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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线等，挺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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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茂集团的offer下来那天，沈砚还奔波在去其他公司面试的路上。
回想群面时的表现，沈砚自己都觉得过于普通，因此得知最终入选时多少有些意外。
次年六月底，经师兄介绍，沈砚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虽是老小区，但胜在便宜干净。
七月初，沈砚正式入职。
刚入职的工作并不难，相反，很多内容细小，甚至冗杂：文档润色、格式调整、资料打印，偶尔帮同事带杯咖啡，师兄周原调侃这是“职场新人保护期”。
沈砚对这种简单而忙碌的状态颇为满意。如果把正茂比作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他就像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多一颗不多，少一颗也无妨。
波澜无惊的生活里，唯一能让许彦感到些许紧迫的只有工作交付的截止日期。
当然，也并非每天都风平浪静。
周四下班前，沈砚接到项目负责人项南临时通知，要他明天一早陪同去机场接人。
据同期入职的林念透露，他要接的这位刚从国外回来，已内定为分公司总经理。
沈砚不怎么关心公司里的人事动向和八卦热闻，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明天得早起两小时，这算不算加班？
没等他开口问，第二天清早顺路捎上他的项南就提醒了一句“记得打外勤加班卡”，沈砚心里微微一暖。
项南来公司不过半年，因能力出众，很快被提拔为新项目组的负责人。他工作严谨，平日里却很随和，沈砚很乐意在这样的上司手下做事。
边界感分明，关键时刻又能扛事，没有比这更理想的领导了。
路上项南简单提及了一下对方的履历，本科在国内顶尖学府，之后赴德国深造，听说国外工作一段时间后本来要继续申博，但是被家里逼着回了国。
“嗯？”沈砚微微惊讶，一方面是被逼回国这事听起来有些豪门狗血，另一方面，没想到项南也会关注工作之外的这些私人八卦。
似乎是猜到了沈砚的想法，项南略微尴尬一笑，解释道：“也算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多些了解总归没错！”
沈砚笑了笑：“项主管说得是，还是您考虑的周全！”
一个小时后，车在接机大厅门口停下。
他们比预计早到半小时，接机大厅最多停泊5分钟。两人简单合计，沈砚下车等候，项南则驱车前往地下停车场。
此时正值初秋，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爽，沈砚站在大厅门口，目光随着远处淡薄的浮云移动，没多久就接到了项南的电话。
“沈砚，飞机提前降落了。”项南苦笑一声，“需要辛苦你先接下，刚把你联系方式给过去了，我马上到！”
“好，您开车注意！”挂上电话后，沈砚转身往大厅里走去。
一进大厅，前面已经涌上去一批来接机的人。沈砚盯着出机口，又看了几眼手机，推测着这会对方可能还在等行李。
无聊中，他环顾四周，被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小孩吸引了注意力，正猜测着他们来自哪又要去哪里时，莫名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砚侧过脸看向视线来源，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出口处径直走了过来，身着黑色衬衫，裁剪规整的西装裤贴合着修长的腿型。手里一边提着黑色公文包，一边拎着西装外套。
他看着这人，正犹豫对方是否是此次目标人物时，项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顾总，这里！”
“顾总？”沈砚心跳短暂漏跳一拍，在某种条件性反射下，他快速默念了一遍“南无阿弥陀佛，妈祖保佑，阿门！”
祈祷完毕，他抬眼看向面前比他高出近一头的男人，对方像是没听见项南的话，墨镜后的脸微微侧向他，虽然隔着深色镜片，沈砚却分明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了下来。
沈砚不安地咽了下喉咙，攥紧的指节把裤面揪出了几缕褶皱。时间在他的臆测中被拉得漫长，终于，男人抬手摘下了墨镜。
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沈砚呼吸一滞。
四周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视野里只剩下一张过分醒目的脸——肤色冷白，眉眼深黑，薄唇微抿，正冷冷看向自己，而后对方的目光又掠过他看向身边的项南，唇间吐出低沉而清晰的一句：
“你好！”
沈砚承认，这一刻他其实有点后悔来这儿……
如果昨天能跟林念多八卦几句，说不定就能提前预判到今天这个局面……
“然后呢……”下一刻沈砚的脑袋陷入茫然。
自己已经有了社保记录，才来不到两个月就离职的话，在如今的就业环境下，沈砚实在无法解释自己的职场自杀行为，还可能面临一段短期gap。
听起来似乎更惨了。
想到这沈砚暗暗叹了口气，几乎是认命般地缓缓垂下视线，将目光落向对方鞋前那一小片地面。
“顾总，这是我们团队新加入的成员——沈砚，主要负责我们此次项目整体的宣传工作！”项南对于现场的气氛浑然不觉，继续热情介绍道。
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也不难猜出，两人已经在线聊过许多，项南竟然略过自我介绍，直接把他当成一道菜现场炒了起来。
“哦？是吗？”顾铮的尾音上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又移到眼前正垂着头的沈砚身上。
见沈砚没反应，项南轻推了下他的背，沈砚身子忽的一僵，才像刚听到一般，干巴巴笑了声招呼起来。
“顾总您好，我是沈砚！”
对方没回应，半晌后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沈砚面前，虚虚一握又迅速分开，沈砚的心里没由来的涌上来一股烦闷。
“那顾总我们边走边说？车就在大厅出口！”一旁的项南提议。
头顶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随后那人便掠过自己朝门口走去。沈砚悄悄松了口气，转身默默跟上。
回程时，沈砚坐在副驾驶知趣的保持沉默，徒留项南一路寒暄。偶尔余光会不由自主飘向后视镜，但顾铮似有所察觉，每每在他瞥去的瞬间，也正好抬眼看来，沈砚便像被烫着似的，倏地将视线转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
他们聊的项目技术应用原理问题，沈砚听不太懂，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不懂，否则很可能被项南拽进去再回锅一下。
等抵达公司大楼，已是十一点多。沈砚刚一坐下，还没缓过神，就被突然出现的林念吓了一跳。
“刚才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新总经理？”她凑近沈砚，眼里闪着光，压低声音打听。
“嗯。”沈砚一边调出今天的工作文档，一边应道。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林念忍不住感叹，“放眼全公司，简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是吗？”沈砚抬了抬眼皮，不怎么想接这个话题。
“你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林念打趣道，“该不会是被帅晕了吧？哈哈哈！”
沈砚无奈笑了一下：“可能吧。”
“打起精神来呀，”林念用胳膊碰了碰他，“今晚估计有大餐吃！”
“大餐？”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新官上任！烧火前不得先客套一下！”林念说完，朝他眨了眨眼，随即轻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没过多久，项南从顾铮的办公室走出来，召集全组开会。等人陆续到齐坐定，顾铮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会议室里有帅哥可看，沈砚觉得今天大家开会的情绪格外高涨。
客观来说，顾铮确实生得出众。
如果他不曾和顾铮有龃龉，今天大概也会像旁人一样兴致勃勃看个热闹。
整场欢迎介绍会下来，他除了尽量保持沉默，就是坐在那里盘算着，到底可以再忍几个月，以给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来一份体面的收尾。
项目组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场会临近结束，已经有人在嚷嚷着顾总请客了。
顾铮笑了笑应下，目光注意到角落里的某人眉头轻微皱起。
散会后，沈砚找到项南，委婉表示自己今天去不了。项南一脸疑惑问他“有约？”沈砚想了想点了下头。
项南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他的建议“如果不是特别重要，尽量过来，真不去的话需要你跟顾总也报备一下！”
沈砚愣了下，抬起头看向项南：“啊？”
“毕竟人家请客嘛～”项南笑了笑转身走开。
沈砚回到座位思考了三十秒，就接受了自己准备参加聚餐的事实。
权当给胃来顿好的！
他浑浑噩噩度过了一个下午，好歹算是赶在下班前把今日工作提交。聚餐地点下午三点就发在了群里，一家泰餐厅，离公司不远，步走十几分钟就可以。
下了班，一群人簇拥着顾铮往餐厅走去，引得路人纷纷投来目光，沈砚走在最后，安静地像要埋没在来往下班的人潮中。
无意间，沈砚注意到顾铮几次轻轻回头，往他所在的方向扫了几眼。
沈砚心里泛起一丝干涩的自嘲，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他稍稍抬眼，默然望向前方的顾铮，随后垂下视线，跟着他们的脚步踏入了包厢。
室内暖光流淌，圆桌早已布置妥当。一进门，沈砚便把屁股钉在了靠近门口的座位上，继续扮演蘑菇，顾铮则在他斜对面从容落座。
大家都是奔着吃饭来的，因此省了很多不必要的流程，很快来到了经典敬酒环节。
项南先起头：“顾总，我先敬您一杯，期待在您的领导下，我们的团队越来越好！”
林念紧随其后：“顾总，期待您多多莅临工位指导！”
其他人依次轮开：
“顾总，希望您以后多多关照！”
“顾总，第一次跟您喝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就好！”
“顾总，很荣幸今天能和您一起吃饭……”
沈砚的大脑飞速转动，毕竟，留给自己的词汇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