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
对于白冰而言一如既往无聊的语文卷子，白冰写完古诗文鉴赏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白冰的思路回到了小时候，同样是灰蒙蒙的天，在忘记了是哪一年的冬天，白冰坐在家属区的花坛边上，看着落在手上的雪花，又抬起头看着不知道几千米高度的云层，雪花从看不见再到一个黑点，再飘进自己的眼睛里面，白冰在卷子上开始写写画画，等到白冰回过神来，已经差不多八点四十五，看着后面的主观题，白冰完全没有认真答的想法，看着题干，粗略的想了想就开始动笔答题，每道题简简单单的写了一百字左右就继续写作文，刚刚赶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之前写完。
整个白天的考试白冰都是很沉默的拿卷子，浏览卷子，开始答题，答完题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卷子，安静了一整天的白冰让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可白冰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上午剩下的两门还好，至少考完还能和小四他们说几句话，等到下午的时候，即使收完考试卷白冰也是趴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什么动作，大家都以为白冰睡着了，走到白冰面前发现白冰睁着眼睛，不知道白冰在想什么。
考完数学的白冰，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趁着老师们都没回班级，和小四悄悄溜到了食堂开始吃晚饭。
吃完晚饭的白冰把手塞进了袖子里，穿过篮球场，积雪覆盖的球场下面偶尔还有几块冰，白冰小心的走在雪面上，时不时的脚下一滑，一步一挪的走回教学楼，毫无生气的看着教室门口来来回回的人，直到夏拾年挡住白冰的视线，“在发什么呆呢”
“在想一些完全没有答案的事情，可能想着想着就不想了吧，也可能偶然之间想到了答案”
“考不下去了，英语考试咱们能不能乱写一气然后交卷啊，完全就是折磨无辜人民群众”
“我真的快疯了，虽然高二不用一天考六门了，我感觉我撑到高三毕业我绝对心理出问题”，白冰一直不停的自顾自的说着话。
“我突然之间感觉好累啊，真的想在某一天睡着之后不会再醒来，这样就能避免病痛的折磨，医护人员也省事，而且自然离世的话，派出所也不用做什么现场勘查这种事情，不过需要他们帮忙注销户口，剩下的好像就没有派出所要做的事情了，然后请家政把房间打扫干净，最好在这一晚之前吃一顿自己很喜欢或者盼望了很久的饭，洗个澡，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想一想自己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有什么错过的事情或者人，想一想如果在那时我这样做会不会有其他的结局，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保持多久，或者我能扛多久，究竟是高压先打败我，还是我在崩溃之前结束了这个让我极其难受的环境，我现在就能预想到我高三时候的样子，三四天不洗澡，蓬头垢面的埋头做题，应该叫刷题更准确吧”
“不知道这种刷题能不能让我减少我这消耗极大但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胡思乱想，如果胡思乱想多了的话，会不会精神分裂啊，如果有幸没有精神分裂的话，会不会强迫症啊，不是强迫症的话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身边有谁，也不知道自己几岁，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从事什么职业，能不能拥有正常人一样的作息和生活”
白冰不知道自己说没说完，也不知道夏拾年听到自己说了多少，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罐红牛，打开拉环一口全都喝完了，“红牛现在还能让我在精神不好的情况下保持短暂的精神集中，如果红牛不起效的话，还有什么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啊”，白冰说完话，右手握拳，狠狠的锤在了桌面上，整个班级的人都被白冰的这一下吓了一跳，白冰完全无视掉了其他人的关注，还想锤第二拳，夏拾年看白冰的手还要落向桌面，两只手坚定的抓住白冰的肘，等到白冰的眼神清明了一点，白冰右手的力量慢慢减轻了很多，垂着的手臂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夏拾年很温柔的摸着白冰的头，就像情侣之间的安慰一样。
“白冰，冷静，冷静，如果不想让大壮把李老师找来的话，建议你不要这样做，事情一定有解决方法，如果现在没解决的话那应该是我们还没找到解决方法，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足够，我觉得大壮这句话说的很对，高考之前改正就可以了，明天改还是后天改都是一样的”，夏拾年的安抚让白冰渐渐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我刚才很突然的控制不住自己，很烦躁的感觉，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会出错，就是那种无力感你懂嘛，明明能做好但是因为自己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受不了我自己这样”
“没事没事，我在呢”
大家随着走廊喧闹声的增大离开教室走进各自的考场，刚开始发卷的时候，白冰还是一脸懵的状态，直到自己斜上方的喇叭开始播放听力试音，白冰才慢慢找回状态，听完听力的白冰看着后面的单选题，下意识的越过，看着完形填空的文章，白冰读了三遍，差不多读懂文章的主体，白冰第四遍的时候就开始填上选项，第一遍填选项就几乎做出了所有的题，第二遍再看的时候感觉剩下几个还没选的选项，基本也排除了几个错误选项，五分钟不到就开始做阅读理解。
看着窗外完全变黑的天空，隐约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白冰尝试着透过窗户想看到雪花落下的过程，试了几秒发现完全看不到，就放弃了看雪，如墨一般的环境好像吞噬一切的黑洞，看不到外面的一点光线，窗户玻璃反射着棚顶吊灯的光线，一切是那么泾渭分明，可白冰却感觉自己和真实的世界隔着一条长长的银河，银河里面那么多星星，白冰不知道哪一颗是自己，哪一颗是夏拾年，彼此会不会看到，会不会执着着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教学楼外的黑洞会不会把自己吞噬。
阅读理解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白冰看完第一遍就知道应该选出什么选项了，阅读题也是读了两遍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几乎就是七八分钟做完一篇阅读理解，时间慢慢走过，白冰感受到时间的慢慢流逝。
写完七选五之后白冰看了一下黑板上的时钟，六点半左右的时间，白冰看着作文题目，想了想，知道自己应该写什么凑字了，白冰写到一半的时候就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卷子，几分钟之后，或许是意识到快到考试结束的时间了，急急忙忙的把字数凑完，感觉连贯度还算可以，就静静的放下笔，静静的听着走廊的风声，慢慢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让自己融入进这个冰冷的世界。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老师把卷子都收好之后，白冰长舒一口气，站在二班门口，感受着吹进走廊的风，小四从身后拍了拍白冰，“等谁呢”
“等你呢”，白冰看着从不同教室走回班级的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门口等你”
“等夏拾年吧，以后找个像人能说出来的借口，估计晚上要对答案了”，白冰看了看走回班级的夏拾年，白冰和小四随后也走回了教室。
考完月考的众人看着用最后一节课对答案的杨雪梅，教室前半部分的学生安静的对着答案，好像丧失了灵魂一样，杨雪梅说什么答案就记什么答案，等讲到后面的大题，白冰看着杨雪梅刚才念的答案，感觉有点奇怪，又翻了翻教材，犹豫了几秒，正要举手，杨雪梅看到白冰的动作，“白冰，你有什么事”
“老师，这个题是不是答案给错了啊，我看教材上不是这么写的啊”，白冰走到讲台边，把教材递给了杨雪梅，指了指教材上的句子，又指了指卷子上的描述，“题干的描述感觉和书上描述的不一致啊，可能是我想多了”
杨雪梅接过白冰的教材，又看了一眼卷子，沉默了十几秒，“你们等一下，我去九班问一下，白冰你先回去，你们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不要交头接耳”，杨雪梅走出教室走向二楼，“石老师，我讲考试卷的时候有个学生觉得这个答案给错了，我讲的时候也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很正确，我也找了一下教材，感觉这个答案的确不对，你看看这个题咱们怎么给分数”
石鑫走出教室，杨雪梅拿着卷子，把白冰刚才指出问题的题目指给了石鑫，石鑫看着杨雪梅指出的题，好奇心的驱使下，石鑫很想知道是谁发现的题干有问题。
“这个题辛华建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和我说了，他们五班也是有人问这个问题，我上课之前看了一眼这个题目，这道题的答案不是没问题，但是这道题的题干说的不是很详细，所以如果一定要按照答案去讲题的话，那么这个题的答案就没问题，如果要是按照严谨性来说的话，整道题的题干都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还剩下徐程我没问，咱们两个先同意统一一下意见吧，你觉得这道题应该怎么算”
“我的意见是，题目的不严谨不是学生的错”
“好的，那我等明天上班的时候和徐程说一下，你回去和三个班的学生说一下”
“那我就说题目有问题，答案不唯一”
“行，你今天一班晚课吧，哪个学生发现的问题，是不是那个物理分超低化学分超高的人才”
“对，这个人才的名字叫白冰，是咱们这届英语组李老师的孩子”
“噢，是他啊，我一直人和名字对不上号，这会知道了，那他物理怎么办啊，感觉以宋浩博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啊”
“对，宋浩博正头疼这事呢”
“你觉得白冰高考的时候理综能不能考到二百五十分左右啊”
“他的理综分完全看物理能考多少分，这件事大壮问过我们，甚至把原来和他搭班的辛华建也找来了，我和王继红还有辛华建三个人分析出来的结果是化学和生物这两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考到一百七十分，甚至更高，有全都考满的可能性，至于二百五十分这个门槛，那真的就是看物理的造化了，物理能及格的话，他的理综能到二百六十左右，他的确是个人才，能让整个和平中学高中部鸡飞狗跳又无可奈何的那种人才”
“行，我回去就讲咱们这个题有问题，是咱们审题不仔细的原因，和学生们没关系，明天咱们把标准答案统一一下”
“行”
杨雪梅走回班级，“大家注意，这道题是题目本身不严谨，我们当时出题的时候有的老师看到了这个题的题干不是很严谨，但是我们当时也没怎么在意，以为你们看不出来题干的问题，而且咱们这属于月考，出题就会很随意，就不会像官方出题之前审题那么仔细严格，这道题因为题干的问题，所以标准答案不唯一，选A和选D的都是正确的”
杨雪梅说完这些之后，讲台下方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安静，你们这个题是我们几个老师找的练习册上的模拟题，正好是你们现在学的，大家都好好看看教材，化学并不是很难，用心学一学还是能到六七十分的，虽说过八十分全看能力和运气，但是七十分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就不拖后腿了”
等到杨雪梅讲完卷子，只剩下几分钟让大家收拾东西，白冰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陈雨曦却兴意阑珊的看着窗外，明亮的室内，漆黑的外界，映衬着陈雨曦脸庞的窗玻璃好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分隔开了光明与黑暗。
看着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增大，杨雪梅起身走下讲台，教室瞬间无声，可杨雪梅只是走到白冰的座位旁边，“白冰，你是在题干的哪里感觉答案不对的”
“就是题干的描述感觉很怪，你讲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教材还有咱们前几天做的卷子，两个题的描述不一样，所以就问了，我是怕以后遇见这种题干不知道怎么选，或者简答题答错方向”
“保持质疑，谨慎验证，我们看好你”
“谢谢老师”
杨雪梅看了白冰一眼，走回讲台，走到讲台之后几十秒下课铃响起，后面两排走读的学生没有因为雪天路滑而取消飞奔，几乎是半跑半滑的到了初中部。
“小四，好无聊啊，我想快点毕业，每天都是上课、做题、吃饭、睡觉，除了还能思考，我甚至都怀疑我是个机器，一个有体温偶尔有感情的机器，这些感情还大多都是负面的”
“毕业之后呢，如果大学还是这样呢，那你岂不是生无可恋”
“那我只能说我运气不好，可是真的很无力啊，你不觉得无聊吗，明明十几岁的年纪，每天都要被套在枷锁里，沉重的枷锁加上无法呼吸的监狱，绝配”
“还好吧，有时候能和你们聊聊天，虽然聊天也只是聊一些可有可无的无聊事件，但是还算是有点乐趣，或者这些乐趣是支撑我持续这三年地狱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