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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心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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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薄言醒来了,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
沈砚见他醒来,连忙凑上去:“薄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薄言微微撑起身子,缓缓开口:“还好吧……”
他感觉手臂上凉飕飕的,往下一看——自己的袖子被捋上去了。
薄言心里一惊,他抬头看向沈砚:“……你都看到了。”
沈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薄言见他不说话,自嘲的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会离开我。”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
薄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你也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你?”沈砚有些疑惑。
薄言哽咽着:“我以前也有一个好朋友,但自从他看到我的伤疤知道我一直在被霸凌后,怕我拖累他就离开了我。”他擦了擦还没掉出来的眼泪,“你也会离开我吗?”
这是沈砚第一次见薄言哭,但他没有丝毫慌张,而是认真的说:“薄言,你是受害者,不应该被排挤。”他拿出一张纸巾给薄言擦眼泪,“你很好,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薄言哭的更大声了:“我真的很没用!跟我做朋友我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沈砚没有不耐烦,只是更加温柔:“谁说你很没用了?你看你,一千米不是跑了满分吗,还打脸了陆子轩,你真的很棒。”
“真的吗……”
“真的。”
沈砚轻轻揉了揉薄言的脑袋:“小朋友,你已经很棒了。”
“小朋友……”这是薄言第一次听别人叫自己这个称呼,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不由自主的乱瞟。
沈砚看着他的反应,笑了出来:“小朋友真可爱,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可爱……?
经过沈砚的安慰,再到两人开始聊到未来要做什么,薄言的状态也渐渐有了好转。这是薄言第一次聊天聊的这么开心,沈砚看着他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抛之脑后,脑子里只有薄言的笑颜。
沈砚和薄言就像是双方的心理医生。沈砚的安慰治愈了薄言;薄言的微笑治愈了沈砚。
下课铃声打破了两人的笑闹。
沈砚看了看手表:“放学了,回宿舍吗?”
薄言点了点头。
两人从医务室走出来,径直走向了教室的方向,薄言前脚刚踏进来,结果就有人在底下议论纷纷。
“跑一千晕倒了?咋没给他跑死!”
“就是就是,这种废物能不能去死啊,装什么。”
议论声很小,但薄言听得到,他顿时又有些泄气。
沈砚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两人去座位上拿了饭卡就走了,连个眼神也没给那些议论纷纷的人。
薄言好像变了。
到了食堂,沈砚率先走进去打了两份鸡腿饭,并用了自己的饭卡刷。
“给你。”他递给薄言一盘。
薄言有些受宠若惊,缓缓伸出了手:“谢……谢谢你,沈砚。”
沈砚笑了笑:“没事,我们是朋友嘛。”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来,开始边吃边聊。
沈砚突然开口:“小朋友,你有没有因为学习而困扰过。”
薄言思索了一下:“有……吧?”
“我这有四个成绩超~好的学长,我在我之前那所学校认识的,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薄言并不擅长交朋友,他的微信出了家人和沈砚就没有几个人了。
“啊……真的可以吗?”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你不用担心,他们很Friendly的。”
听到“友善”,薄言内心有些动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
沈砚拿出手机准备给那四位学长发消息:“这就对了嘛,人生就是要多交朋友,多一些乐趣。有空带你去傅凛找他们。”
薄言点了点头,随即埋头吃饭。
沈砚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了薄言的碗里。
“啊?”
沈砚咳了两声:“瞧瞧你这小身板,多吃点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小朋友啊,就是因为你瘦瘦弱弱的……”
薄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沈砚有些疑惑他为什要笑。是因为薄言被自己宠笑了?
薄言看着他夹过来的鸡腿,问道:“那你不吃鸡腿吗。”
沈砚闻言拉起薄言的手就往自己腹肌上摸:“我身体倍儿棒!”“
感受到腹肌结实的触感,薄言脸红着抽回了手,“你干嘛啊……”
“展示健身成果。”
“……挺好摸的。”
“以后只给你摸。”
……
两人吃完午饭便回了宿舍。
其实薄言现在挺喜欢在学校的,这样可以逃避父母的谩骂与殴打,虽然还要遭受被孤立,但他有沈砚就够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两张相邻的床铺上。
薄言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有些破旧的漫画书,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财产”之一。他看似在看书,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旁边正在整理书桌的沈砚。
沈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扬了扬眉:“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薄言连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没……没有。”
沈砚轻笑一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薄言的床沿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紧张什么?”他伸手,像之前那样,轻轻揉了揉薄言的头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自己家……”薄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有些失焦。他的“家”,是冰冷的墙壁,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对他视若无睹的冷漠,是每一次回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成为他们发泄怒火的导火索。
这里,温暖、安宁,还有眼前这个人,让薄言第一次觉得,“家”这个字,也可以有如此柔软的含义。
“沈砚,”薄言鼓起勇气,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排挤,甚至习惯了被欺凌。突然出现的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他贪恋,却又让他不安,让他觉得不真实。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薄言:“因为我看你顺眼啊,小朋友。”
这个回答太过简单,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而且,”沈砚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帮助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薄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局促。
“那不就得了。”沈砚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别想那么多。下午老师们要出去,没有课,睡个午觉,养足精神。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沈砚卖了个关子,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位,“快睡吧,我陪着你。”
在沈砚的“监视”下,薄言真的慢慢合上了眼睛。或许是上午的经历太过疲惫,或许是身边有了沈砚的陪伴,他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等薄言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暗了下来。他猛地坐起身,有些慌张:“沈砚?”
“在这儿呢。”窗边传来沈砚的声音。
薄言转头看去,沈砚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勾勒出他侧脸安静的轮廓。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你醒了?”沈砚合上书,转过椅子,“睡得跟小猪一样。”
薄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刚好。”沈砚站起身,“走吧,带你去兑现承诺。”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砚拉着薄言走出了宿舍楼。傍晚的校园带着一丝凉意,但空气清新,让人心情舒畅。他们没有去教学楼,也没有去食堂,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向了校园的后山。
“我们学校后面还有这种地方?”薄言有些惊奇。他平时总是低着头,匆匆往返于教室和宿舍,从未留意过校园里还有这样一条幽静的小径。
“当然,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沈砚显得很得意。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到学校大半的景色,还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开始亮起来。
“哇……”薄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漂亮吧?”沈砚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夜幕缓缓降临。
“薄言,”沈砚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伤疤。你被欺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更不需要觉得低人一等。”
薄言的心猛地一颤。
“是他们太贱,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害怕,觉得孤单。但是。”沈砚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还有我帮你介绍的那几位学长。我们会是你的后盾。”
夜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薄言看着身边这个男孩,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却清晰无比。
“沈砚……”薄言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啊,”沈砚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我可不会哄人。”
薄言却破涕为笑,他接过纸巾,摇了摇头:“我没哭,我只是……很开心。”
是的,很开心。这种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无条件地支持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了,”沈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薄言。
“这是什么?”薄言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用玻璃瓶装着的萤火虫。
“送你的。”沈砚说,“我下午去抓的。虽然只有一只,但它会发光。”
薄言小心翼翼地捧着玻璃瓶,看着里面那只萤火虫发出微弱却执着的光芒,仿佛点亮了他心中某个黑暗的角落。
“它真漂亮。”薄言轻声说。
“你也很漂亮。”沈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的笑容很漂亮。
薄言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萤火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沈砚,”他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嗯!”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山坡上,聊了很多很多。聊漫画,聊游戏,聊未来的梦想。
薄言第一次敞开心扉,说了很多以前从未对人说过的话。沈砚则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从不评判,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就能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第二天放学,沈砚真的带着薄言去了傅凛,见到了那四位传说中学霸级别的学长。
出乎薄言意料的是,这四位看起来有些高冷的学长,真的像沈砚说的那样,非常友善。
他们没有丝毫的架子,很自然地接纳了薄言,甚至还主动询问他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霍知秋和夏浸寒热情的走上前:“你就是沈砚的朋友吧!长的真俊啊!”
霍思落拉了拉他这个孩子气的弟弟:“你别吓到人家小朋友。”
薄言闻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学长对我这么热情我应该感到荣幸。”
沈砚只是默默走到殷衔落旁边。
“这就是我那个朋友,他好像被我一步步拉出阴霾了。”
“沈砚,你是薄言唯一的心理医生。”
从此以后,薄言与傅凛F4也成为了朋友。他看着热情的大家,心里总是默默想,原来有知心朋友这么好。
“走!学长带你去堕落街!”
“好……好呀。”
(具体在风信原文第13章)
又是一个周末的傍晚,薄言和沈砚再次来到了那个小山坡。
薄言带来了两瓶汽水,他递给沈砚一瓶,自己打开一瓶,轻轻碰了一下沈砚的瓶子。
“沈砚,”薄言看着远方,眼神明亮而坚定,“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揽住薄言的肩膀:“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晚风拂过,吹乱了薄言额前的碎发,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
“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