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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时明月在(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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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烛是上元节当天薄暮时分回到浮云宗的。
与其他三个内门弟子不同,他虽拜入仙门,但因家人依然在世,每年春节他都是在家过的。浮云宗向来以“道似云无迹,心随性自然”为宗旨,不甚看重修行,只求随心所欲,对门下弟子的要求并不严。若夏南烛想趁着春节在家多待一段时日,也是可以的。
但他还是在上元节这天辞别的家人,御剑赶回了浮云宗。
夏南烛刚踏入宗门,就见迎面走过来几个有说有笑的外门弟子,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莲花灯。弟子们见到他,连忙行礼:“二师兄!”
夏南烛朝他们颔首:“你们是要下山去放花灯?”
为首的弟子挠挠头,道:“是,我们打算去山下的河里放花灯。”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是呀,要是咱们宗门附近有城镇就好了,上元节镇上一般都会有集市,肯定很热闹!可惜离咱们最近的镇子都要一百多里,像我们这种不会御剑的弟子没法去凑热闹...”
夏南烛思索片刻,道:“确实如此,你们若愿意,也可以在宗门内办个小型集市。”
几个弟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不过今年时间有点赶了,明年吧!明年我们可以跟其他弟子商量一下,提前准备,让大家不出宗门也能热热闹闹地过节!”
说完这事,夏南烛又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道别后各自朝着目的地出发。
一进歇云处的门,夏南烛就听到头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师兄,云朵,你们输了!”
夏南烛循声看去,只见一抹鲜红高踞枝头。季来之斜倚着树干,红衣烈烈如焰,高束的马尾随风荡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垂眸俯视,唇角带笑:”我就说二师兄今天肯定要回宗门的,这不,还好我劝他俩把你那份的元宵也煮出来了。“
夏南烛正要说话,却见云朵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他之后立马笑开了:“二师兄回来啦!元宵已经快煮好了。”
“哎!不要无视我呀!”季来之双手一撑,从树上跳了下来,“我可是赌赢了,今天多出来的元宵都归我了!”
云朵撇了撇嘴:“吃不死你!”随后又缩回了厨房。
夏南烛问季来之:“你怎么没有去帮忙?”
季来之:“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么怕热的一个人,厨房这地界实在是不适合我。再说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嘛……”
夏南烛眯眼:“哦?你的意思是大师兄非君子?”
季来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师兄那必须是君子,君子中的君子!”
“既然对我评价这么高,那能不能请季小君子搭把手,帮君子中的君子端碗元宵出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二人扭头,见云清怀捧着一碗元宵从厨房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云朵,也捧着一个装满元宵的小碗。
“来了来了!剩下的两碗都交给我!”季来之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端了两碗元宵出来,一碗摆在夏南烛面前,另一碗放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白瓷碗里盛着刚出锅的元宵,滚圆莹白的小团子们,在袅袅热气里轻轻晃悠。表皮被沸水焐得透亮,隐约能瞧见深褐色的馅料。用勺子轻轻碰一下,软乎乎的还会微微回弹。
四人都落座后,夏南烛用勺子舀了一个元宵,吹凉一些,送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软皮裹着流心甜馅在唇齿化开,米香混着暖意,从舌尖暖到心口。
云怀清问:“味道如何?”
夏南烛咽下元宵,回道:“很好。”
云怀清笑道:“连内门大厨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云朵被口中的元宵烫得哈气,含含糊糊道:“好耶!以后我萌揍有两个大厨啦!”
季来之没言语,一边吃,目光一边在剩下三人之间飘来飘去。
夏南烛吃完了,放下碗筷,问道:“来之,你又在想什么了?”
季来之的小动作被发现,也没觉得尴尬,嘿嘿一笑,道:“我在想,我们待会要不要去栖霞镇逛逛?这种大节日,镇子里面肯定有活动的吧?咱们御剑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不去凑凑热闹吗!这热闹错过了可就得再等一年了!“
云朵听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千灯竞放,金焰煌煌的场景了,便眼巴巴地瞅着云怀清和夏南烛:“大师兄,二师兄,我们一起去吧!”
云怀清道:“好呀,我们也可以买些礼物回来,分给其他弟子。”
夏南烛:“嗯。”
云朵脸上还维持着镇定,内心早已经开心得手舞足蹈,心里已经盘算着待会到了栖霞镇要买些什么小吃了。
收拾好碗筷,四人在院中集合。
云怀清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道:“现在镇上的集市应该已经开始热闹了,再去晚了,恐怕连猜灯谜的摊位都挤不进去。我之前画过传送符,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云朵本来还担心自己御剑不稳,半路上跌下来出丑,听完云怀清的话,惊喜道:“不愧是大师兄!这也太贴心了!”
季来之道:“大师兄,你要不多画几张?这样我出去除妖的时候能省好多事儿呢!”
云怀清:“传送符在画的时候就需要确定好目的地,你出任务的目的不固定,我如何提前给你准备好传送符?”
“哦……”季来之蔫下去了。
夏南烛:“外出历练,本意在磨炼自身,赶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不可偷懒。”
“好吧……”这下蔫得头都耷拉下去了。
云朵拽了拽云怀清的袖子:“大师兄,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云怀清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左手持符,右手双指并剑,将灵力注入传送符。
符纸霎时亮起银蓝符纹,光丝游走,宛若细小雷霆。下一瞬,符光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八角法阵,将他们四人的身影。
眨眼之间,脚底已由坚实青石转为柔软草坡,城镇灯火已在远处山脚铺开。四人衣袂微扬,仍保持传送前那一瞬的站姿,仿佛只是向前迈了半步,却已是百里之外。
“为了不惊动镇中百姓,我将目的地定在了这座山上。”云怀清率先迈出脚步,“走吧,看上去灯会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红一粉两道身影就像小鸟一样朝山脚的城镇飞去。
夏南烛沉默了两秒,感叹:“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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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镇口早已张灯结彩,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沿街悬挂,灯罩上绘着各色花鸟祥瑞,烛光透过薄纸晕染开来,将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街巷间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提着莲花灯的孩童嬉笑着跑过,有身着盛装的年轻男女并肩而行,亦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驻足于灯谜摊前,捻须沉吟。
穿镇而过的小河两岸,早有各家各户放下了精心糊制的花灯,点点灯火顺水漂流,恍若星河坠入人间。河岸两边搭起了简易的灯市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飘来的丝竹乐声,热闹非凡。
云朵一落地,就蹦蹦跳跳地朝灯火最盛处跑去,衣袖翻飞,像只粉色的蝴蝶。她回头招呼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快点呀——前面肯定有卖糖人的!“
季来之早已窜到她身旁,闻言挑眉:“师妹,你刚吃过豆沙馅的元宵,又要买糖人,不怕吃坏了牙?“
云朵回嘴道:“今天是节日啊,多吃点甜食怎么了,我又不是天天这么吃!再说了,你不想吃,干嘛也往这边跑?跟在大师兄二师兄旁边慢慢走不好吗?”
季来之捂住胸口:“这里这么多人,我这是怕你走丢啊!你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好伤心。”
云朵:“我怎么记得最爱迷路的是你呀?哦~怪不得你要跟着我,怕是你自己一个人逛着逛着就要找不到路了吧!“
季来之怒道:“哎去去去!吃你的糖人去!”
云怀清负手跟在后面,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无奈摇头:“莫要跑得太急,专心看路,当心绊着。”
夏南烛则安静地落在最后,目光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摊位,时不时驻足观察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云朵跑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数十个摊位沿河排开,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最前方赫然是个糖人摊子,摊主老汉手持铜勺,正用琥珀色的糖浆勾勒出一只展翅的仙鹤。
“爷爷,能不能给我画一只蝴蝶呀?我想要那种正在飞来飞去的蝴蝶!”云朵跑到糖人摊位前,指着铜勺,眼睛亮亮的。
季来之却抢先一步掏出碎银:“老丈,来四个——“他回头瞥了眼夏南烛,“二师兄也尝尝?”
夏南烛微微颔首,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吸引。淡粉色的海棠、鹅黄色的迎春在灯下显得格外娇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三师兄,快看!”云朵举着刚做好的蝴蝶转了个圈,糖做的翅膀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像不像真的要飞起来?“
季来之正忙着给三人分发糖人,闻言抬头:“像只扑棱蛾子。”话音未落就被云朵赏了一掌。
云怀清站在稍远处的花灯摊前,指尖拂过一盏圆滚滚的兔子灯。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状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光,这灯最适合...”
“大师兄!“云朵突然窜过来拽他袖子,指着远处,满脸兴奋,“那边在猜灯谜!“
灯谜区围满了人,一盏盏六角宫灯下悬着红纸条。季来之挤到最前面,指着一条灯谜大声念道:“'不植而能生,无根却久停,晴时铺碧汉,阴处隐身形'——打一物!“
“云彩!”云朵抢先答道。摊主捋须大笑:“小姑娘好聪慧!”说着递过一包桂花糖作为奖品,随后念出第二个灯谜,“‘十张口,一颗心,不用水来洗得清’——打一字!”
“十,口,心……”云朵短暂地沉思了一会儿,一拍脑门,道,“这不是‘思’嘛!“
“没错,又是这位小姑娘答对了!”
云朵一连答对了五六道灯谜,怀里的奖品已经多得快放不下了。
摊主笑道:“哎哟,小姑娘,你这个架势,今晚是要把我这个摊位的奖品包圆啊!”说罢,又递给她一个鲤鱼灯。
云朵收了灯,连连向摊主道谢。她掂量了一下自己怀里还能放下几个奖品,决定去找师兄们分担一下。
云怀清恰好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兔子圆滚滚的肚子里透出淡黄的烛光。他见云朵捧着一大堆东西,不禁失笑:“你今晚替宗门进了不少货。”
云朵:“大师兄若是能帮我拿点,我还能进更多!”
云怀清:“好,都给我吧。”说着,他从云朵怀里将得来的奖品一一取走,放入袖中。那袖中仿佛另有乾坤,东西放进去,也只是让袖口微微一荡,不见鼓胀,不见沉坠。
云朵叹道:“大师兄,你这符真好使,哪天也给我袖子里画一个吧?”
云怀清放完了东西,拢了拢袖口,道:“等你的修为突破金丹,能下山历练了,我就给你画一个。”
云朵:“唉,金丹,又是金丹。”
云怀清摸了摸她的头,道:“朵朵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夏南烛则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姑娘,见他驻足,便笑着介绍:“公子,我这香囊都是亲手缝的,里头放了安神的草药,戴着能助眠呢。”
夏南烛拿起一个绣着云纹的青色香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针脚,点头道:“不错。”
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继续往前走,远远便看见季来之和夏南烛站在一个卖短刀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拍着一把精钢匕首吆喝:“正宗昆仑寒铁,削铁如泥!“
“这刀...”季来之刚要伸手,被夏南烛一把按住肩膀:“来之,宗门禁制私自...“
“我就是看看!“季来之撇嘴挣脱,扭头看见云朵和云怀清走过来,问道,“咦,你心心念念的灯谜已经猜完了?”
云朵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再猜下去,摊主怕是要破产了!”
季来之:“看不出来,你的脑子在这方面还挺好使的?”
云朵怒道:“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街上人多,不要随意打闹。”夏南烛及时出声制止道。
云朵这才注意到,夏南烛手上拎着四个精致的花灯,烛光透过薄纸,映得他眉眼温柔。
“二师兄!“云朵眼睛一亮,立刻从季来之身边蹦跶过来,“这是给我的吗?”她伸手就要去接。
夏南烛将花灯递到她面前:“嗯,正好路过,就挑了几个。”
云朵接过花灯,捧在手里:“太好啦!我们可以去河边放花灯了!“
季来之也凑过来,领走了一盏:“谢谢二师兄。“
云怀清走上前,从夏南烛手中接过剩下的花灯,和他并排走在后面。
河面漂着不少花灯,点点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宛如流动的星河。
云朵站在河岸边,看着天上的繁星和河面上的花灯,不由得发出感叹:“好漂亮啊!”
云怀清站在她身旁,将手中的花灯轻轻放在河面上:“小心些,别让灯芯沾到水。”
夏南烛和季来之也各自选了个位置放下花灯。季来之特意挑了个水流较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在水面上:“我的灯漂得最远!“
云朵瞥了他一眼:“季来之你幼不幼稚!灯都是随着河水飘,有什么远不远的。”
点点灯光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云怀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活泼的小辈打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将自己的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盯着远去的灯光,缓缓道:“按照传统,上元节放花灯,可以祈福许愿。”
“那大师兄许了什么愿?”云朵好奇地凑过来。
云怀清微微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四人站在河岸边,看着花灯在水面上缓缓漂流,烛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宁静。远处,更多的花灯在水面上漂浮,点点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载着人们的心愿,向着远方缓缓而去。
放完花灯,夜已经深了。
虽然街市上依旧人潮如织,但作为修仙之人,贪恋红尘是大忌,上元节的热闹终究属于凡间。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向镇外走去。夜色渐深,镇上居民多聚集在河边,因此街巷中反倒冷清。
不知谁家孩童蹦蹦跳跳地路过巷口,嘴里还唱着歌谣:
槐树下,石桌凉,
四时花开茶不凉。
昨夜星子贴银瓦,
四人并肩数月牙。
忽一阵风翻旧页,
檐下烛影各天涯。
云朵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童谣怎么听着怪怪的?这种时日唱,不太吉利吧?”
季来之一脸无所谓地道:“小孩子嘛,估计也不懂自己在唱啥,正巧这首就在嘴边上,就唱出来了。”
“倒也是。”云朵定了定神,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季来之见她脸色不好,把脸凑到她跟前,狡黠一笑:“这样吧,我出个灯谜,你来猜。你要是猜对了,我就送你和师兄们每人一个礼物。要是没猜对嘛……哼哼,那我就只好独吞了!”
云朵道:“好狡猾啊你!我若是答错了,岂不是要害得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拿不到礼物?”
季来之:“没错,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啊!请听题,‘身居碧波底,白衣裹冰心,若得匠人琢,流光映古今’,打一物品。”
云朵听完,愣了半晌,随后眉头拧成了个浅浅的“川”字。思索半天,依然不得要领,便向云怀清和夏南烛投去求助的眼神。
季来之用手挡在她眼前:“禁止场外援助。”
云朵顿时泄了气,开始抓耳挠腮地靠自己琢磨:“碧波,就是说这东西是长在水里的,白色,至少表面是白色的。而且经过工匠雕琢,会更变得更加华贵。难道说……是珍珠?”
“哎哟,我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差点把人家灯谜的摊子赢破产了。”季来之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三个颜色各异的剑穗,每个剑穗上还缀着一串小珍珠。莹白的珠子泛着珠光,角度变换,珍珠边缘还能看到金属般的光泽。
“这个青色的是大师兄的,白色的是二师兄的,粉色的——当然就是师妹的啦。”
三人接过剑穗。
云怀清道:“多谢来之,有心了。”
云朵拿剑穗在剑柄处比划了一下,道:“还挺合适的!谢谢!但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珍珠呀?靠咱们宗门发的月供能买得起吗?”
季来之:“那必须是不够,我这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上好珍珠!你看这珠光,你看这圆度,随便拿一颗拿去拍卖,都会被哄抢的。”
云朵狐疑道:“你这珍珠,来路正吧?”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个爆栗:“正的正的!都是我家祖传的!!”
在她俩闹腾的时候,夏南烛已经将剑穗拴在了剑柄上,又从怀中掏出了三个青绿色的香囊:“这是我刚才在集市上买的,里面装了我自己配的草药。携带此药包,可驱邪祛病,亦可防止毒气侵身。”
云怀清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三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他们:“本来想这回到宗门再给你们。这是我自己画的护身符,一张符可抵一次致命伤。你们今后外出游历时带着,我也能放心些。”
云朵接过符纸,展开,只见上面用几种不同的颜料画着繁复的符文。越靠近中央,笔画越密集,最中间的几笔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季来之兴奋道:“哇,这个好!大师兄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我们了呀?”
夏南烛用手指摩挲了几下符纸上的纹路,叠起来收进怀里,道:“多谢师兄,这些符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云怀清:“也还好,只是以我的修为,不太能一口气画完。”
云朵一连收了三个礼物,还一个比一个贵重,反倒不好意思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了。
季来之蹭过来,揶揄道:“哎呀,不会有人没有准备礼物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朵反驳:“我当然准备了!只不过没有你们的这么高级……”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
云怀清笑道:“礼物哪有高级低级之分?我们朵朵送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云朵磨磨蹭蹭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她准备的礼物,摊开掌心,上面趴着三只黏土捏成的小兔子。
季来之从她掌中拿走一个,仔细端详,道:“看不出来,你手还挺巧的啊!”
云朵横了他一眼:“那你看不出来的事可还多着呢!”
云怀清:“朵朵亲手做的,怎么会比不上我们的礼物呢?”
夏南烛附和点头。
云朵喜笑颜开:“嘿嘿,你们喜欢就好!那你们要把我送的小兔子摆在你们的床头,保佑你们每晚都有美梦!”
季来之:“哟,那要是哪天晚上没做上美梦,能找你算账不?”
云朵反唇相讥:“那一定是你白天把小兔子气到了,你全责!”
四人一路笑闹着,回到了来时的山上。不久,只见山上亮起一簇银蓝色的光,片刻后归于平静,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