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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道惊魂,绝境相拥见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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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后的法租界老宅,还残留着潮湿的桂花香,却被骤然响起的砸门声与怒吼撕得粉碎——“沈聿白!陆砚辞!给我滚出来!今日我必取尔等狗命!”
沈聿安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恨意,撞在门板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沈聿白攥紧拳头,左肩的伤口因骤然的紧张隐隐作痛,他抬眼看向陆砚辞,对方眼底已是一片冰寒,伸手将他护在身后,沉声道:“阿笙,守住楼梯!苏小姐,跟紧我!”
阿笙抄起墙角的铁棍,死死盯着门口,苏晚卿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点头,攥紧了随身携带的钢笔——那是她藏着的防身武器。“哐当!”厚重的木门被撞开,木屑飞溅,沈聿安带着十几个持枪的手下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他红着眼睛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沈聿白身上:“好弟弟,你藏得够深啊!勾结外人害我,今天我要让你给沈家陪葬!”
“沈聿安,你勾结日本人,害死陆氏满门,走私军火,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就算我不揭发你,你也活不了多久!”沈聿白挺直脊背,哪怕伤口疼得冷汗直流,也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陆砚辞趁沈聿安分神的瞬间,突然抬手掀翻茶几,茶杯碎裂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拽着沈聿白的手腕,低吼道:“跟我走!”
书房的书柜后,藏着一道暗门——那是陆砚辞外祖父留下的密道,只有他知道。他用力推开沉重的书柜,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沈聿安察觉不对,怒吼着开枪,子弹擦着陆砚辞的耳边飞过,嵌入墙壁。“快进去!”陆砚辞将沈聿白推进密道,苏晚卿和阿笙紧随其后,他最后一个进入,反手拉动机关,书柜轰然合拢,将追兵的枪声与怒骂隔绝在外。
密道狭窄而黑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只有几处透气孔透进微弱的光。陆砚辞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提前备好的蜡烛,昏黄的光晕里,能看到地面的积水与散落的碎石。沈聿白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摔倒,陆砚辞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扶半抱在怀里:“撑住,密道不长,很快就能到出口。”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夜行衣传来,沈聿白靠在陆砚辞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原本紧绷的神经竟莫名松弛了几分。他抬眼,看见陆砚辞下颌线绷得笔直,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平日里的冷冽被此刻的紧张与担忧取代,竟显得格外柔和。“我没事……”沈聿白低声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陆砚辞的衣角。
苏晚卿举着蜡烛跟在后面,阿笙警惕地盯着后方,生怕有人追来。密道里的积水浸湿了裤脚,冰冷刺骨,沈聿白的伤口被牵扯得愈发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陆砚辞察觉到他的异样,干脆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沈聿白想拒绝,却被陆砚辞不由分说地拉到背上,坚实的后背隔着布料传来暖意,让他瞬间失了言语。陆砚辞的步伐稳健,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石,生怕颠簸到他,苏晚卿看着两人的身影,悄悄别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即将抵达密道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沈聿安的冷笑:“别白费力气了,这条密道我早就知道,出口已经被我堵死了!识相的就乖乖出来,交出账本,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陆砚辞的脚步猛地顿住,沈聿白的心沉到谷底——沈聿安果然阴险,竟连密道都算到了。他从陆砚辞的背上滑下来,扶着墙壁站稳,低声道:“他不敢轻易开枪,密道狭窄,子弹容易反弹伤到他自己,我们先拖延时间,找机会突围。”
陆砚辞点头,对着出口喊道:“沈聿安,账本在我手里,你放我们走,我就把账本给你,否则我立刻烧掉它,让你永远拿不到证据!”
“你敢!”沈聿安的声音瞬间变得狰狞,“陆砚辞,你别忘了,苏晚卿还在里面,你要是烧了账本,我先杀了她!”
苏晚卿脸色一白,却还是强装镇定:“沈聿安,你杀了我也没用,账本的复印件已经交给申报馆了,你就算拿到原件,也难逃一死!”
双方僵持不下,密道里的空气愈发压抑。沈聿白靠在陆砚辞身边,借着烛光观察四周,突然发现出口旁的墙壁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似乎是个隐藏的侧门——那是密道的应急出口,陆砚辞的外祖父当年为了以防万一设置的,连陆砚辞都不知道。他立刻拉了拉陆砚辞的衣袖,指了指那道裂缝:“那里有个侧门,应该能通往后巷!”
陆砚辞立刻会意,用烛台狠狠砸向裂缝处,木板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阿笙,你先带苏小姐出去!”陆砚辞喊道,阿笙立刻扶着苏晚卿,钻过小口,沈聿安察觉到动静,怒吼着让人开枪,子弹打在木板上,木屑纷飞。
“你先出去!”陆砚辞推着沈聿白,沈聿白却摇头:“一起走!”他忍着剧痛,率先钻过小口,陆砚辞紧随其后,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枪声,密道里的蜡烛被震灭,陷入一片黑暗。
后巷狭窄而泥泞,沈聿白刚站稳,就看见沈聿安的几个手下追了出来,为首的人举着枪对准他们:“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阿笙突然从旁边的垃圾桶后冲出来,挥着铁棍砸向那人的手腕,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走!”阿笙大喊,却被另一个人踹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腿飞过,瞬间渗出鲜血。
“阿笙!”苏晚卿惊呼,陆砚辞立刻拉着沈聿白往后巷深处跑,沈聿安的人紧追不舍,枪声不断。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林舟带着几个地下组织的成员冲了过来,举着枪与追兵对峙:“沈聿安的狗腿子,还不快滚!”
沈聿安的手下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恋战,立刻撤退。林舟快步上前,扶起阿笙,对沈聿白道:“二少爷,快上车!安全屋已经准备好了!”
汽车疾驰而去,甩掉了追兵,车厢里,阿笙靠在苏晚卿怀里,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沈聿白的左肩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陆砚辞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按住他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忍一忍,很快就到安全屋了。”
沈聿白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突然笑了:“陆先生,你好像很担心我?”
陆砚辞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烛光映在他的眼底,竟藏着几分慌乱与认真:“是,我担心你。沈聿白,从码头那次解围开始,我就……”
话未说完,汽车猛地刹车,林舟喊道:“到了!”
安全屋是一间隐蔽的小公寓,布置简单却干净。林舟找来医药箱,陆砚辞亲自给沈聿白换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沈聿白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陆砚辞,别说了,我都懂。”
陆砚辞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积攒已久的情愫终于冲破防线,他伸手握住沈聿白的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沈聿白,我不想再等了。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和你一起,离开上海滩,过安稳的日子。”
沈聿白的心跳骤然加速,眼眶发热,他点了点头,反手握住陆砚辞的手:“好,我等你。”
一旁的苏晚卿看着两人,悄悄拉着阿笙退了出去,留下他们独处。夜色渐深,安全屋里的烛光温暖而静谧,两个历经生死的人,终于在绝境中袒露真心,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林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安东尼被洋人巡捕逮捕后,为了减刑,供出了沈聿安更多的罪行——不仅走私军火,还协助日本人杀害抗日志士,洋人巡捕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全城搜捕沈聿安,但他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更重要的是,账本里还藏着新的线索:安东尼的军火交易网络,远不止他一人,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牵扯到租界的多个洋行和本地势力,甚至可能与日本军部有关。
“看来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沈聿白靠在床头,看着账本复印件上的标记,眉头紧锁,“这个神秘组织不除,上海滩永无宁日。”
陆砚辞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沈聿白,陆家的冤屈已经洗清,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守护这座城市。”
苏晚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赫然是《沈聿安通敌叛国,租界全城通缉》,旁边还刊登了账本里的部分证据:“申报馆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沈聿安就算藏起来,也成了过街老鼠,翻不起什么大浪。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查清那个神秘组织的底细,把他们的军火网络彻底摧毁。”
阿笙也走了进来,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攥紧拳头:“我也加入!沈二少爷,陆先生,我想为陆家报仇,也想为那些被日本人害死的人报仇!”
沈聿白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燃起火焰:“好!从今天起,我们联手,彻底揭开这层黑幕!”
就在这时,林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什么?沈聿安绑架了沈老爷子?他要求用账本和沈二少爷的命来换?”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聿白的脸色骤然发白——沈老爷子虽然偏心沈聿安,但对他也算有养育之恩,沈聿安竟然用老爷子来威胁他!
陆砚辞立刻握住他的手,沉声道:“别慌,沈聿安这是狗急跳墙,我们一定有办法救出老爷子,同时抓住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阴霾。沈聿安的最后一搏,牵扯出沈氏的家族恩怨,也让他们陷入了新的绝境。而账本背后的神秘组织,依旧潜伏在暗处,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上海滩的风暴,从未停歇,他们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