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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纯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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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宁愿承认那是个梦，至少梦里所有发生的人和事解释权都在自己，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人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面对尴尬之后，迎来了更为猛烈的尴尬。
沈砚不喜欢在休息时间打扰同事，但事出有因，情况紧急，他刚跟周原道别，一坐上地铁就迅速给林念弹了条消息：
“林念，上次咱们聚餐，最后谁送我回去的？”
地铁驶过两站路，林念发来回复：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顾总啊！”
沈砚绝望闭上眼睛。
下一秒，再睁开眼，消息框里还是那几个字。
沈砚想当场在地铁扶手上把自己吊死。
下了地铁后，沈砚的心情已稳定很多，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曾在醉酒后一脸蠢相出现在顾铮面前，并上演各种失态的模样。
沈砚打定主意，只要自己装不知道，顾铮即使再有能耐，也很难拿此事开涮！
但他打不定！沈砚看着头顶的花洒，发现自己很想知道，喝完水后，两个人又干了什么，自己有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最后他用被子捂住头，希望明天一觉醒来，能把今天的所有记忆格式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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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国庆，本周的工作节奏更加快速。例会上，项南和项目组同事一起顺带过了下推介方案，大家各抒己见，提供了几点可参考的优化方向，沈砚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听起来不算复杂，顺势点了点头全盘接收。
他花了一个上午时间调整完方案，最后点击发送项南，等待回复时，百无聊赖翻了翻微博热搜。
刚往下翻了没几页，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一下。
“@沈砚来我办公室一下”
沈砚看到消息怔了怔，虽然不明所以，他还是迅速敲下两个字“收到”。
起身直走右转，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沈砚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两声。
“请进。”顾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沈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鼠标时不时的点击声。
“顾总，您找我？”
顾铮没有抬头，视线仍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右手不断滑动着无线鼠标滚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有些严肃。
“这份推介方案，你做的？”
沈砚反应了一秒，随即应道：“是的，顾总。”
“全改！”
“今天改完给我。”
“全改？今天？”沈砚下意识提高了声调。
顾铮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毫无波澜：“有问题么？可以申请调休或加班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要带这份方案去总部过一次会！”
沈砚内心万马奔腾，如实告知：“时间不够，弄不完！”
顾铮皱了皱眉，不稍片刻，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企业、团队、市场这部分你来优化，剩下产品技术等我来负责！字数精简，排版黑白灰调，极简风格。”
沈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顾铮此刻正在分工，他张了张了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说了句“好的顾总”，便直接从办公室退了出来，轻声合上门。
六点一到，身边同事陆陆续续离开，沈砚盯着眼前大几十页的方案，键盘在指尖噼里啪啦作响，等把这部分搞完才发现，整个办公区人都已走光。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
沈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文件邮件发送给顾铮。他起身活动了下，一阵晕眩加饿意袭来，双手撑在工位前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抬眼向前看去，顾铮的办公室一片漆黑，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跑得还快。”沈砚边吐槽边随意整理了下桌面，随后关上电脑，一进电梯便开始搜索晚上吃些什么，等切回微信时，发现通讯录一栏多了个未读提醒。
“来自顾铮的好友申请。”
电梯在五楼停下，有刚加完班的人陆续走了进来，等电梯下降至一楼后，里面的人又依次走出，沈砚排在最后，出电梯前，把手机界面按灭。
一入秋，南城总是多雨。
走到门口时，外面的雨似乎已经下了很久，冷风一吹，沈砚打了个哆嗦。他打开手机看了看，约车软件界面显示“前方还有67位等待中”，不禁叹了口气，估量着应该能赶上最后一趟地铁。
他走到门岗那，登记借用了一把伞。正准备往外走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缓缓驶入眼帘，顾铮坐在主驾驶位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沈砚顿了几秒，只当看不见，撑开伞绕过车走进雨里。
白日里热闹繁华的高新写字楼区，一到深夜就变得额外寂静，沈砚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走去，身后的车缓缓跟着，平时几分钟就走完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沈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时，身后那辆车加速驶到他前方不远处，平稳刹停。车门打开，顾铮从驾驶座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上车。”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沈砚抬头看他，夜色里顾铮的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他扯了扯嘴角：“顾总这么有闲情逸致，大晚上还专程出来接员工？”
“毕竟方案还要调整。”顾铮的声音依旧平淡，垂眼看向沈砚，“你生病了，谁来写？”
沈砚一时竟有些想笑。他没再说什么，侧身绕过顾铮，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上车沈砚紧绷着的神经跟着缓了下来。
顾铮带着一身冷气上了车，坐正后突然朝沈砚这边附身上来，沈砚被惊得迅速弹起背靠车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铮见状微微抬头，侧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半边脸被阴影覆盖，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皮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沈砚被盯得心里发毛，正当说话时，只见顾铮将手伸向后座，提过来一个包装袋，往沈砚腿上一放，身子又端正坐回去。
沈砚：“……”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袋子，上面写着大大的“新荣记”。
沈砚不自在地干咳两声，将背从门上挪开，慢慢缩回了副驾驶里。
“吃吧！”顾铮似乎有意缓解车内的尴尬，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沈砚自顾自的尴尬，手里没有动作，只想赶紧岔开话题。
“顾总，方案哪里还需要调整？”
顾铮：“不着急，到你家再说吧！”
沈砚提高音量：“到我家？”
顾铮：“不然去我家？”
沈砚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撇了撇嘴，用沉默否决了这个提议。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高新花苑，停到地上车位那一秒，沈砚在内心嚎叫，明明折返回到办公室更好！
一定是顾铮刚才故意看他笑话，害他一时没想起来这招。
沈砚彻底委顿下来，只想赶紧完事把人打发掉。
一进门，沈砚给顾铮拿了双备用拖鞋，对方换好后只说了句“借用下卫生间”，便径直往里走去，沈砚看着顾铮的背影，心思微动，暗暗打定了个主意。他俯身换了拖鞋，将餐袋往桌子上一放，走进卧室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不出片刻，顾铮便走了进来。
沈砚转身露出今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顾总，哪里需要调整？”
顾铮不理他，只是伸出手，按住沈砚的脑袋，把他的脸转了回去，正对电脑屏幕。
沈砚：“……”
“p4-p11，前半部分数据来源需要再次核实……”顾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砚迅速切换工作状态，房间里只能听见顾铮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和沈砚时不时敲击键盘的机械声。
等到改完，已近零点，如果此刻林念在这里，沈砚只想对她说：“你说得对，顾铮确实是个变态！”
最后他竟然亲自调出网格，来验证各部分位置是否一致。
这点沈砚不敢苟同，他的态度向来都是“差不多就行！”
不过正事没办，沈砚不好懈怠。夜深露重，为尽快将人请出家门，沈砚一不做二不休，开门见山！
“顾总，你过去送人回家发生过啥有意思的事没？”
顾铮眉头一挑：“有意思？你指哪种？是顺水推舟及时行乐还是暗度陈仓偷香窃玉？”
沈砚不由得磕巴起来：“都不是，就……就是纯送？对，纯送那种！”
“哦，那没送过，都送人回家了，总得发生点什么。”
“啊？”沈砚闻言睁大了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顾铮，记忆迅速倒带，一分钟后，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那天洗澡时并无任何异常！
这时，顾铮却突然伸出手，在他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沈砚顿时像触电般后跳一米，警惕道：“你干什么？”
顾铮抬起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一般，嘴角一勾问道：“不是你要我告诉你，那晚发生了什么吗？”
沈砚强装镇定：“职场性骚扰是犯法的！”
顾铮一脸无所谓：“哦，原来你知道是我送你回来的啊，那你可以告我！”
沈砚听完这话脸上一会红一会白，最后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太晚了你赶紧回吧”，便将顾铮连人带鞋丢在了门外。
暖黄的灯光快要消失在脸上的那一刻，顾铮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那天哭成那样。
他今夜确实有心杜撰戏弄沈砚，毕竟上次他醉得像一滩烂泥，如果不是自己好心送他，还不知道他怎么回家。
把沈砚扶到车上，问了半天无果后，顾铮无奈问行政要了他的住址。
正茂会登记单身员工的具体住址，以防发生不测。顾铮想，至少单身这一点，沈砚没骗自己。
那天下车后，他扶着沈砚进入小区，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光线太暗看花了眼，自从喝完水后沈砚安静得出奇，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路直盯着自己，直到将顾铮心里残存的那点希望再次勾起。
下一秒，他又想到沈砚正在望着所谓的“师兄”，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堪堪捏住沈砚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去，避开了他的目光，谁知沈砚较劲一般又继续转回脸，来回这么折腾几次后，再转回脸时，沈砚眼中已有了泪意。
顾铮一时觉得喉咙有些堵，停下脚步站在昏暗的楼梯间，看着眼前无声落泪的沈砚，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他的睫毛轻颤，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顾铮在近在咫尺的瞬间，读到来自于沈砚眼底、类似于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就算是他们当初分手时，他也没见过沈砚这副样子。
顾铮无奈叹了口气，勉为其难擦掉沈砚的眼泪，将他扶带进了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