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长的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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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渐晚，薄言也意识到他们该要回班了，于是他转头问沈砚：“几点了啊？”
沈砚停下了喝饮料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六点四十五了，快晚自习了，我们回去吧。”
“嗯。”
薄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往学校里走去。沈砚也紧随其后，跟着薄言一路前往到了教室。
回到教室已经是六点五十三了，还有七分钟就要开始晚自习，薄言不紧不慢的从桌洞里拿出课本准备。
“你还是个好学生啊，我以为你是混的呢。”
薄言无语的看着沈砚：“我看着像混的人吗？”
沈砚仔细的盯着他的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端详着。薄言被捏着下巴有些慌张，他觉得这个是暧昧的动作。
沈砚不假思索：“小朋友挺可爱的！”他松开了捏着薄言下巴的手，回到位置上坐直身子。
薄言还沉浸在刚刚的暧昧中，突然离开束缚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脸色还是跟不上节奏，红彤彤的。
“小朋友害羞真可爱。”沈砚笑了笑。
薄言的脸更红了：“别别别叫我小朋友……说不定我比你大……大呢。”他磕磕巴巴的说。
“哦？我08年的，你呢。”
薄言眼神一凛，同时他也没想到沈砚这个高大个儿居然比自己小，他得意的笑笑：“我07年的！”
沈砚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脸被“啪”的一下打了。
现在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居然薄言比你大，那你就不应该叫他小朋友。”
小人B：“虽然薄言比你大，但他比你可爱比你矮，叫他小朋友也无妨！”
小人A：“不可以叫薄言小朋友！”
小人B：“可以叫薄言小朋友！”
小人A：“不行！”
小人B：“可以！”
……
沈砚甩甩脑袋，好像是要把脑袋里的两个小人甩出去。
他试探性的问：“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小朋友吗。”
薄言思考着，其实自己也不是特别不喜欢沈砚叫自己小朋友，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薄言突发奇想，想要逗逗沈砚。
薄言：“不……”
沈砚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薄言要说“不可以”。
“不就是叫小朋友吗，可以！”
他悬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你逗我……”
“嘻嘻。”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哄哄闹闹的高二三班恢复了平静，都拿出课本和练习册准备度过今晚这节晚自习。
薄言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打工赚钱买的数学冲刺卷和数学书开始写。他的字迹很好看，在班级里是数一数二的。每一次书法比赛班主任都会让他去，而且薄言每次都可以拿奖。
沈砚看着薄言那漂亮的字迹，又看了看自己练习册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在想，自己虽然聪明，但也要把字迹练好吧！
薄言的前桌突然使坏转过身来把墨水故意洒在薄言辛苦赚钱买的练习册上。墨水渗透一页页纸面，就像一根箭慢慢刺进薄言的心。
那个女生装作震惊，然后发出一声惊呼：“哎呀，薄言，对不起呀～这本练习册……不小心被我弄脏了～”
周围传来一阵阵戏谑的低笑声。薄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纸巾想要擦掉纸上的墨水，可是那本练习册却还是更刚刚一样，毫无变化。
“啧，真狼狈，晦气。”那个女生对着薄言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和同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薄言低着头，眼眶偷偷泛红，手握紧了拳微微颤抖。这样的“意外”，在薄言身上几乎天天都要发生，虽说已经习惯，但心里却还是按耐不住的委屈。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一抬头只会让那些霸凌者和旁观者嘲笑。
他忍不住抽噎。
沈砚见状，凑过去拍了拍薄言的背，抱住了他。他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他现在只知道，现在要做的事是安慰好薄言。
薄言这是第一次被拥抱，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回抱住了沈砚，轻轻拥上他的背。沈砚的轻轻拍打让薄言无比感动，上一次被安慰，还是在薄语上一次打视频跟薄言聊天。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滴一滴掉在沈砚的肩膀上。沈砚觉得肩膀湿湿的，可他却还不介意。
“薄言，眼泪是你成长的勋章。”
薄言听到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坏事只是成长道路上必须经过的地方。他明白，只要熬过这一切就好了。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
沈砚松开他，转而扶着他的肩膀，宽大的手掌揉了揉薄言的头，温柔的笑着：“你看，一下子就不哭了，你不是很勇敢他了吗。”
薄言的内心有一丝甜滋滋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他知道沈砚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好人，他知道，所以他珍惜。
晚风吹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把薄言的眼泪都风干了。
“风也在安慰你。”
薄言把头探出窗外，感受着微风抚过脸庞：“真舒服。”
沈砚拿出手机，给薄言拍了一张照。照片里，薄言微笑着，闭着眼睛享受着大自然。
薄言的情绪平复下来，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看着那本被墨水毁掉的练习册，心里堵得慌。他知道，只要坐在这里，那种压抑和恶意就会如影随形。
沈砚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薄言一愣，抬头看向沈砚，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丝狡黠。
“现在？逃课？”薄言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不是没逃过课，但自从家庭变故后，他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麻烦。
“怕了？”沈砚挑眉，用的是激将法。
“谁……谁怕了！”薄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讲台的方向，“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已经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动作行云流水，“走不走？再晚点，外面的好吃的就没了。”
薄言看着沈砚那副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前桌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不时用余光瞟向自己的女生，一股倔强涌上心头。他不想再坐在这里忍受那些冷箭了。
“走！”他咬了咬牙，飞快地把自己的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有些慌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两人像两只灵巧的猫，趁着老师巡查的间隙，从后门溜了出去。晚风拂面，带着自由的气息，薄言感觉胸口那块压着的大石头瞬间轻了不少。
“我们去哪？”薄言跟在沈砚身后，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问。
“带你去个好地方。”沈砚神秘一笑，带着他七拐八绕，避开了学校保安的视线，终于成功“越狱”。
他们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广场。这里离学校不远不近，正是晚饭后人们散步纳凉的好去处。广场上灯火通明，有跳广场舞的阿姨，有遛狗的大爷，还有追逐嬉戏的孩子，充满了烟火气。
“先去吃点东西，安慰一下你。”沈砚带着薄言来到一家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前，“想吃这个吗？”
薄言看着那金黄诱人、撒着木鱼花和沙拉酱的小丸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沈砚付了钱，递给薄言一盒：“喏，尝尝。”
薄言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吃！”
“走，去那边坐会儿。”沈砚指了指广场边的一排长椅。
两人并肩坐着，一边吃着小丸子，一边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薄言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真正的笑容。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呜呜呜……我要妈妈……”一个稚嫩的孩童哭声传来，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无助。
薄言和沈砚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裙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神色慌张的男人拉着往前走。小女孩拼命挣扎，哭闹着要妈妈，但那男人却不管不顾，甚至恶狠狠地低声呵斥了她一句。
“放开我！坏人！我要妈妈！”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虽然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但大多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没人敢上前阻拦。毕竟，万一是人家的父女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人群中蔓延。
薄言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看到小女孩那无助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孤立无援。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沈砚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那个男人。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心虚和慌张，绝对不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该有的样子
“是人贩子。”沈砚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要帮帮她！”薄言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焦急。
“当然。”沈砚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急，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打草惊蛇。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正在焦急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的中年妇女身上。那女人神色慌张，一边跑一边喊着“朵朵”，脸上满是泪水。
“看到那个阿姨了吗？”沈砚快速对薄言说，“就是穿红色上衣那个，她应该就是孩子的妈妈。你去把她引过来，动作快！”
“好！”薄言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朝那个阿姨跑去。
“阿姨！阿姨！”薄言大声喊道，拦住了那位几乎要崩溃的妇女。
妇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薄言：“你……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我的朵朵，她穿着粉色的裙子……”
“我看到了！那边！有个男的拉着她要走，朵朵在哭！”薄言语速飞快，指着小女孩的方向，“我同学在那里拖住他们，您快过去！”
妇女一听，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朵朵”，发疯似的朝那边冲了过去。
这边，沈砚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个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叔叔，你看到我的小狗跑哪去了吗？”沈砚装作迷路的样子，一脸天真地拦住了男人，眼神却死死锁住他。
男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吓了一跳，神色更加慌张，不耐烦地骂道：“滚开！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
“可是我的小狗……”沈砚一脸委屈，非但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似乎要拉男人的衣角。
就在这时，小女孩的哭声更大了：“妈妈！妈妈！”
男人心里一惊，想赶紧甩开这个碍事的小鬼，用力推了沈砚一把：“滚远点！”
沈砚“哎哟”一声，顺势摔倒在地，却在倒地的瞬间，伸手牢牢抱住了男人的一条腿，大声喊道：“救命啊！抓坏人啊！他抢了我的钱！”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男人彻底慌了，他想踢开沈砚，但沈砚抱得极紧，而且周围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那个母亲终于冲了过来，看到被男人拉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放开我的孩子！你是谁！”
“妈妈！”小女孩看到妈妈，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得更厉害了。
“快！抓住他！他不是孩子爸爸！他是人贩子！”薄言也跑了过来，指着男人气喘吁吁地大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人贩子？”
“天哪，我就说看着不对劲！”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在众人的声讨和围堵下，男人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机会。他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拳头，想吓退众人，但愤怒的群众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孩子的母亲冲上去，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报警！快报警！”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立刻有人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那个男人还想反抗，但沈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冷冽地盯着他，那气势竟让男人心头一颤。再加上周围群情激愤的群众，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颓然地放弃了抵抗。
很快，警察赶到了现场，了解了情况后，将人贩子带上了警车。那个母亲带着孩子，不停地向沈砚和薄言道谢，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朵朵丢了，我也不想活了……”
沈砚和薄言连忙安慰她。
“阿姨，别哭了，孩子没事就好。”薄言看着母女团聚，心里也暖暖的，之前的委屈和压抑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阿姨，以后带孩子可得看紧点。”沈砚也说道，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机智勇敢的少年不是他。
这时候警察走了过来，看着沈砚和薄言身上穿的是校服，问道：“你们是沐光二中的学生吗，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沈砚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问，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我叫沈砚，他叫薄言，我们都是高二三班的。”
警察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随后抬起头向他们挥挥手：“好，你们回去吧。”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色已深，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小朋友，今天表现不错嘛。”沈砚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薄言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你也不错啊，装可怜哥。”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和轻松。
“今天……谢谢你。”薄言忽然认真的说。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出来，谢你刚才那么勇敢，也谢你……”薄言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谢你在我身边。”
如果不是沈砚带他出来，他现在可能还在教室里对着那本被毁的练习册暗自神伤。如果不是沈砚在，他可能不敢上前，那个小女孩的命运或许就会被改写。
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路灯下，薄言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清澈。
“笨蛋。”沈砚轻声骂了一句，却伸出手，像晚自习那样，揉了揉薄言的头发，动作轻柔，“我不是说了吗？眼泪是你成长的勋章。但勋章戴在身上太重了，偶尔也得放下来歇歇。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薄言看不懂的深意和温柔。
“而且，陪伴你，也是我想做的事。”
薄言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沈砚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花草的清香。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等待他们的可能是老师的责罚，可能是更严厉的处分，但此刻，他们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因为他们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也因为他们，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成为了对方的光。
回到学校围墙下，沈砚利落地翻了过去，动作矫健如猫。他站在墙内，朝薄言伸出了手。
薄言看着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砚轻轻一拽，薄言便也翻过了那道并不算低的围墙。
落地时，薄言有些踉跄，沈砚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笨手笨脚的。”沈砚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却很轻。
“知道了。”薄言站稳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吧，回班里‘自首’去。”沈砚耸耸肩，率先迈开步子。
薄言跟上他的脚步，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虽然充满了波折，却是他这学期以来，过得最充实、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成长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