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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叫姜斩 时间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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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我也不敢再过多停留，否则商场就快要关门了。
老徐的故事教会我一个道理：佛靠金装，人靠皮。
因此，我径直去了一个平时只敢远远瞥一眼的奢侈品店，打算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这家奢牌独占了商场的最顶层，私密性极强，一对一服务，还有那销售小姐用系统向我展示的一串串沉默的数字，更让我眼花缭乱。
在经过几番的故意挑剔后，销售小姐总算是给我挑了一套预算在我承受范围内的西装。
我站在试衣镜前，销售小姐正请一位裁缝替我重新量测尺寸，并告知我修改过的西装会直接送到我预留的地址处。
“行，那在哪里付款呢？”我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这套西服那柔软又不失挺拔的面料，纵使心中万般刺痛，面上也表现得格外洒脱。
然而，销售小姐的话却直接让我愣在当场。
“不用了，刚才有位客人已经付过了。”
“什么？”我有些没听懂，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就在销售小姐重新说了一遍后，我仍然不能理解：“谁付的？是不是搞错了？”
虽然我确实自知长相尚佳，但我可没傍过大款，别是哪家世家老爷搞错对象就尴尬了。
“是姜少爷让我直接把账记到他的账户上。”销售小姐怕我还不理解，甚至带着一股微妙的、与有荣焉的语气浅笑，“姜少爷刚才就在VIP室里休息，姜氏集团的那个姜少爷。”
说罢，这位小姐稍作停顿，目光在我脸上迅速扫过，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客人您，一定是姜少爷的朋友吧？真是低调，我帮您在我们系统也开个会员吧。”
我吐出一口浊气，无可奈何地苦笑，若是我同这位小姐说我俩根本不认识，那她一定会以为我是在哄骗她吧。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我看着身上的衣服，付款之前是心里痛得慌，而现在是不得劲得慌。
这衣服怎么突然变得浑身刺挠起来了呢？
没办法，我只好问那位姜少爷现在在哪里，打算去感谢一番。
“姜少爷刚才走了，您现在出去，说不定能在商场的停车场遇上他。”
在婉拒了销售小姐话里那层“既是姜少爷的朋友，何不多选几套”的微妙暗示后，我仓促地离开了这我很可能永远不会再来的奢牌店。
电梯平稳下降，最终，我只见到了一个哑黑色的车屁股潇洒地驶入那条姜氏集团专用匝道，从我视野中彻底消失。
我叹了口气，望向那辆悬浮车消失的方向，由衷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而我殊不知，在那辆价格不菲的悬浮车上，还坐着姜斩的父亲，驻G-89星姜氏集团董事，姜蒙生。
他们，也正讨论着我。
姜蒙生目光只是斜斜地瞥了眼投影上的少年，微微颔首，又似乎在安慰姜斩：“身高相近，又同是古东方血统。背景干净，母亲只是个与主家断了亲的小世家。这算是缺了瞌睡刚好给我们送来了枕头。情况紧急，能找到他，算是不错的了。”
他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到一旁面色冷峻、双臂环抱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眉眼与姜蒙生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锋锐戾气，正是刚才在VIP室里的姜斩。
“可我怎么看，这种有憨相的呆子，往往最容易坏事。”姜斩语气不善地说道。
姜斩认为，方寻虽然条件不错，但是眼神里带着的那股去不掉的愚蠢实在是过于危险。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姜斩对于这个人选很不满意。
“别多想了，我们只能多做准备。有主家在，是不会让我们轻易返回G-01星的。”姜蒙生说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自从他的儿子完成了精神力测试后，他就再也没睡过一场好觉。
他很兴奋，也忐忑。
“那退伍老兵是什么背景？”姜斩抱着的双臂没有丝毫的放松，对于他和父亲来说，这次返回主星的行程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都查清楚了，一个靠着战功被评定为联盟三等公民的普通人而已，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和交际。”姜蒙生又将他查出的资料投影到车内，淡淡提醒道，“若是你还不放心，今天的机会还没有用。”
姜斩无言以对，又过了一会儿，他只是闭上眼，从兜里拈出一枚古铜币，指尖轻弹。
铜币抛向空中，随后在他睁眼的瞬间被牢牢拍在手背之上。
姜斩和姜蒙生目光微垂，落在了那刻有天秤图案的正面之上，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姜斩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不多，“得胜。”
【《神遗物研究手札》之六十六号】
【名称：薛定谔的铜币】
【能力：初步研究发现匹配者使用此铜币后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判断自己未来命运的走向。心有所想，必有所答。】
【代价：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握命运的走向，包括神。请不要过度依赖和使用它，否则它可能会给你开一个命运的玩笑。】
……
走在绿化道上的我暂时还不知道我的命运在此刻已经发生了转折，如果这是一本小说，那看来我就是那个三章被炮灰的工具人了。
可惜，生活就是生活，精彩永远不断呈现。
我回到家时，母亲也已下班。
“寻儿，怎么才回家？冰箱里有我才买的营养剂，记得拿靠近里面的，别到时候放过期了。”方桃坐在阳台边的办公桌上，专心处理着公务，随口说道。
我应声说好，便去拿了两袋营养剂，一袋打开递给母亲，一袋自己喝。
“妈，我看了军校的入学须知，得在30号前到学校报道。”
“行，我找时间给你买星舰票。”
“你不去吗？”
“主星太远了，来回可得耽误不少时间。妈给你挣学费，就不去了。”
我知道，其实是因为母亲不愿意回到主星，不愿意面对那个已经断绝了关系的家人。
“可是联盟军校不需要学费，每个月还有1500GSC津贴，就连星舰票也能半价。”
“那妈就给你挣生育费，以后你不用结婚也可以养个自己的孩子。像我一样，养个孩子照顾你。”方桃是铁了心不愿意陪儿子去一趟主星。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录取的喜悦又再一次地被冲淡。
“妈，给我买个游戏舱吧。”我坐在一旁的书桌边没话找话道，我同母亲的相处往往是这样的。
她有一张办公桌，我有一张书桌。
她工作到多久，我就学习到多久。
我觉得这样没有烦恼的日子是很幸福的，可惜我就要远行了。
方桃依然是头也不抬，喝着营养剂，点头道：“好呀，要什么型号，你直接下单，用我的账户付。”
“让我先找点攻略研究研究。”我心不在焉地点头应和着，又从衣兜里拿出那串项链，递到母亲面前，“妈，送给你。”
方桃抬头一看，烦躁地说：“又去徐成功那里了？他又拿这些不值钱的鬼玩意哄你！都说了，别自降身份，跟那些贫民窟的鬼混。我要说多少次你才听，你以后会成为将军，而不是修家电的机修工！”
“这挺好看的。”我对于母亲的反感莫名有些抵触，母亲虽然早就被除了家谱，可又总在平日里摆出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身份架子来。
我对此也感到十分反感，将那串碧绿的项链收回，牢牢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不要，我要。”
“以后别去了！”
“好的。”反正也没什么机会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心中郁闷的情绪稍微放晴。
我想，游戏舱买了、以后也不去修理铺了。
这样的我，应该能同那群朝气磅礴的同龄人们更近一些，更有话题了吧……
又过了两天，我便换上了收到的那套藏青色西服，同母亲一起前往姜家庄园。
宴会是高级的。
牛排是按克算的，饱腹感是不存在的。
等到了致词环节，我也见到了今晚的主角，传说中的姜斩，那个大方的姜少爷。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姜斩立于水晶吊灯光晕的最中央，他的目光掠过满桌宾朋，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杯向来宾们表示感谢。
我突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好像和我没什么区别，只是升学宴要高级得多。
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就是方寻吧？”宴会进行到一半，一道慢条斯理的中年嗓音从我的背后响起。
我回头望去，正是今日的主角，姜斩和他的父亲姜董事。
他们是怎么在一群人中知道我是方寻的？
我心中升起了疑惑，也竖起了一道警戒线。
面对姜斩和姜董事的寒暄，母亲显得有些惶恐和激动，而我却显得木讷。
等到我回过神来，母亲已经和姜董事有说有笑聊了许久。
“不如就叫小寻到时候同我家孩子一起坐穿梭机去吧，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到G-01星的路程都要半个月呐。”
穿梭机，一种小型星舰，优点为舒适便捷且能用于星际旅行，缺点为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总感觉来者不善的缘故，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母亲听闻这话，踟躇道。
我松了口气，心里感叹幸亏还有母亲。
“不麻烦，主要是我家这小子没出过远门。毕竟是星际出行，虫人肆虐，若是小寻不答应，姜斩恐怕就得一个人出行了。况且，两个年轻人，这一路上也能培养感情，以后到了军校更能够相互照顾。”姜董事说明了缘由，并且表示一定会重谢母亲和我。
听着这话，我内心的警惕也松懈了几分，看来不是客套，而是需要一个类似于小跟班的角色。
“那就……”母亲看了我一眼，见我并不抵触，便替我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我同姜斩的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而我却因他先前买单的行为对他观感不错。
等到我同姜斩出发的那天，母亲已经在姜氏集团的支持下直接晋升为了正处级，我能看得出来母亲很喜欢她的新职位。
那我也更应该适应我的新身份才是，现在的处境是真正意义上的母凭子贵。
于是，我主动帮助正在将行囊推入穿梭机梦娜号后舱的机器臂一臂之力后，惹来了那位姜斩大少爷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我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忠心却没能力的一个吉祥物就行。
最近，我恶补了许多热门小说，深度了解了跟班这种职业，总结出以下几点：
1、永远要给你的少爷提供情绪价值；
2、干得好，不如说得好；
3、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越小，活得越久。
所以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我认为自己总结得很全面。
受母亲的影响，我没有大志向，只想要好好活着，然后在活着同时挣多多的钱。
“这就是你的房间。”
这是姜斩对我说的第二句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不在乎，我们本来就不熟，况且我已经看透了他冰冷外壳下的善意。
因为，他给我的房间，好像是这艘梦娜号的主卧。
我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星际旅程，有窗户的主卧对我的吸引自然极大。
可我仍然保持理智，感动道，“少爷，还是我去住那间次卧吧。”
这时，姜斩又对我露出了我看不懂的神色，但我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疑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呀，我会好好干的。”我其实不太懂，但是对老板，永远也不要说出“不知道”这三个字。
姜斩愣愣看向面前的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好好干吧，听我的话就行。”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少爷。”我笑得真诚，笑得满足。
那矜贵的少爷最后只得摇摇头离去，只轻飘飘留下一句“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废话，我当然是假傻。
傻人有傻福，这都不明白吗？
我不傻一点，能问心无愧地住上有独立卫浴、有窗户的主卧吗？
之后的几天里，我们两人几乎是秋毫无犯。
大少爷并没有传说中的少爷病，脾气不算暴躁，生活能够自理，整日都窝在他的小房间里，除了偶尔出来检查航线是否偏离，我都快要误认为我才是这艘梦娜号的主人了。
而我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兴奋，窗外的繁星我看不出区别变化，舱内的少爷我基本看不见人影。
终于在行程过半时，我“偶然”遇上了正在检查航线的姜斩。
我打算找点共同话题：“姜少爷，你知道G-01星是怎么样的吗？那里的人和我们区别大吗？”
当时姜斩正在操作台处理大量的船舱数据，我原本不抱希望他能好好回答，但姜斩出乎意料地态度不错：“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可我听说姜家在主星也是很厉害的家族。”
“那关我什么事？”姜斩刚才的友善再次荡然无存，不耐烦地呛声。
关他什么事？
那他不是姓姜吗？
我心中对于他的不耐不太理解，若是几天后的我一定能够理解这句的含义并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此刻，我见他不喜，便又换了个话题：“那联盟军校你知道多少呢？姜少爷，你知道我们这一届能有多少天启者呢？”
闻言，姜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打量我，问：“你平时不玩星际通吗？”
“可星际通不是有地域封锁吗？”
“翻墙不会吗？”姜斩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怎么能那么可怜，于是，他伸出手握向我的左手，“把你光脑芯片卸下来，我帮你重新设置。”
我如实照做。
姜斩见我流利的动作，接过我递过来的光脑芯片，他看向我，情绪莫名：“那你去给我拿一袋沙拉。”
“好。”我朝着后舱的储藏室走去，拿回沙拉后却见姜斩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我的光脑芯片却被他放在操作台上。
“给你。芯片弄好了吗？”我将沙拉递给他，打算拿起芯片。
碰！
被递给姜斩的沙拉袋径直压在了芯片上，姜斩抬头，那双圆润的猫儿眼倏地瞪圆，瞳孔里满是我的影子，他不满地逼问：
“你怎么能够允许我独自修改你的芯片？”
“万一我向里面种植了病毒或是其他东西呢？”
“你怎么连这么点防备心都没有？”
我很冤枉，面对姜斩的秋后问斩，我也不解地反问：“可你不是说，要听你的话吗？”
心里却想，他的眼睛真好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姜斩本能地厉声打断，可就在吐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张着嘴，后续的辩驳卡在喉间，直到沉寂。
“等以后去了军校，我也只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往我西我不往东。”我露出洁白的牙齿，信誓旦旦地发着誓言。
骗你的，你让我往哪走我都选择原地站着不动。
至于芯片，你个大少爷能贪图我账户上的三瓜两枣吗？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屁话吗？给我闭嘴！”姜斩对我的话反应很大，不等我分辨，他便上前一步将我推开，捞起操作台上的沙拉袋，决绝地转身离去，只留给我一个紧绷的背影。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眼神很好，我瞥见了姜斩耳廓边的红晕。
我想，看来我猜的对，姜斩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像只跳脚的炸毛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