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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过，被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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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众人目光转过全场，落到了沈砚身上，只见他略带骨感的手轻拂起一杯酒，对着斜对角的顾铮遥遥一敬：“顾总，很荣幸跟您一起共事！”
说完，沈砚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口气松早了。
只见顾铮慵懒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上桌面，食指没节奏地敲打着桌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迟未作回应，沈砚就这么举着酒杯，不尴不尬地站着，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半晌，顾铮终于淡淡开口：“有多荣幸？”
沈砚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宕机，下一秒又快速恢复运转。
“听说顾总刚从德国深造回来，毕业于行业顶尖学府，想必在您的后续领导下，我们也会受益良多，所以深感荣幸之至！”沈砚脸上挂着笑看向顾铮。
顾铮终于抬起了眼皮，看着沈砚不咸不淡说出了一句“看来你对我，了解很多！”
沈砚面上笑得更真诚了！
服务员及时入场，打破了包厢内的尴尬氛围。觥筹交错间，刚才的小插曲仿佛又只是沈砚临时起意，在脑海里临时搭建的迷你剧集。
饭吃到后半场，话题终于来到了众人最感兴趣的情感八卦上。
“顾总，是不是好多人追你啊？”林念率先出击，眼睛亮晶晶的。
顾铮嘴角轻牵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眼底微微泛着红。
“没有。”
众人立刻投来怀疑的目光，纷纷表示不信。顾铮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那顾总肯定谈过很多次恋爱了！”同组的研发陈样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谈过，”顾铮忽然收了笑意，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但被甩了。”
话音落下，席间静了一瞬。
沈砚低着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坐在顾铮身旁的项南迅速递了个眼色。陈样反应算快，立刻打着哈哈接话：“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但这话似乎并没起到缓解的作用，陈样甚至觉得，顾铮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知道是不是包厢内人太多，沈砚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放下筷子，向身旁人低声打了个招呼，便起身朝外走去。
沈砚所在的这家公司，是正茂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坐落在高新产业园里。这一带写字楼林立，上班族密集，周边的餐饮娱乐也跟着兴旺起来。每到周五傍晚，街上随处可见结伴而行、准备聚餐放松的年轻面孔。
因此，在卫生间门口遇到周原时，沈砚并没觉得意外。周原比他早一年毕业，读研时就像个兄长，没少替他们这些师弟师妹挡下来自导师的“突然关心”或临时加派的任务。毕业后他也在附近工作，得知沈砚入职正茂后，还热心帮他张罗过住处，这份情沈砚一直记在心里。
“房子住得还习惯吗？”周原一边洗手，一边看向身旁的沈砚。
“还行。”沈砚应道，神情却有些飘忽。
周原：“怎么才工作不到两个月，人就蔫了？被社会毒打了？”
沈砚苦笑着摇摇头。想到搬来后还没正式谢过周原，便顺势提议：“师兄，最近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行啊，我随时都行，你定好时间微信我就好。”周原已经擦干了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语气温和里带着叮嘱：“工作别太拼，注意身体，心情也要放松。”
“嗯。”沈砚轻轻点头，一如既往地接下了这份来自师兄的关心。
两人各自还有饭局，简单聊了几句便道了别。周原先一步离开，沈砚在洗手台前又站了一会儿，估摸着出来得有点久，也转身往回走。
刚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走廊边，顾铮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砚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抿了抿唇。他在原地顿了顿，才慢吞吞地挪步向前。
距离渐渐缩短，沈砚还在犹豫该不该开口打招呼，顾铮却先出了声。
“新男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啊？”沈砚脚步一滞，愣了愣才摇头，“不是，是师兄。”
“哦，”顾铮垂下眼看他，“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沈砚几乎要气笑了。他抬起头，迎上顾铮深黑的眼眸。
“顾总有时间在这儿关心旧人，不如找个新人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旧人’？”顾铮嗤笑一声。
沈砚喉咙一哽。
“就算他真是我男朋友，”他稳住声音，刻意加重了称呼，“顾总，这也是员工的私人问题。”
说完，他没等顾铮反应，加快脚步绕过他，径直往包厢方向走去。
走廊拐角处光线昏暗，顾铮独自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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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到包厢时，里面已恢复了一片喧闹。不多时，顾铮也走了进来。沈砚留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林念为了活跃气氛，张罗着大家玩起游戏。一只勺子放在转盘中央，停下时勺尖指向谁，谁便自饮一杯。
沈砚今天的运气格外背，五轮下来，竟喝了三杯。
或许是酒精开始作祟，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遥远，沈砚抬起眼，直直望向斜对面的人，想着想着，眼前的人影开始跟记忆中的那个人开始重合……
沈砚的高中生活波澜无惊，高一结束分班时，由于理综太烂，他心安理得选了文科。
与菁英班的尖子生不同，普通班的他只需要好好上课学习，考上一个中规中矩的本科，就不会受到周围人的苛责，如果侥幸超常发挥，可能还会被认为是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当然从后面的高考来看，沈砚不算是被神眷顾的幸运儿。
高一开学时，他曾见到过顾铮。只不过彼时他在台上，而他在台下。
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他意气风发，沈砚还能清晰记得当时台下的轰动，还有那天拂过耳畔的那一缕微躁的风。
身边的同班同学告诉他，那个人叫顾铮。
顾铮在理科菁英班，沈砚在文科普通班，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似乎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老天调皮地开了个玩笑，把故事推向不同的走向。
高二那年秋天，沈砚偶然发现，周二下午的体育课，他跟顾铮是同一节。
沈砚很爱看漫画，也喜欢打游戏，不过他零花钱不算多，只够他追追连载漫画。
那天中午吃饭时，沈砚特地从门口书店里买了自己在追的最新一期漫画，并在下午上体育课时偷偷带了出来，坐在操场的角落里低着脑袋看入了迷。
体育课很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体育老师基本不会出现。
沈砚已经不记得当时漫画的具体剧情了，只知道等他意识到那声“注意”是对他说的时候，那颗足球已经飞到了自己脑袋上来。
倒地那一刻，沈砚开始担心体育老师会不会没收他刚买的这本漫画，毕竟他还没看完。
紧接着，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起，对方在他耳边急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清冷又干净，很好听的声音。
沈砚在心里评价道，最后他就很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等庄阿姨赶到时，沈砚已经在校医室醒来。
此事过后，沈砚发现偶遇顾铮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
走廊外、茶水间、餐厅、图书馆……甚至还有学校门口的书店里。
倒也不是沈砚刻意关注，顾铮的外形，实在让人很难不注意。
在周围人大多土土呆呆的年纪里，顾铮留着扎眼的美式前刺，他的眉峰不算锋利，却生得疏朗干净，鼻梁高挺笔直，下颌角线条利落分明。
跟沈砚在漫画里看到的主角一样，他好像只要站在那里，就永远闪闪发光，而混在人群里的自己只要抬起头，就能注意到顾铮的存在。
再后来到了高三，全年级进入紧张的冲刺高考之年。学校当时为给高考交一份满意答卷，发布了一项新通知——每次考试文理年级前五十名，会统一安排到教学楼西边的阶梯教室作语文、英语晋升补习，学生可自由选择是否过去。
沈砚不太能理解学校的做法，在他看来，要么强制性安排，要么就不通知这条规定，既要又不要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清。
想不明白的事，沈砚就会把它抛诸脑后，这不是一个年级中游的人该操心的事情。
但很可惜，第二次月考后，沈砚超常发挥，踩到了年级第五十的门槛上。
沈砚后来设想过，如果高考他能考到前五十，说不定他也能到北京去。
听说北京的秋天分外美丽。
同时踩了狗屎运的还有他的同班同学蒋年。
成绩下来后，蒋年兴奋跳到他面前，撺掇沈砚跟他一起去阶梯教室进阶。
沈砚微笑着拒绝，他实在不想成为那群菁英学生的阶段性表演嘉宾，毕竟下次，也不知道换谁登场。
于是蒋年拿出自己珍藏的全系列漫画。
当天吃完晚饭后，沈砚就跟着蒋年去了阶梯教室。
说是补习，沈砚觉得更像是把这群学生圈在一起较劲，到了下晚自习的点时，还有一大半学生不愿离去。
沈砚兴致缺缺，一心想要回去看漫画，于是跟一旁奋发图强的蒋年告别，匆匆赶回宿舍。
第二天再去时，顾铮就出现在那里。
一开始沈砚正慢吞吞掏着冲刺题本和文具，直到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他动作一顿，悄悄朝着旁边看去，才发现身边的顾铮。
顾铮似乎没太注意他，一坐下就认真翻起书本来。
沈砚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旁边的人轻轻开口：“我忘了带笔，能借我一支吗？”
沈砚认出来这个声音和那天球场听到的一样，只不过这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紧张。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顾铮在跟自己说话。
沈砚没想到，在学校里万众瞩目的年级第一，台上落落大方，私下里居然也有局促内敛的一面。
i人会自动伪装成e人，在他遇到一个更i的人之后。因此不爱冷场尴尬的沈砚主动提升了下自己的“e”值。
沈砚转过脸对顾铮说“有”，紧接着从包里掏出一支淡蓝色的圆珠笔。
一整个晚自习，沈砚都安静沉浸在刷题里，只记得临走时，顾铮忘记还他的圆珠笔。
不过次日，沈砚就不在意顾铮忘还圆珠笔这件事了，因为顾铮跟他道了歉，还送他一支崭新的笔。
上面印着他最爱的动漫联名，比较贵，当时他站在校门口书店看了很久。
为此，沈砚答应了顾铮的请求，每晚帮他解答一些英文错题。
顾铮说老师讲得他听不太懂，沈砚并不明白为什么听不懂，不过他英文很好，又收了一支很贵重的笔，就要还掉这份多出来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