很自然地结束了话题：“到了。”
今安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后奶奶已经睡了。两人在房间门口道了声晚安，便就此分开。
万籁俱寂的凌晨，季予时轻悄地推开房门，想去客厅倒杯水。
经过主卧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束光线从门底的缝隙中漏出，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光。
细听之下，屋中还有笔尖沙沙声响。
季予时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唇角勾起淡笑。他端着水杯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和演算纸也正等着他。
看来，今夜无眠的，不止他一个。
周一清晨，高一（1）班教室。
早读铃声尚未响起，班主任何孟站在讲台上：“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将迎来两位新成员，加入我们这个优秀的集体！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中所有目光看向教室门口。
第一个走进来的少年，身形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在清晨的阳光下，他黑色的软发边缘泛出些许栗色的光泽，皮肤白皙透亮。
他穿着整齐的校服，眼神有些怯生生。但当他看到教室后排的今安时，眼睛瞬间亮了，绽开灿烂的笑容。
“哥哥！”他清脆地喊道，声音里满是亲昵。
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今安的身上。
今安脸上闪过讶异，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但这讶异只存在了一瞬，嘴角荡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而，就在这“兄弟重逢”时，第二个身影紧跟着走了进来。
他比前一个高大些，眉眼间带着颓然。
他的目光也落了今安身上。
那目光复杂，里面有悔恨、有尴尬，以及一丝期待。
他是贺洛。
今安脸上的柔和在看见贺洛的瞬间消失了，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一丝疏离。
“哟！贺洛！”白枫吹了声口哨，熟络地打招呼，“你小子！可以啊！也滚来一班了？”
何老师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时忆同学，这位是贺洛同学。希望大家以后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老师！”何老师话音未落，时忆立刻举起了手，指向今安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那里吗？我想离哥哥近一点！”
几乎是在同时，贺洛也向前迈了一步：“老师，我也想坐那里。”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脸玩味笑容的白枫，随即又紧紧盯回今安，“我和今安以前是同学。我们认识很久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何老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意外，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目光看向今安。
今安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他没有去看贺洛，也没有理会白枫。
平静地对何老师说：“何老师，我和时忆之前就认识，他刚转来，还是坐我旁边吧。”
这个选择，干脆利落。
贺洛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白枫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不知是在嘲笑贺洛的自讨没趣，还是在讥讽今安此刻的冷酷。
时忆则脚步雀跃地走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侧过身，仰起脸看着今安，小声地再次确认：“哥哥，太好了！我们真的同班了！”
今安低头看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个笑容，像一缕光，照进了时忆的心底，让他心满意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最终，贺洛被何老师安排在了季予时旁边的座位，成了时忆的前桌。
“那行，座位就这么安排，你们的校服都到了，等会儿让班长拿上来。”
整个早读课很安静，只剩下学生们读书声。
贺洛低着头，课本摊开在面前，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哥哥，”时忆凑近今安，声音雀跃，“我终于和你同班了。”
“已经说了两遍了。”今安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尽是宠溺。
“哥哥嫌我烦了吗？我只是太开心了。”
“没有，我也很开心。”
时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今安的课本边缘：“哥哥，这周物理课讲到哪了？我怕跟不上。”
今安将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同样轻柔：“第三章。笔记在这里，有不懂的问我。”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时忆眼睛弯弯，“我哥本来想让我去国际部，但我坚持要来一班。”
今安笔尖顿了顿：“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离你近一点啊。”时忆说得理所当然，“以后每天都能看见哥哥了。”
时忆的语气里尽是依赖，让前排的贺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而时忆依旧旁若无人地和今安轻声交谈着，仿佛这个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