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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废厂对峙,生死相护见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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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舟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众人心里,沈聿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左肩的伤口因骤然的情绪起伏撕裂开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却浮现出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模样——纵然老爷子偏心沈聿安,对他却也有养育之恩,绝不能让他出事。
“沈聿安在哪里?”沈聿白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看向林舟,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还在查,他用的是匿名电话,信号来自城郊的废弃纱厂,那里偏僻,易守难攻,很可能是他的藏身地。”林舟递过一张地图,指着城郊的位置,“而且他说,只允许你和陆砚辞两个人去,带其他人就立刻撕票。”
“他这是想一网打尽。”陆砚辞扶住沈聿白颤抖的肩膀,指尖轻轻按压他的伤口周围,试图缓解他的疼痛,眼底却翻涌着寒意,“沈聿安已经疯了,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想拉我们陪葬。”
“那又如何?老爷子在他手里,我必须去。”沈聿白推开陆砚辞的手,挣扎着起身,却因失血过多的眩晕晃了晃,被陆砚辞稳稳揽进怀里。
“我陪你去。”陆砚辞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看向苏晚卿和阿笙,“你们留在安全屋,林舟,你带人在纱厂外围埋伏,等我们的信号再行动,注意别暴露,沈聿安肯定布了后手。”
“不行!太危险了!”苏晚卿立刻反对,“沈聿安手里有枪,还有手下,你们两个人去,根本是羊入虎口!”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沈聿白抬头看向陆砚辞,眼底带着决绝,也藏着一丝后怕,“陆先生,你要是怕了,可以不去。”
“我什么时候怕过?”陆砚辞失笑,伸手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说过,会和你一起面对。沈聿白,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老爷子有事。”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仿佛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沈聿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苏晚卿看着两人,终究是叹了口气:“小心点,这是微型对讲机,藏在衣领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账本复印件我藏在了安全屋的暗格,就算你们出事,证据也不会丢。”
阿笙也递过两把上好膛的手枪:“陆先生,沈二少爷,这枪里有消音器,关键时刻能用得上。沈聿安的手下大多是亡命之徒,别留情。”
陆砚辞接过枪,将其中一把递给沈聿白,检查完弹匣,又替他整理好衣领,确保对讲机藏得隐蔽:“走吧,别让沈聿安等急了。”
汽车驶向城郊,沿途的风景越来越荒凉,破旧的房屋、荒芜的田地,直到那座矗立在杂草中的废弃纱厂出现在视野里,沈聿白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握紧手里的枪,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陆砚辞,对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毅,竟让他莫名安心。
“紧张的话,就握着我的手。”陆砚辞忽然开口,腾出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沈聿白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手,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陆砚辞,”他忽然开口,“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自然算数。”陆砚辞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等一切结束,我们去法国,去我留学的地方,看塞纳河的日落,再也不碰这些打打杀杀。”
沈聿白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好,我等你。”
汽车停在纱厂外的树林里,两人下车,徒步走向纱厂大门。远远就看见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喊道:“站住!把枪扔在地上,举着手过来!”
陆砚辞和沈聿白对视一眼,将枪扔在地上,慢慢走过去,守卫搜遍他们全身,确认没有其他武器后,才押着他们走进纱厂。
纱厂里布满灰尘,机器锈迹斑斑,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沈老爷子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沈聿白,立刻挣扎起来,眼里满是焦急。
沈聿安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好弟弟,你果然来了。还有陆先生,十年前的账,我们也该算算清楚了。”
“沈聿安,放了老爷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沈聿白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旁边的手下用枪抵住后背。
“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谈还有什么用?”沈聿安猛地站起来,匕首指向沈老爷子,“我要的是账本,还有你们的命!陆砚辞,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死去,就像当年我看着你陆家满门惨死一样!”
“你疯了!”陆砚辞怒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当年陆家的事,是你和山本一郎联手做的,你以为销毁了证据,就没人知道了吗?账本复印件已经交给了申报馆和洋人巡捕,就算你杀了我们,也逃不掉!”
沈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显然没想到陆砚辞留了后手,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那又怎样?我拉着你们一起死,也值了!”他挥手让手下开枪,“先杀了陆砚辞!”
千钧一发之际,沈聿白猛地推开陆砚辞,自己则扑向旁边的机器,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嵌入机器,发出刺耳的声响。陆砚辞反应过来,立刻捡起地上的铁棍,砸向离他最近的守卫,夺过他手里的枪,对着其他手下射击。
沈聿白也趁机解开衣领里的对讲机,按下按钮:“林舟,动手!”
枪声、喊叫声瞬间填满了纱厂,沈聿安见势不妙,立刻挟持着沈老爷子往后门跑,沈聿白和陆砚辞紧追不舍。“沈聿安,放开老爷子!”沈聿白怒吼,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沈聿安将匕首抵在沈老爷子的脖子上,一步步后退,后门突然打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对着他们开枪——是神秘组织的人!
“不好,沈聿安和神秘组织勾结了!”陆砚辞拉着沈聿白躲在机器后,子弹打在机器上,火星四溅。
沈老爷子趁机挣扎,狠狠踩了沈聿安的脚,沈聿安吃痛,匕首松了一下,沈老爷子立刻挣脱,朝着沈聿白的方向跑去,却被一个黑衣人开枪射中腿部,摔倒在地。
“爷爷!”沈聿白目眦欲裂,不顾陆砚辞的阻拦,冲了出去,对着黑衣人开枪,陆砚辞也紧随其后,掩护着他靠近沈老爷子。
就在这时,沈聿安突然从背后偷袭,匕首朝着沈聿白的后背刺去,陆砚辞眼疾手快,猛地挡在沈聿白身前,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陆砚辞!”沈聿白转身,看到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他疯了一样开枪打中沈聿安的肩膀,沈聿安惨叫一声,被赶来的林舟和手下制服。
神秘组织的人见势不妙,立刻撤退,消失在后门。沈聿白跪在地上,抱住倒下的陆砚辞,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陆砚辞!你撑住!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陆砚辞的脸色惨白,却还是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别慌……我没事……沈聿白,答应我,活下去……”
“我不答应!你必须和我一起活下去!”沈聿白抱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你说过要带我去法国看日落的,你不能食言!”
“好……不食言……”陆砚辞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渐渐闭上,沈聿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沈聿白嘶吼着,林舟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苏晚卿和阿笙也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陆砚辞,苏晚卿立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还有呼吸!匕首没刺中要害,快送医院!”
沈聿白小心翼翼地抱起陆砚辞,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出纱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老爷子被阿笙扶着,看着沈聿白的背影,眼里满是愧疚。
医院的抢救室外,沈聿白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陆砚辞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血腥味。林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二少爷,沈聿安已经被洋人巡捕带走了,老爷子的腿伤没大碍,只是需要静养。神秘组织的人跑了,但我们查到他们的据点在租界的一栋洋楼里,等陆先生醒了,我们再行动。”
沈聿白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他看着抢救室的红灯,低声道:“他一定会醒的。”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匕首避开了重要器官,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
沈聿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乎瘫软在长椅上,他跟着护士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砚辞,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能看出俊朗的轮廓。他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陆砚辞,你醒醒,我们还没去法国呢。”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陆砚辞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虚弱地笑了:“沈聿白……我还没死……”
“不准胡说!”沈聿白红了眼眶,却笑着说,“你要是死了,谁陪我去看塞纳河的日落?”
陆砚辞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别哭……我舍不得……”
病房里的阳光温柔,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沈聿安落网,陆家的冤屈彻底洗清,只剩下神秘组织的威胁还悬在头顶,但沈聿白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神秘组织的人已经盯上了医院,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账本里隐藏的更深秘密,也即将被揭开。上海滩的风,依旧凛冽,但只要两人并肩,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