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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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娟和大壮两个人分别坐在床两边，看着沉睡在床上的白冰。
“大壮，我是不是对白冰太过分了，还是我做错了”
“说不好过不过分，这种是需要双方互相配合的，没有对错”，大壮看旁边没什么人，停顿了几秒，“李老师，白冰这孩子……成长到这种高度不容易，估计你也能看得见他和夏拾年两个人，现在彼此可能已经有好感了，很可能在高考之前就会在一起，我们这些老师在开学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两家的关系，我还和老杨打了个赌，赌他们俩会不会在毕业之前在一起”
李文娟眼神复杂的看着大壮，刚想开口，“李老师你听我说完，我们这些老师们没有对他们两个有任何干预也没有任何引导，完全就是看着他们两个人自由发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你说一下这个事情”，大壮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李文娟一瓶，李文娟摆了摆手，大壮也没坚持，就把水放回了袋子里。
“我们这些老师与其说是八卦他们两个的结局，不如说是我们也很期待他们两个人的结局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学习成绩都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可能你会说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在一起的迹象，但是李老师你也是二十多年的老教师了，孩子的一举一动咱们都能一眼看出来”，大壮一口喝进去了半瓶水之后，“我们之前带的那些学生都是把这些情感都扼杀在摇篮里，试图让学生们专心学习，学生的状态反而变得更差，之前我和王继红合作第一届学生也有这样的一对学生，我们当时也是没有过多的限制，两个孩子最后都去了G大，忘了是去年还是前年，他们两个结婚了，还给我们送了请柬，他们两个人看我们两个人去参加婚礼还是很开心的，要是没有这个例子的话，我也不敢和其他老师们商量这件事，这个例子出来之后我们其实都动摇了，我们之前认定的事情一定就是对的吗”
李文娟听完大壮的描述，心里知道大壮想做什么，还是想劝一下，“大壮你觉得白冰是不是你心里认定的那种学生呢，白冰我倒是不担心，这孩子心里决定的事情是一定要实现的，不计代价的实现，我不知道夏拾年和朱颜两个人怎么想的，如果她们两个人的想法和你的相反的话怎么办”
“顺其自然，我们这六个老师，甚至教这一届的理科班老师们都商量过这件事，杨宏也知道这件事，杨宏和你是校友，王继红是你师姐，我是你同乡，杨雪梅和杨华侨很看好白冰，宋浩博掀不起风浪，寇金良算是支持杨华侨的人，我们七个都支持他们两个，其他理科班的老师大多数都建议让这两个孩子顺其自然，这里的顺其自然也把双方家长包括了进去”，大壮知道李文娟还是想让自己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干预一下，“我把我当时问这些老师们的问题一字不差的问你：你觉得是两个人走到最后不管成败他们都会无怨无悔，还是咱们强行干预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甚至埋怨我们，问我们如果怎样怎样我们会不会怎样怎样，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选”，大壮的问题让李文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既能干预他们又能顺其自然”，李文娟还没把这个问题问完就知道这个想法是一个极其理想化的处理方法，“这方法行不通”，李文娟还没说完思路自己就把这个思路否定了，“大壮你说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了”
“咱们能权衡利弊，考虑得失，你觉得他们这个年纪会像咱们这样考虑吗？说的更直白一点，他们的脑海中可没有取舍二字，只有目标和结果，而且咱们要的是答题机器或者叫题海战术执行者，更压制他们的情绪和感性”，大壮看着进进出出的护士，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文娟看着白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注射进白冰身体的药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白冰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李文娟想走出病房找医生的时候，医生走进了病房，“患者检查结果出来了，近期应该是吃了什么带有致病菌的食物，而且患者近期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才会导致出现现在的状况，患者今天打完这些药的话，体温应该就能降下来，明天上午再打一遍针的话应该会彻底退烧了，但是身体状况还需要改善一下”
“谢谢医生”，李文娟不停的对医生道着谢。
医生走出病房之后，李文娟悄悄的擦掉在眼角的泪。
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边的坐在白冰的病床边，十多分钟之后，白冰睁开了眼睛，“医生，我儿子醒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医生走到白冰的病床前，把体温计放到白冰的腋窝，“五分钟之后看一下温度，如果体温在三十八度五以下的话，把温度报给护士就好，三十八度五以上直接去医生办公室找我”，医生固定住白冰的眼皮，拿出一支笔，在白冰面前移动，发现白冰的视线会随着笔的移动而移动，“患者应该只是体温过高，目前没有发现其他的状况，如果你们发现患者有什么异常的话，及时通知我，或者直接找护士也可以”
“妈，老师，你们怎么在这里？”，白冰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之后，开始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
“你现在在省医院，你刚才体温三十九度四，你都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及时和我或者和大壮说都行，我们俩都找不到的话就找护士”，李文娟看白冰清醒过来，明显带着情绪的语气渐渐缓和。
“我怎么来的这里”，白冰知道自己在哪里之后试图将自己记忆缺失的部分拼凑完整。
“白冰你记不记得你中午和夏拾年毕寺恒还有陈雨曦一起去校医院的事情”，大壮示意李文娟不要激动，自己和白冰交流。
“记得，走路去校医院的时候路很滑，我还和小四对答案来着，我走的摇摇晃晃的，我没以为是发烧，我还记得那个校医是我军训晕倒来处置我的那个医生，我测出来温度之后那个医生的语气都变了，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三十九度多，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那你也没有多少缺失的记忆片段”，大壮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根烟，刚放进嘴里，看了一眼意识到是病房，又把烟放回了烟盒里，“后面就是我和李老师拉着你来省医院，来了之后医生说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原因不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损伤，毕竟是急高热”
“老师我能问一下急高热是什么意思吗”
“速度很快的体温升高，我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也不是学医的，医生担心你会在急高热之后出现其他损伤，你现在自己感觉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白冰认真的看了看手脚和所有能活动的地方，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我感觉一切正常，就是脑袋还有点晕，这不是急高热之后的其他损伤吧”
李文娟听到白冰的话之后，就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医生看向门口，“孩子自己感受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来就是想和您说这件事的，孩子刚才感受了一下，说除了脑子有点晕之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他这个脑子有点晕是不是损伤啊”
“脑子晕不算损伤，毕竟人的身体内部刚经历过高温，我们身体的温度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内浮动的，现在孩子身体的温度超过了这个区间，不是说温度降下来了的同时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到急高热之前”，医生感觉这样解释李文娟并不一定能听得懂，“这就和咱们云阳的堵车一样，不是说把堵车的源头处理好堵车就能马上消失一样，让孩子的身体恢复正常同样需要时间，如果孩子身体恢复正常的一段时间之后孩子还是头晕的话，那就是急高热带来的损伤了”
李文娟听到医生用堵车来做比较，明白了白冰现在就处在让他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的一个过程，“谢谢医生，那我再观察观察，一般这种观察需要几个小时啊”
“四个小时左右吧，我六点换班，我换班之前我过来一趟看看孩子的情况”
“行，那孩子现在能吃什么东西吗”
“少油少盐，流食最好，建议喝粥”
“如果孩子这四个小时之内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还是去医生办公室找你”
“我希望你最好别来，但是真的有问题的话一定不要不来”
“行，我去买粥了，谢谢大夫”
李文娟买完粥之后，又买了两份晚饭拿到病房，“大壮，旁边的饭店买的，我看着白冰吧，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白冰应该是去不成学校了”
“没事，多请几天假也行，身体最重要”
“老师，咱们月考英语卷子我也没对答案，不知道答的怎么样”
“先别管考试的事情了，你先休息休息，就是个月考，我相信你的实力”，大壮看着白冰，眼神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心疼，也许是可惜。
小四几个人回到教室，几个人担心的没有午睡，等到下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小四偶然一瞥发现大壮从前门走过，小四顾不得讲台上的王继红，写了张草稿纸递给了陈雨曦，眼神示意递给夏拾年，“大壮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问一问”
“好啊，下课就去”，后半节课夏拾年完全没有听课的心思，看着王继红在讲台上张张合合的嘴巴，夏拾年一秒钟也等不下去就想去问大壮白冰怎么样了。
下课铃响的一瞬间，小四松了一口气，难熬的半节课结束了，没有出现任何变故，等到王继红离开教室，夏拾年拉着陈雨曦，陈雨曦拉着小四，三个人走到英语办公室的门口，当三个人在纠结谁去敲门的时候，英语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大壮和三个人面面相觑，大壮看到面前的三个人知道他们来办公室的目的是什么，小四率先打破安静。
“老师，白冰怎么样了啊”
“白冰没什么事，就是急性肠胃炎导致的高烧，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回去吧，一会上课的时候不要和其他同学说”
“老师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夏拾年听到白冰没事之后，眼眶有点红，可还是强忍住了，小四出于对夏拾年和白冰的保护，还是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老师，是我担心白冰，我自己一个人不太敢来，就把她们两个人都叫了过来”
“没事，你们回去上课吧，上节课没好好听课吧，以后注意”，大壮并没有多问几个人，随后又叮嘱了三个人不要把消息告诉其他人，导致班级人心惶惶都不认真听课。
回到班级的小四果然被拉住问白冰的事情，小四也只是回答说白冰发烧了，请假了，其他的事情小四也没有多说什么。
缺少了白冰的区域，很反常的没有了欢快的氛围，整块区域极度安静，就连平时很跳脱的小四也很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小说，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小四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白冰这时候已经输完液坐公交车回到了家。
“你一会洗个热水澡，洗完之后就去床上躺着，今天看看书就行，不看也行，就在床上好好养着吧”，李文娟看着走路摇摇晃晃的白冰，说完话之后就转身走向了厨房，白冰还没洗完的时候李文娟就煮好了一碗姜汤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白冰你一会洗完澡出来喝姜汤，温度刚刚好”
“知道了，我马上洗完了，马上去喝”，白冰在洗手间听到李文娟的话，清了清嗓子之后很快回答。
这一整夜白冰的膝盖都在酸痛，白冰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也没能缓解膝盖的酸痛，从七点到第二天五点，白冰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到洗手间，把毛巾打湿敷在了左膝上，又慢慢的挪回自己的房间，李文娟听到声音走出房间，看见白冰慢慢的挪动，李文娟想抬起的脚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从房间的门缝中目送白冰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冰走回房间之后并没有躺在床上，关着灯躺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脚顶住桌腿，天空刚刚变的灰蒙蒙的，白冰透过并不挡光的窗帘，看着天空慢慢的从黑变灰，再从灰慢慢变白，最后变亮，等到六点二十左右白冰把毛巾拿下来慢慢的挪到房间门口，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了。
“不用起这么早，这么早的时间你打针的地方还没开门，我看你差不多五点就起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膝盖有点不舒服，是受伤的那条腿，肌肉酸痛，不是半月板的伤复发了，五点的时候找了条毛巾打湿了冷敷了一下，现在感觉好点了，至少不用挪着走路了”
“那你一会也慢慢走，反正咱们不着急，打针要打差不多两个小时，咱们差不多八点过去打针，一定能赶上你吃午饭”，李文娟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也不急着让白冰吃饭。
“你今天上午不去上课了？”
“我和大壮说了，你这个情况，我最多也就是看着你打上针了我去学校坐班，而且我今天的课都是下午的，如果你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比较好的话那我就等你打上针了再走”
“别了，你还是在这陪我待一会吧，我多多少少还能说说话”
等到白冰打上针了之后，“我出去缴费，马上就回来，你老老实实的在病床上躺好就行”
“行，我知道了，不乱跑不乱动，”白冰略带无奈的回应着李文娟的话。
白冰躺在病床上，左手上不知道注射的是什么退烧药剂，白冰慢慢感觉自己左手手背的皮肤慢慢变凉，白冰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会变凉，“阿姨，我问一下，为什么我手背打针的地方会变凉啊”
“因为现在天气冷了，药都是干粉，葡萄糖是放在药柜里面的，药柜里面放着的不管是干粉还是溶液，都是不会受温度影响的，所以这个注射液的温度是室温，咱们人体的温度是三十七度左右，几百毫升的药一点一点注射进血管，开始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感觉，手背是肌肉和脂肪层比较少的地方，所以我们进行静脉注射的时候才会很容易的将针头扎进去，时间长了你的手背的温度会受到药的温度的影响，所以才会变凉，我说清楚了吗”
“谢谢阿姨，我听明白了”，白冰结束了没话找话的对话，默默的躺在床上，李文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本英语练习册，递给白冰，“这个练习册据说是大庆这届高一的英语组组长让学生们买的，我不知道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我买来了看了一下题，觉得这个练习册的题很不错，我把这本练习册也给大壮看了一下，大壮也觉得很不错，他已经和英语组的老师达成了一致，今天和明天就应该统计人数了，我已经和大壮说了，你不跟着他们一起买，就拿我这本就行”
白冰左手手背还挂着针头，接过李文娟递过来的练习册，白冰也开始翻看了起来，里面按照句子成分进行了分类，还有定语从句的用词的习题，翻着翻着就感觉自己的左手的手腕有点疼，看向手腕的时候，发现手腕已经肿了起来，“护士，护士”，李文娟开始呼叫护士。
护士一溜小跑来到了白冰的病房 ，“护士你看一下我儿子的手腕，他的手腕怎么了”
“滚针了，你刚才是不是扭动手腕了啊”，护士没好气的问着白冰。
“我没故意扭动手腕，我妈递给我一个练习册，我就翻开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白冰只是描述了一下刚才的动作。
可护士听完却有一种想给病床上的白冰和在床边的李文娟一人一巴掌的冲动，“不是说了静脉注射的时候，针头的那只手是不可以乱动的，至少不能乱动手腕，打针之前和你们说的注意事项你们认真听了？”
“我让我儿子就看一看这个练习册，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你动可以，但是你动针头那一块干什么，还有，就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孩子现在看这个练习册，是他现在不看这本练习册就会出什么事吗”
李文娟没有了什么说话的理由，就开始说着白冰，“一会再看也不是不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啊”
白冰听着话，手上的血迹擦干了之后又流了出来，白冰自顾自的用酒精棉球擦着针孔里面流出的血，等到护士走过来的时候，白冰的针孔已经结痂，“把右手伸出来，你左手已经打不了了，如果不想打右手的话，就脱袜子吧”
白冰听完，思考了一下，脱下了左脚的袜子，“确定打左脚？”
“确定，都已经被说教了，再不把手腾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