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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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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班会课的上课铃响起。班主任何孟准时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他站在讲台后，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这节课我们进行本学期的班委选举。我希望各位同学能够踊跃参与，毛遂自荐或者推荐他人都可以。我们先从最重要的班长这个职位开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低头假装整理书本，有人偷偷用眼神扫视四周，探寻着可能的竞争者，也有人跃跃欲试，但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出头鸟。
就在何老师环视全班，准备开口点名询问是否有自愿者时，有人出声了。
“何老师。”季予时举起了手，在得到何老师示意的点头后，他站起身。
“我想推荐今安同学担任我们班的班长。”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同学纷纷露出惊愕神色，低语声窸窣响起。连何老师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教室后排的今安身上。
今安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并没有惊慌失措，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清净的无奈。
他看着季予时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季予时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那道薄怒的视线，甚至微微调整了站姿。
季予时平稳说着：“他是省状元，自律，能起带头作用。性格沉稳，做事认真，有责任心。这些都很适合当班长。”
这番话说完，教室里一片安静。何老师看向今安，目光温和：“今安同学，你觉得呢？愿不愿意试试？”
无数句拒绝的话在舌尖翻滚冲撞，却又被堵住，怎么也吐不出口。
他不想让老师失望，也不想让季予时难堪。
今安垂下眼，睫毛轻颤。
今安沉默着，几秒钟后，今安站起了身。
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被强迫的委屈，只有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坦然。
“何老师，我会尽力的。”
何老师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新班长，今安同学！”
掌声中，今安缓缓坐下。
热烈的掌声在教室里回荡。
何老师满意地环视全班，接着说道：“那我们的副班长就由季予时同学担任。你们两个要好好配合，共同为班级服务。”
季予时，缓缓抬头，望向讲台上的何老师，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神色。
“？”
这个无声的问号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
他推荐今安，本是为了将那个总是躲在阴影中的人推向阳光，却没想到自己也因此被推到了他身边。
今安闻声，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排的背影。他看着季予时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看到那双手此刻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一声轻笑忽然逸出唇间，又轻又短，仿若幻觉。
连今安自己都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抿住唇，却掩不住眼角悄然漾开的一丝涟漪。
原来这个人，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
季予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季予时与今安在教学楼下处分道扬镳，一个走向食堂，一个返回小区。
今安在家中简单用过晚饭，稍作收拾，便又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脚步却不自觉地被篮球场上拍球声、奔跑声和呼喝声吸引，踱步到了球场边的铁丝网外。
隔着网格，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场上奔跑跳跃的熟悉身影——
季予时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短裤，动作矫健迅捷，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贴在额角。
他运球、突破、起跳、投篮，动作流畅，与平日里那个疏离清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一次带球转身的间隙，季予时看到了场边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季予时没有丝毫迟疑，利落地晃过一名防守队员，起身、跃投，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季予时甚至没有去看那进球的结果，便直接向队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用手臂抹了把脸上的汗，朝着今安快步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今安看到他额角、脖颈处密布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线和锁骨滑落，没入衣领。
运动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而旺盛的荷尔蒙气息。
“怎么回来了？”季予时的气息因刚才剧烈的奔跑而略显急促，胸腔微微起伏，但他的眼神很亮，看着今安，仿佛世间独余他一人。
今安看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额发，那双眼眸此刻也格外清亮。今安没有回答关于“回来”的原因，反而是问他：“不是说来熟悉熟悉校园环境的吗？”
季予时闻言微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随即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那我现在同意了，”今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还要去吗？”
浅淡笑笑意攀上他的眼，季予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去。”
回答得干脆利落。
季予时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下额角即将滴落的汗珠：“就从操场开始逛？”
他看向今安，眼神灼灼。
“好。”今安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操场上，塑胶跑道上还有零星跑步的学生。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谁也没有先开口。
走完小半圈，今安先开了口：“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要让我班长？”
季予时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转向他。
季予时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近到今安能再次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热意和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
“因为我认为你很好，班上只有你才能配上那个位置。”
“就这？”
看着今安的眉眼，又转而笑笑:“对，就这，这这么简单。”
今安呆呆地看着季予时那张脸，那双眼此刻如此坦诚。
今安原本准备好带着些许质问的话语，在这一刻，忽然就显得苍白无力，消散得无影无踪。
季予时放缓了语气：“班长的工作，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任何时候遇到棘手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就在这时，他姿态放松下来，像是朋友间随意的闲聊，又看向今安的眼：“说起来，我家里离这里比较远，来回很是不方便。”他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一丝困扰，“如果住在学校宿舍，人多，总有很多人打扰。”
随即，季予时不经意的问道：“你那边有空房间吗?愿意收留我吗？”季予时似乎怕今安觉得冒昧，立刻又补充道，“租金我会按照市场价支付，甚至可以更高。而且我保证，生活习惯会很好，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这个请求，显得如此突兀，却又仿佛铺垫了许久。
今安沉默。
季予时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微微垂眸看着今安，眼神平静，仿佛无论接下来听到的是应允还是拒绝，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给了今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晚风拂过，轻轻吹动着今安额前的碎发和季予时尚未完全干透的衣角。
今安心里很乱，但在这些纷乱的情绪底下，对眼前这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却并没有滋生多少真正的反感和排斥。
今安沉默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最终，今安再次抬起眼，看向季予时。
他轻轻的应了声：“好。”
这一个字，让季予时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还有房间。”今安继续说道，“你周末方便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需要带什么，你自己决定就好。”
“很方便。”季予时立刻回应，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但那份愉悦却挥之不去，“就这周六吧，上午我来找你。”季予时顿了顿，补充道，“不会打扰你太久。”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两人又绕着操场走了半圈。
接下来几天，高一（1）班的学习节奏依然紧张，课程排得很满。
今安作为班长，渐渐适应了新身份。
他并不活跃于所有事务，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履行职责。早读时，他偶尔抬眼就能让教室安静；收发作业时，他条理清晰；同学问问题，他也能简洁清晰地解答，赢得了大部分同学的尊重。
季予时如他所说，始终在背后支持今安。有时他会默默帮忙处理些班级琐事，有时在今安被同学围住时，自然地分担一部分。
白枫依旧时不时投来戏谑的目光，偶尔会说几句风凉话，但无论是今安还是季予时，都选择了直接无视。
这种无视，反而让白枫觉得无趣，挑衅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后，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迎接周末。
何老师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同学们，安静一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等教室里的嘈杂声稍歇，他继续说道，“我们班下星期一会迎来两位新的转校生，希望大家能热情欢迎新同学，帮助他尽快融入我们一班的集体。”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都在好奇新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人。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小区里。
今安刚整理完客厅，门铃便准时响起。
他打开门，看到季予时站在门外，依旧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身姿挺拔。只是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李箱和一个密封的收纳箱，显然是来帮忙的。
“早上好。”季予时的语气自然，目光扫过今安，随即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望去，似乎是本能地想要观察一下新环境。
就在这时，今安奶奶闻声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目光落在门口的季予时身上。
季予时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
季予时的视线飞快地在今安和奶奶之间扫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几乎是立刻就调整了过来。
那丝惊讶迅速被带着敬意的局促所取代，他原本略显随意的站姿也不自觉地更加挺直了些。
“这位是……”今安刚要开口介绍。
奶奶已经笑着走了过来，语气和蔼：“安安，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要搬来的同学吧？”她打量着季予时，眼神温和。
季予时立刻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有礼：“奶奶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季予时，今安的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