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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误入第11天 目光停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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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荼成功了。
当那畸臂将巨人吸食完毕，带着她一同缩回时，新的区域展现在眼前。
3号区。
这里的环境再次不同了，没有1号区冰冷的秩序感，也没有2号区狂想曲般的浮夸。
这里的一切整洁，舒适，甚至称得上雅致。光线是柔的，均匀洒在开阔的视野里，没有复杂的隔断或拥挤的建筑。
巨物的数量极少，卫荼目光所及，只看到了五个，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
这里的标语也变了，不再是长篇累牍的警示。
「近期3号区部分公民出现汲取害虫行为过量的现象。需合理规划需求，维持和谐，请勿过度扰动害虫心绪。」
“这……这是在搞什么？”
乔梓琳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身子，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一环套一环？之前那些巨人也变成害虫了？那我们算什么？”
应九止看向四周冷冷开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陆挽寂若有似无的瞄过身旁的程断和应九止，“小仙师说的是。我等如今并不在这3号区公民的汲取范畴内。”
“于它们而言，我们顶多是些沾染上的尘灰。所以，眼下倒暂且安全了。只是小心，别被哪只无意间碾碎即可。”
羽生也微微颔首，“确是如此，荼荼，你不必再疲于奔命。此地开阔，若有出口异象，必能一眼认出。”
程断扫视着这片区域：“那便趁此机会，大家都仔细找找。也无需再藏着掖着了。”
一时间，卫荼衣兜里束带间的小小身影，纷纷探出脑袋伸长脖子，极目远眺，搜寻出口的迹象。
可竟仍没有头绪。
“我的老天呀……不会……还有4号区吧？！这是没完没了了啊！”乔梓琳先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卫荼肩上。
“从每个区域公民的数量递减来看，应该是有4号区，但是……”卫荼一顿，像是想起什么。
“我认为，我们要去那个叫联邦的地方。”
程断跟着点头，声线比平时沉了些，“卫姑娘想的没错。既每区域的规则警示皆受联邦管制，那么这个界阵的运转核心，乃至出口，或许都在那处。”
“可是这联邦到底该怎么去啊？我们连它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乔梓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脸上满是愁容。
应九止走到卫荼耳边，面具转向她，“先待在这个怪物身上，别离开。4号区的东西会来。”
“而那叫联邦的，必然与最高级别区域里的产物有所来往，所以……”陆挽寂不急不缓接上应九止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所有巨物站立而起，朝向同一个方位。
没有嗡鸣警报，没有任何提示。来访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那是没法形容的巨大，即使卫荼全力仰头，也望不见它的脑袋在哪里。
隐约能看出身躯是细长的，一片灰蒙蒙，像在流动的雾气之中行走。而除此以外，其余的都瞧不真切。
它就这么静静立在区域尽头，仿佛整个空间的中心，所有光，所有空气，都朝它所在扭曲。
每一个3号区的公民，也向其靠近，它们来到它面前，抬起长长的肢节，伸向自己的头颅。
插了进去。
肢节端在脑内摸索着，取出一大团蠕动的彩石。掰成两半，一块留在掌心，另一块递向它。
卫荼想也没想，从攀附的肢节跃上彩石，她稳住身形，手指扣进粘稠绚丽的物质里。
当这场不明所以的交接完成，它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后退没有转身。
景象却在刹那间，发生剧变。
眼前，只有一座建筑，像是从虚无之中生长出来的通天巨塔，向上延伸，直至视野尽头，没入无边无际的黑。
这个4号区的巨物，正朝着建筑底部的门洞走去。卫荼站在它掌中彩石上，一并进入。
塔内无比宽阔，螺旋延生的阶梯，卫荼一行人随巨物的脚步，一圈一圈向上而去。
第一层，有着他们见过的1号区公民。那些穿着白色制服长相趋同的生物，似蛆虫密密麻麻挤满，无意义来回走动。像一片白灿灿的浪花，看不清个体的动作。
第二层是色彩斑斓的巨人，活蹦乱跳，脸上仍带着夸张的笑，不知在为何喜悦，它们在热闹，在游戏，在社交。
第三层保持着3号区整洁，明亮的环境。寥寥几个公民在优雅踱步，彼此漠不关心。
然而第四层的景象突变了。
不再有活着的东西，堆满了骸骨。形态扭曲，怪诞，像是不同物种杂交失败的产物。
“它们……难道是在这里被产出的？”乔梓琳趴在卫荼肩头，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巨大坟场。
“似乎如此。”羽生抬眼，望向载着他们沿着阶梯不断向上的巨物，“它此刻，应该是在去往那个联邦。”
渐渐，周遭一切变得光怪陆离。
有不见边际的水，像海，水却透得可怕，能看清长得古怪的鱼。它们在游弋，互相追逐，吞噬，腮部一张一合，一场不停不歇的生存之战。
有绿莹莹一片，盘根错节的丛林，占据了另一层，过于鲜艳的绿中，爬满了虫，它们搏斗，厮杀，绿意下是红的底色。
而卫荼看见了，那些植物周身，缠绕着熟悉的流动绿芒。
再往上，便不再属于活物。
是粗细不一的绳索交缠，编织成晃动的网。大大小小的齿轮咬合，转动擦出蓝色的火花。
是四四方方发光的扁盒，叠在一起，淌着重复的符号。
所有巡卫司弟子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只觉未知的寒意爬上脊背。
只有乔梓琳，脸上缓缓出现了震惊，困惑，嘴里低声喃喃着什么。
而那灰雾巨物，或者说，是这巨塔内某种自行运作的产物，它未在任何一层停留。
一路攀升，经过了这么多诡谲的层级，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出口的地方。
忽然之间，恒定的上升感停了。
巨物在阶梯的尽头停下来，它抬起那捧着半块彩石的部分，也许是手，但不重要。
卫荼就站在上面，感觉到自己被高高举起，朝塔壁之外伸去。四周没有星光，没有参照物，只有虚无。
就在这绝对的黑之中，前方，倏然亮起了一道光。
看上去是一扇窗，边缘笔直，正亮着光。窗户很大，大得像一堵发光的墙。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后面有不断变化的光影。
他们正在靠近窗，而石上的彩芒，开始一缕缕脱离，朝着那扇窗户飘去，没入其中。彩石迅速一点点变得灰暗，干瘪，最后化作一小撮不起眼的粉末，簌簌飘落。
“啊？这是……电脑吗？又有点不像呢……”乔梓琳再次失神喃喃自语，这次，卫荼的耳朵抓住了她的话。
电脑？
卫荼不懂这个词是什么，但听着，却有着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在被遗忘的角落，听过类似的名称。
可来不及细想。
“那就是出口！快！”羽生的声音急促响起。
她抬眼看去，窗户表面不再稳定，正在出现朦胧的涟漪。
没有犹豫。
在巨物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卫荼用尽全身力气，从将化为齑粉的石上，一跃而起！
白影划破塔外的黑，朝着那扇希望之眼般的窗，投了过去。
一行人从天枢城那座石桥上现出身形时，暮色正浓。
桥下的河静静流着，映着两头陆续亮起的灯火。他们一个接一个从界阵中踏出，踩在石路上，重重吁出一口气。
乔梓琳站在卫荼身边，还有些愣神。
卫荼看着桥上熟悉的石栏，远处酒楼透出的暖光，看着来来往往对此一无所知的寻常路人。恍惚间，刚才经历的层层叠叠，像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可身上的汗渍，酸软的腿，还有心脏深处的悸动，都在提醒，那是真的。
还没等她彻底回过神，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桥头快步迎了上来。
是清净引的几个师兄师姐。余元跑在最前面，一把拍在卫荼肩上，“荼荼师妹！这次多亏有你！要不是你，这一趟怕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吉利，没往下说，转而拍着胸脯保证，“回去后，我定要送你件趁手的仙器才行！可不是随便糊弄人的那种！”
一旁的廖予初也挤上前来，向后瞪了一圈，声音扬高：“以后谁再敢说你仙慧不够，或是有的没的闲话，我第一个不放过！”
身后那些一同历险归来的清净引弟子，都赶忙笑着摆手：“哎呀哎呀，廖师姐，不会了不会了！荼荼师妹这本事，我们亲眼所见，哪还敢胡说！”
乔梓琳听到喧哗，彻底回过神，眼珠一转，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羽生，“您当初就不该把卫荼一个人留在岛上。”
羽生闻言，轻扯嘴角。银发被晚风吹起几缕，衬得像一幅刚画完的仙人图，“是啊，是我小看荼荼了。”
程断站出来，眉宇间的锐气沉下去，少年气盛上来，“那就如先前承诺。请诸位同门，移步和乐楼，让程某做东，略备薄酒。”
他抬手，做出请的手势。劫后余生，确实值得好好喝一番。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朝灯火通明的和乐楼走去。
陆挽寂行至最后，袍角拂过石板，他的眼穿过晃动的人影，饶有兴致落在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身上。
应九止察觉到了这视线，没回头，也没理会，始终与身前人保持两三步距离。
卫荼走着走着，总觉得背后沉甸甸的，她回头去看，正好对上应九止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他决定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或在埋完什么人后感到空虚时，都是这模样。
而现在，这眼神正落在她身上，像是如果她再说一句让他离开，就要将她埋进土里似的。
卫荼回过身，只当随意一瞥，什么都没瞧见。
算了。这人从小就这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她拉过身旁的乔梓琳，脚下加快两步，把那道灼人的视线甩在身后。
人群的热闹裹着卫荼，但脑子里还转着那扇发光窗户的事。她挤到乔梓琳身侧，轻声开口，“你之前说的电脑，是什么？”
乔梓琳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乔梓琳越来越觉得卫荼不像是穿越来的。她身上没有从另一世界带来的痕迹，没有对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有反应。
可偏偏，她问了。
乔梓琳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工具。能算东西，也能看东西，还能跟很远很远的人说话。”
“我没想到会在界阵里看见，真的很像。但这儿不该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为什么不该有？”
乔梓琳被她问得又一愣。是啊，为什么不该有？她想了想，觉得卫荼这话问得很有道理，“你说的也是啊。”
她凑到卫荼耳边，声音放得极轻，“这世界本就稀奇古怪。说它是古代吧，又有修仙的。说它是修仙的吧，又有些魔幻玩意……”
她的音量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卫荼也不再问了，她看得出来，乔梓琳也弄不明白这一切。
程断走在二人身前，余光瞥见她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脸上是说不清的惆怅。他放缓脚步，“怎么了？是有何顾虑吗？”
卫荼抬眼：“哦，没有。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要吃什么。”
程断脚步一顿，笑出了声，眉尾的疤也跟着扬起。
“卫姑娘尽管点。什么都可尝一尝。”他说着，目光停在她脸上，神色是难得的软，不知是灯火映的，还是别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