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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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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晚餐接近尾声时,谢宴岚放下餐叉,轻轻擦了擦嘴角。
“郑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占用了你一整个周末,就为了帮我整理那些陈年旧物。”
郑怀逸端起水杯,温和地笑了笑:“不麻烦。明轩的东西本来就应该好好处理。”
提起谢明轩,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游轮缓缓划过漆黑的水面,拖出一道碎金般的涟漪。
“我哥要是还在……”谢宴岚低声说,眼眶微微泛红,随即又强撑起笑容,“算了,不说这个。郑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应该的。”郑怀逸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叫车就好。”谢宴岚连忙摆手,“郑哥你今天陪我一整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郑怀逸没有坚持。他叫来侍者结账,两人起身离席。
穿过餐厅大堂时,郑怀逸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某个位置——那里坐着一对男性伴侣,两人正亲密地低声交谈,其中背对着他的那人侧脸英俊,手指修长,正微微倾身听着同伴说话。
郑怀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傅凌洲。
他能认出那个背影。傅凌洲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那截手腕和手指线条,郑怀逸不止一次见过——在赌场递筹码时,在码头交换文件时,在仓库递过威士忌时。
此刻,那双手正轻轻搭在桌上,指尖离对面男人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而傅凌洲的表情,即使只看到侧脸,也能感受到那种罕见的放松和温和。他正专注地听着对面的人说话,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郑怀逸从未见过的柔软神情。
一种生理性的不适猛地窜上郑怀逸的喉咙。
不是恶心同性恋——郑怀逸自认没有这种偏见。而是恶心傅凌洲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明明喜欢男人,明明有自己的伴侣,却还要一次次来招惹他,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做那些越界的举动。
更恶心的是,自己竟然曾有那么几个瞬间,被傅凌洲的试探搅乱了心神。
郑怀逸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向门口。他甚至没有再看第二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郑哥?”谢宴岚注意到他的停顿,“怎么了?”
“没什么。”郑怀逸恢复温和的笑容,“走吧。”
旋转门将两人送出门外。夜晚的凉风吹散了餐厅里暖融的空气,郑怀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
“郑哥,下周我可能还要去你那儿整理一些我哥的工作笔记,方便吗?”谢宴岚问。
“随时都可以。”郑怀逸点头,“需要帮忙的话,提前说一声。”
“谢谢郑哥。”谢宴岚叫的车已经到了,他上车前回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郑哥,你……多保重。”
“你也是。”郑怀逸朝他挥挥手。
车开走了。
郑怀逸站在餐厅门口,没有立刻叫车。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尼古丁冲入肺腑,稍稍平复了那股烦闷。
手机震动。陆承凛发来信息:
「谢宴岚离开餐厅后,去了铜锣湾一家私人会所,见了一个叫“老K”的人。此人背景复杂,涉及多宗情报交易案。需要深入调查吗?」
郑怀逸回复:「查,但别打草惊蛇。」
他收起手机,将烟摁灭在垃圾桶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餐厅的落地窗——从这个角度,能隐约看到傅凌洲那一桌的轮廓。
两个人影靠得很近。
郑怀逸移开视线,拿出车钥匙。停车场在负二层,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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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二层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零星几辆车停着。郑怀逸走向自己的车位,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就在他解锁车门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硅谷见。”
是傅凌洲。
郑怀逸动作未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门前瞥了一眼声音来源的方向。
傅凌洲正和那个男人并肩走来。两人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那个男人——现在能看清正脸了,是个混血长相的英俊男人——正笑着对傅凌洲说着什么,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傅凌洲的腰侧。
傅凌洲侧头听着,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郑怀逸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车位。经过那辆迈巴赫时,他没有减速,甚至没有侧目,径直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傅凌洲似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郑怀逸没有确认。
车子驶上地面,汇入夜晚的车流。
郑怀逸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傅凌洲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姿态,那种亲昵的距离,那种放松的神情。
以及,自己过去几个月里和傅凌洲那些暧昧的交锋。
现在想来,全是讽刺。
傅凌洲对他的那些试探,那些越界的言行,恐怕只是这人惯常的游戏——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闲来无事逗弄一个“直男”取乐。
郑怀逸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他需要和傅凌洲划清界限。彻底的、清晰的界限。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加密频道。
陆承凛:「最新消息,傅凌洲身边的男性是Alex Chen,美籍华裔,两人曾公开交往过。Alex目前在硅谷做风投,这次来香港是私人行程。」
郑怀逸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
果然。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专注开车。深夜的街道车流稀少,路灯在车窗上投下飞速掠过的光影。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郑怀逸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威士忌。烈酒入喉,灼烧感暂时压下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落地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郑怀逸只觉得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日复一日戴上面具、周旋于各种算计中的疲惫。
而傅凌洲,原本是他以为可以稍微卸下防备的“同类”。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郑怀逸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将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时,他闭上眼睛。
水流声很大,几乎盖过了所有声音。但脑子里那句“恶心”却越来越清晰,像某种烙印,烫在意识深处。
也好。
郑怀逸想。明确了界限,才知道该往哪里划下红线。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有一种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失落。他将其归因为被愚弄的恼怒。
仅此而已。
凌晨两点,九龙货柜码头。
海风湿冷,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郑怀逸蹲在三号仓库顶层的通风管道里,耳机里传来陆承凛急促的声音:
“他们分三路进来,东路十二人,有重型武器。西路由谢宴岚的人带队,八人,都是好手。北路是傅凌洲的人——等等,傅凌洲本人也来了,他只带了四个人。”
郑怀逸闭了闭眼。
第三方势力。来自东南亚的走私集团,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今晚码头会有一批价值连城的“特殊货物”交接——那其实是郑怀逸和傅凌洲各自暗线交易的一批加密数据载体。
更要命的是,这批人同时盯上了他们两个。
“谢宴岚怎么也来了?”郑怀逸压低声音。
“他说接到线报,有不明势力要动你,带人来‘帮忙’。”陆承凛语气讽刺,“但他的人明显在观望,想等你们两败俱伤。”
耳机里突然插入第三个声音,低沉平稳,是傅凌洲的专用加密频道:
“郑总,建议合作。你的人守东侧通道,我的人负责西侧。北面让他们进来,瓮中捉鳖。”
郑怀逸皱眉。
他不想和傅凌洲合作。尤其是今晚,尤其是现在。
但现实容不得他任性。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火力更强,而且明显有备而来。单打独斗,谁都讨不了好。
仓库下方传来货柜被撬开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东南亚口音的粗话。对方已经发现第一批诱饵货柜是空的。
“可以。”郑怀逸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冷硬,“但指挥权归我。”
傅凌洲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今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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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计划在五分钟内制定完毕。
郑怀逸的人负责东侧通道,利用堆叠的集装箱形成交叉火力网,目的是驱赶和分割。傅凌洲带四个人从西侧潜入,负责清除对方的指挥点和重型火力手。而北面——谢宴岚“好意”镇守的方向,他们故意留了缺口。
“他会放人进来。”傅凌洲在频道里说,“等第三批人进入核心区,我们前后夹击。”
郑怀逸没有回应。他只是做了个手势,东侧的人开始行动。
战斗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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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郑怀逸不得不承认,傅凌洲是个完美的战斗搭档。
他的指令简洁清晰,执行精准迅速。两人甚至不需要过多交流,往往一个简短的词,对方就能领会意图。郑怀逸这边刚说出“东侧需要压制”,傅凌洲那边已经调派人手补位。傅凌洲说“西侧有狙击手”,郑怀逸立刻让人从侧翼包抄。
这种默契在战场上弥足珍贵,却也让郑怀逸更加警惕。
“北路放进来八人。”谢宴岚的声音突然切入,带着刻意营造的紧张,“郑哥,需要我的人支援吗?”
“守好你的位置。”郑怀逸冷声说,同时在频道里对傅凌洲补充,“他要动了。”
“看见了。”傅凌洲的声音平稳,背景有轻微的枪声,“他在往三号区域移动。东西还在原处?”
“转移了。”郑怀逸说,“他扑了个空。”
耳机里传来傅凌洲一声很轻的笑:“漂亮。”
郑怀逸没有回应。他强迫自己专注。最后一波敌人已经进入核心区,是收网的时候了。
“傅凌洲,就位了吗?”
“三号货柜顶部,视野良好。”傅凌洲说,“看见你了,你左前方红色集装箱后面有两人。”
郑怀逸侧身,果然看见两个黑影正在移动。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手下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谢宴岚的人开始动了。”傅凌洲继续说,“他在往核心区边缘靠,想捡漏。”
“让他捡。”郑怀逸说,语气冷硬,“反正什么都没有。”
战斗在七分钟内结束。
八名东南亚武装分子全军覆没。郑怀逸的人从东侧压上,傅凌洲的人从西侧合围,完美收网。
郑怀逸从掩体后走出,脚下踩过碎裂的玻璃和弹壳。月光从仓库顶部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傅凌洲从对面走来。他黑色作战服袖口破了,手臂上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两人在战场中央碰面,四周是手下清理现场的窸窣声。
“伤亡?”郑怀逸问,目光刻意避开傅凌洲手臂上的伤。
“我这边轻伤两人。”傅凌洲说,“你呢?”
“无人受伤。”郑怀逸顿了顿,“谢宴岚呢?”
“在外围看完了全场,现在正‘焦急’地赶过来关心你。”傅凌洲挑眉,“要演吗?”
郑怀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傅凌洲的脸上有硝烟痕迹,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战后特有的、亢奋过后的松弛。
“演。”郑怀逸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被推开,谢宴岚带着人冲进来,一脸“关切”:“郑哥!你没事吧?我那边守得好好的,突然听见这边枪声密集——”
“没事。”郑怀逸已经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甚至对谢宴岚笑了笑,“多谢你守北面,对方没从那边突破。”
谢宴岚的目光在郑怀逸和傅凌洲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站得很近的距离上,眼神暗了暗:“傅总也在?真是巧。”
“不巧。”傅凌洲语气平淡,“我的货也在这里,碰上了。”
三人各怀鬼胎地交谈了几句。谢宴岚确认郑怀逸的“货”已经安全转移后,才悻悻离开。
仓库重归寂静。
“你的人可以撤了。”傅凌洲对手下说,“我和郑总还有些事要谈。”
手下们训练有素地离开,最后一个人关上了仓库大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郑怀逸走到一个还算干净的货柜边,背靠着坐了下来。傅凌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金属扁瓶。
“威士忌。消毒过的。”
郑怀逸看着那个瓶子,没有接。他只是看着傅凌洲手臂上那道血痕——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浸湿了一小片衣袖。
傅凌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无所谓地笑了笑:“皮外伤,没事。”
他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酒。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谁报了警,但警察来之前,他们的人早就清理完了现场。
“谢宴岚有问题。”傅凌洲突然开口。
“我知道。”
“但他对你很执着。”傅凌洲侧头看郑怀逸,“为什么?”
郑怀逸沉默了很久。久到傅凌洲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他哥哥谢明轩,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早的合作者。四年前死了,谢宴岚觉得我有责任。”
“有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让郑怀逸呼吸一滞。
他最终说:“有。如果那天我没让他一个人去码头,如果我再谨慎一点……”
他没说完。
傅凌洲也没追问。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将瓶子递过来:“喝点吧,压压惊。”
这次郑怀逸接过了。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今晚配合得不错。”傅凌洲说。
郑怀逸扯了扯嘴角:“你枪法很好。”
“你指挥得更好。”傅凌洲顿了顿,“我很久没和人这样搭档了。”
郑怀逸没有接话。他又喝了口酒,烈意冲上头顶,让疲惫感稍稍缓解。
“去我那儿吧。”傅凌洲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回音,“你那边肯定有谢宴岚的眼线,现在回去不安全。我有个安全屋,没人知道。”
郑怀逸抬眼看他。
月光下,傅凌洲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平静。
郑怀逸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餐厅看到的画面——傅凌洲和那个男人亲密的姿态。
那股不适感又泛上来。
但他也清楚,傅凌洲说得对。现在回自己的地方,等于告诉谢宴岚他的行踪。
“好。”郑怀逸听见自己说。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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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在中环一栋老式唐楼的顶层。
进门后,傅凌洲把枪和装备放在玄关的柜子里,动作熟练得像回家一样自然。
“浴室在那边,有干净毛巾。”他说,“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没有多看郑怀逸一眼。
郑怀逸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空间——极简风格,视野开阔,三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装修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典型的“安全屋”风格。
他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时,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今晚的枪声,傅凌洲在集装箱顶端的侧影,两人之间那种危险的默契,还有现在——他竟然在傅凌洲的安全屋里。
洗完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傅凌洲已经换了身灰色家居服,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煮面。
“过来吃。”傅凌洲头也没回,“只有泡面,将就一下。”
两人坐在吧台边,沉默地吃着面。窗外是香港不眠的夜景,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色彩。
“今天谢宴岚带来的人里,有两个我认识。”傅凌洲突然说,“是职业情报贩子,擅长伪造证据和信息刺探。”
郑怀逸筷子顿了顿:“他想查什么?”
“你和我。”傅凌洲抬眼看他,“特别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没什么关系。”郑怀逸说,语气冷淡。
傅凌洲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郑怀逸看不懂的情绪。
“是啊,我们没什么关系。”傅凌洲重复道,语气平淡,“只是刚好今晚一起打了场仗,刚好现在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吃泡面。”
郑怀逸放下筷子:“傅总想说什么?”
傅凌洲也放下筷子。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郑怀逸。
“郑总,你在躲我。”他说,“从停车场开始——不,可能更早。是因为看到我和Alex在一起?”
郑怀逸的呼吸停了一拍。
“Alex是我前任,三年前就分手了。”傅凌洲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现在有未婚夫,下周结婚。我们只是朋友。”
郑怀逸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至少你以为你不喜欢。”傅凌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我也没指望你接受我。但至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郑怀逸握紧了拳头。
他应该否认,应该冷笑着反驳,应该起身离开。
但傅凌洲的眼神太坦荡,坦荡到让他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虚伪。
“傅总多虑了。”最终,他只是说,“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是吗?”傅凌洲看着他,“那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躲你。”郑怀逸说,但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毕竟——”
“毕竟我是同性恋,而你是直男。”傅凌洲接过他的话,笑容更淡了,“明白了。放心,郑总,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他站起身,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响起,他背对着郑怀逸洗完了碗,擦干手,才转回身。
“客房在左边,床单是新的。”他说,“晚安,郑总。”
他走向主卧,关上了门。
郑怀逸在吧台边坐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傅凌洲的话:“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以及自己那句:“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他说错了吗?没有。
但为什么,心底某个角落,有一种细微的、不该有的刺痛?
郑怀逸最终走向客房。床上果然铺着崭新的床单,甚至还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躺下时,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音乐声——是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隔壁的爵士乐,还在低声吟唱。
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黑暗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