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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方寻
我叫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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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寻,今年18岁。
我出生的那一天正好是联盟正式与虫人签订停战协议的第三个纪念日。
这倒不是巧合,一切都源自于我母亲方桃的特别定制,源自一个升斗小民对于和平的衷心祝愿。
虽然因为虫人与联盟近千年的战争,许多大星际时代的、堪称奇迹般的技术都已经泯灭在了战火之中,但幸运的是基因编辑技术仍然被完好地保留了。
仗打久了,人也就自然少了。
联盟为了鼓励生育,大力推行基因编辑婴儿的促销活动,在当时刺激人口增长的同时,也能顺带刺激消费,在当时简直是一箭双雕。
但如今仔细想想,刺激生育、拉动内需、优化兵源,这可是一举三得。
我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也成为了被联盟寄予希望的新生代中的一份子。
母亲算是高等公民,照她的说法,我匿名父亲的基因是最高档的那一类。
若不是因为促销力度大,我可能还要比现在小上几岁。
综述所述,其实我的家境还算是不错的,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类。
至于为什么我母亲算是高等公民呢?
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简而言之,便是一个叛逆的世家少女为了追求自由与理想,不顾家人反对、最后宁愿断绝关系也要跑到前线附近的星球当志愿者,结果因为政策被迫留在了当地的倒霉故事。
我知道这件事后,曾经问过母亲后悔过吗?
她开玩笑说不后悔是假的,这可真的是来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去了。
而当我又问她恨过联盟的这个政策吗?
母亲也曾严肃地告诉我,公民太少了。
如果当初他们不留下,这个空荡荡的星球总有一天会被贪婪的虫人理所应当地侵蚀,然后占为己有。
人果然是一种矛盾生物。
不过虽然回不去了,但好处也不是没有。
被重新洗牌的G-89星大有可为,就连母亲这种没有战功、单凭是留在这颗星球的主星高等公民之一,都能够获得一个不算低的政府职位,退伍军人办的副处长。
母亲也常说,若是当初没有离家,那现在她肯定是某个世家的太太了,只能在太太圈里凭借夫家的能力与资产论资排辈,哪像现在不论男女,只要在这颗星球有求于她者,多少都得巴结、重视她。
而现在,母亲的风光也更甚以前,甚至领导也偷偷主动告诉她明年的评级名单里必定有她。
因为,她的好大儿,也就是我,以G-89星第三名的综合成绩加上上个月检测出的S级精神力资质,考上了堪称联盟将星摇篮的联盟军校。
尽管,从单兵系被调剂到了后勤系。
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便是付出相应的努力后,你也能获得相应的回报。
若是上个月的精神力测试不理想,那么我之前十八年的努力都将化为空谈,我将会彻底成为旁人口中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榆木脑袋,那个孤僻的书呆子。
不过幸好,联盟军校的入校最低标准便是S级精神力。
在联盟时代,精神力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能够胜任机械化工作的关键。
我甚至听说,某些E级精神力者连星舰跳跃的强度都承受不了,这种公民一辈子只能待在一颗星球上终老,联盟也早将E级精神力者纳入残疾人士保障体系。
所以,精神力越高,能够操作机械的精度和承受压力的强度也就越大越强。
并且在一百年前,一位刚成年的3S级精神力者,在检测精神力时,觉醒了特殊能力。
不过至于是什么能力,因为联盟的保密条例,我也不知道。
但是随后,陆续有成年的3S级精神力者觉醒了自身的特殊能力,经基因专家研究,发现觉醒能力是人类的进化象征。
同时,经检测人类目前能够觉醒的能力千奇百怪,且只有S级以上的精神力者才能有机会觉醒。
因初代觉醒者们恰好有百余位,也被尊称为百骑士。
而之后的觉醒者们,则统称为天启者。
一旦成为天启者,那不论成绩,直接升入联盟军校的特殊班培养,军衔入校即少校,待遇等同于中校。
如今发现的觉醒者都是在专门的成年检测时发现能力成为了天启者,因此这也成为了所有未成年少年们最狂热的期盼。
妄想自己也能成为那其中之一,也包括我。
但可惜,我除去一次免费检测外,还额外花大价钱查了三次,都没有发现能成为天启者的迹象。
知道自己注定成为不了联盟真正的新星,这也难免冲淡了我被军校录取的喜悦。
可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份喜悦,顶多算是自己的意淫。
前些天的升学宴,我站在母亲的身边,看着她接受着同事领导们的贺喜,听着这些长辈们对我的夸赞和鼓励,喝着成年前从不许我喝的小麦啤酒,我有些飘了。
我是站得不太稳了,从不允许沾酒到酒席上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过只是一瞬间。
原来,这就是成年吗?
酒不好喝,有些苦,还有些晕,没冰气泡水喝得舒服。
当然也不仅仅只有酒不好喝,更让我难受的是,我被安排到了母亲那些同事的同龄孩子们坐在一桌,那些我曾经幼时的玩伴。
同他们坐在一起,我想,今天我应该算是主角吧?
但实际上却没一个人鸟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平淡,也无所谓。
我想要插话,却听着他们聊着最新的游戏舱而无法张口。
在这个资源枯竭型的星球,我想要考入联盟军校,真的很不容易,哪怕只是个后勤兵。
同他们坐在一起,我很幸运,我的酒总算是醒了。
原来,我还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书呆子,那个被管教的极严的可怜虫,甚至不过被录取为后勤系后便沾沾自喜的蠢货罢了。
我想,在离开家后,我应该做些改变了,去多交些新朋友,去见更多的世面以弥补我在同龄人方面的缺失。
在这场升学宴上,驻G-89星姜氏子集团董事竟也邀请我和母亲去赴他家孩子的升学宴,说是让年轻人们多交流交流。
听说他家的儿子姜斩也考上了联盟军校。
机甲单兵系,3S级精神力者,真正的天骄之子。
我有点害怕,我连身边的同龄人都搭不上话,更何况一位姜家少爷呢?
但也总不能畏畏缩缩让人轻瞧了去,为了母亲未来的事业,也为了我未来能有更多的生活费和在军校的日子,我总得去试一试,不交朋友聊几句拜个码头也行。
像我们这种小星球的联盟政府说是在为公民服务,不过是替真正掌控这里的姜氏集团处理日常运营的体面说辞。
联盟本就是由几个盘根错节的世家集团共同维护的政府制度,就比如说姜氏集团,除开我们这颗星球,他们手上至少还掌控着十余个中型星球的命脉。
姜氏家族也是近百年来格局变动后联盟公认的五大世家之一。
而联盟最大的世家集团便是联盟元帅的里德家族。
军政合一,联盟内的所有军队的掌控权都在里德家族手上。
所有的世家集团,对上里德家族,那都得靠边站。
一家独大也是联盟现在能够和谐发展的关键。
不过,在我眼里,都是世家老爷,没区别。
因此,我打算去看望老友的路上顺道给自己买一套上档次的新衣。
下了悬空列车,我在出站口刷了军校录取通知书中附寄给我的学生卡,能够免费乘坐全星际的中短途悬空车。
“滴,联盟军校学生卡,联盟永恒的荣耀。”
电子音一出,我察觉到周围刷卡的乘客们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望向我,有向往,有感叹,有热切。
我微微一笑,尽管一步都未踏进过那传说中的联盟军校,但我还是学着星际通里那些照片上的军人般目不斜视、训练有素地大踏步离开。
出门在外,形象总是要注意的。
“就你,还真考上了?”一个全身皮肤为古铜色的中年男人,正叼着一截快要燃到滤嘴的香烟,眼皮耷拉着,一边处理着手中的金属板材,一边随口道。
这,便是我的老友,一个年纪比我母亲还要大上许多的中年大叔,徐成功。
徐成功并不成功,战场上退伍下来的老兵,一只眼睛在战场上被虫人挖了去,成了个半瞎。
本来有不菲的退伍费用于治疗或是安个义眼,结果遇人不淑,退伍后遇上个仙人跳的姑娘,被骗走了大部分的积蓄,并因此丢了联盟分配的工作,只能在偏僻的郊区开个修理铺勉强糊口。
也就此成为了母亲手下退伍军人中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至于他是如何成为我单方面的老友的?
这也很简单,年少无知的我觉得他有故事,长得像模像样,一看就给人一种隐士高人的感觉,说不定以前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在主角崛起之前,身边一定会有一位厌倦了战场硝烟隐世的不着调的大叔,然后在潜移默化中教会主角各种保命的手段。
年幼且中二的我,加之在同龄人中不受欢迎,被他这副帅大叔的狗皮骗得着了道,整日被他哄来打白工。
别的没学到,拆零件倒是有一手。
“对了,你答应我的礼物在哪?别告诉我以后给我。”
徐成功对我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等我以后老了就把这间铺子送给你’。
这句话我从十岁听到了现在,总算确定他真的只是在画饼。
“瞧你这话说的,说得我像是骗你似的。”徐成功被我激得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血性冲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张开沾满油污的双手,颇有几分豪气地朝身后那堆杂乱的破烂货一挥,“你在这铺子里随便找,看中哪个拿哪个。”
“呵。”我冷哼一声,这铺子里的东西不是这附近人家送来修的家具机器,就是徐成功从附近大星际时代留下的垃圾站里扒拉出来的、看碰碰运气能不能倒手挣点辛苦钱的破烂。
就正在我想要问他是不是正打算这样把我打发的时候,铺面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徐,”声音先一步飘了进来,像掺了廉价香精的糖浆,酥软,尾音刻意拖长,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勾引,“快来家里看看,家里的投影仪又坏了,人家可等着用呢……”
我蹲在那堆废弃的破烂堆边,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老徐的老相好来了。
徐成功刚才还对我半搭不理的模样瞬间变得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变软,带着一股格格不入的体贴,喉咙里跟含了口痰似得含糊地应和:“怎么又坏了?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调过了吗?”
“这不是又坏了吗?你到底帮不帮人家呀?”
徐成功的眼神飞快地在我和门口的大姨之间游移了一下,意思是我懂得,我得帮他看铺子。
我垂下眼,没眼看徐成功那一副急色样。
当真是活该啊。
你不被仙人跳谁还能被仙人跳?
我心中暗骂的同时,徐成功早就跟在那大姨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消失得没影了。
从伴侣的角度来讲,徐成功当真除了穷没得挑。
身材好,长得帅,体力好,还舍得付出,一年到头挣的钱几乎全到那大姨手上了。
但从老板的角度上讲,哄骗童工、不给工钱、趁童工年幼时让其卖萌哄骗附近的良家妇女来修东西,如今长大的我真的有时候很想揍他一顿。
到现在,就算不看在我帮他做了那么多活的份上,一个子侄考上了顶尖大学,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我的目光放向了铺面最深处的办公桌上,眼神微眯,嘴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那是桌子底下藏着徐成功的保险柜,而我也知道密码,徐成功也不止一次地说过以后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老徐。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多,除却一些贵金属,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估计是从垃圾站里淘来的,我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勋章。
贵重的东西我都没碰,那是老徐等着娶大姨的家当,动了他的命根子,到时候事黄了别怨到我头上。
东挑西拣了好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一条项链上。
链子本身是普通的合成金属,但坠子很特别,是一块未经雕琢、通身碧绿的、仅拇指大小的块状物。
看着不像是人造品,倒像是天然矿石,不像玉,倒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金属。
我用辐射仪检查了一下,在安全值内。
我决定就是它了。
当然,不问自取视为贼。
我便将那项链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徐,并告诉他这是在他保险柜里找到的,用来当作升学礼。
我本以为老徐现在正陷在温柔乡里没时间理我,谁知等我刚将铺面的金属合金门关好之后,便收到了老徐发来的消息。
果然就是我预测的那般,在垃圾站里捡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估不出价值,就随手放保险柜里了。
老徐甚至大气地让我再挑一些,免得他心里过不去。
我顿时无语,门都关了还挑什么?
他丫的在光脑监控上看见门被关后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也懒得计较,若是计较起来我当真也不会给他白干活这么多年。
同时暗骂自己,人也就是这个鬼德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时代设定:古人类时代(即地球时代)-大星际时代(科技水平最鼎盛时期)-联盟时代(技术衰退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