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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南宫鹤云淡风轻的通知要订婚的时候所有人都抱着怀疑态度的,毕竟他的感情史是有目共睹的复杂的!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今夜璀璨如星河。水晶吊灯折射着无数细碎光芒,衣香鬓影间流淌着香槟的泡沫与刻意压低的笑语。这里是城市金字塔尖的社交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标着清晰的价码,每一次碰杯都暗含精密的计算。
      今晚,是南宫家与金家正式对外宣布联姻的订婚宴。
      百里扶香挽着玉州灜的手臂步入会场时,有种踏入另一个维度的恍惚感。玉州灜难得穿了正式的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如松,气质冷峻,却在她险些被过长的裙摆绊倒时,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他低声问:“紧张?”
      百里扶香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是紧张这种场合,而是……空气里弥漫的、那种过于完美的虚幻感,让她浑身不自在。每个人都像被精心调试过的玩偶,笑容弧度、谈吐分寸、甚至连眼角眉梢流露的“喜悦”或“祝福”,都像经过精确度量。她“看到”的气场颜色,在这里大多是华丽却单薄的浅金色,交织着细密的、代表利益交换的银灰色丝线,鲜少有真正温暖或鲜活的情感色彩。
      然后,她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金黛羽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下,一袭象牙白曳地礼服,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低调中尽显奢华。她颈间戴着那套著名的、曾属于某位欧洲皇室成员的古董钻石项链,灯光下流光溢彩,映得她肌肤胜雪,容颜如玉。她正与几位长辈交谈,姿态优雅从容,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宛如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玉像,美则美矣,却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冰冷的距离感。
      而南宫鹤,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他同样衣着华贵,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贯的、风流不羁的笑意,正与围上来的宾客寒暄。他看起来游刃有余,甚至比平时更加耀眼。但百里扶香清晰地“看”到,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躁动不安的、近乎刺目的猩红色光晕,边缘不断迸溅出细小的、代表压抑和反叛的黑色火星。那完美的笑容面具下,是濒临决堤的火山。
      “他不对劲。”百里扶香下意识地抓紧了玉州灜的手臂。
      玉州灜目光沉静地望向南宫鹤,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一直都不对劲。”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从他接受这场联姻开始。”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双方家长致辞,交换信物,香槟塔亮起,掌声如潮。南宫鹤配合着完成每一个步骤,甚至在与金黛羽交换订婚戒指时,还俯身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标准的绅士吻,引发一阵善意的轻笑和赞叹。金黛羽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在南宫鹤靠近的瞬间,百里扶香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不是羞涩或喜悦,更像是一种……了然,甚至一丝怜悯。
      就在司仪宣布舞会开始,南宫鹤应该邀请他的未婚妻跳第一支舞时,异变陡生。
      宴会厅那扇厚重无比、镶嵌着威尼斯水晶与繁复鎏金雕花的橡木侧门,发出一声沉重、滞涩、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嘎——吱——”声。
      不是侍者训练有素的轻盈开关。
      门,被一股笨拙的、怯生生的、却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力量,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出,踉跄着,跌入了这片璀璨到令人目眩的“琥珀”之中。
      是夏初。
      她显然倾尽所有,将自己打扮成了她想象中“配得上”这种场合的模样。一条浅鹅黄色雪纺抹胸裙,颜色清新却单薄,肩带因为紧张而微微滑落。头发勉强盘起,用一朵仿珍珠发卡固定,让那双总是盛满星空与画笔的眼睛,此刻显得更大,也更像受惊的小鹿,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用幼稚彩色包装纸和皱巴巴金色丝带勉强包裹的方形小盒子,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
      与这满室由金钱、权力与世袭品味堆砌出的、无懈可击的“完美”相比,她像一颗刚刚从泥土中拔出、还带着露水和草屑的蒲公英,像一幅笔触笨拙、色彩却异常鲜亮的儿童涂鸦,被错误地悬挂在卢浮宫古典大师们的杰作之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套精密运行体系的、一记响亮而突兀的耳光。
      死寂。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调试乐队的乐手,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夏初看着南宫鹤,似乎在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是周围人们私语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聚会,那么南宫鹤邀请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看身旁的金黛羽,也没有理会父母骤然沉下的脸色和宾客们惊愕的目光。他穿过人群,拥抱着这个女孩,似乎在赞扬她的勇敢,然后他拉起她的手转身离开宴会,他脸上那副完美的、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碎裂了。
      “我们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突兀的温柔。”
      “南宫鹤!”
      一声清冷、平静,却如同冰锥般穿透所有嘈杂预演的女声响起。
      是金黛羽。
      她终于开口了。她没有移动位置,甚至没有去擦拭裙摆上的酒渍。只是微微抬着下巴,那双冻湖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南宫鹤的背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南宫鹤,你想清楚。这一步跨出去,意味着什么。”她的语气没有威胁,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放弃的不仅是今晚的体面,不仅是两家的联盟。你放弃的是你过去二十八年被赋予的一切,是你未来的所有‘可能’。你将要面对的,是家族的震怒,是社交圈的放逐,是资源与渠道的全面封锁。你身边这个女孩,”她的目光极淡地扫过夏初惨白如纸的脸,“她承受不起,你也未必承受得起。现在回头,一切还来得及按照‘计划’进行。”
      这是最后的理性规劝,来自这个冰冷宇宙法则的化身。她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正轨”。
      南宫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半边脸。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如同雕塑般的锋利线条。他的目光,没有看金黛羽,而是越过了她的头顶,仿佛看向虚空,又仿佛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温暖的幻影。
      “我想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金黛羽,你很好,完美得像一个梦。但我要的,不是梦。”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或许连自己都未必全信、却在此刻必须相信的话:
      “而她,我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爱上了她! ”
      虽然看着果然很符合情场浪子说的话,这都什么时候了,百里扶香觉得自己额头有斜竖线三条!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自己内心最隐秘的锁孔。是的,第一次看见百里扶香时,那种干净到刺目、温暖到让人想要靠近又害怕灼伤的感觉,才是真正的不一样。但那个女孩,此刻正站在玉州灜的身边,她的眼神清澈坚定,她的世界井然有序,她是他兄弟沉默守护的光。兄弟所爱,不可想不可动。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另一种更无情的法则。
      所以,他将那份“不一样”的感觉,那份对另一种生命形态的隐秘向往,仓促地、绝望地、错误地,投射在了眼前这个同样有着清澈眼睛、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夏初身上。她成了他反抗所有既定命运(家族、金黛羽、甚至对百里扶香求而不得的绝望)时,唯一可以抓住的、具象化的“旗帜”,一个象征性的“自由”符号。
      “至于后果?”南宫鹤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被他紧紧握住、依旧在发抖的夏初的手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容,“无非是从一个金笼子,跳进另一个未知的笼子。但至少……这一次,笼子的门,是我自己打开的。”
      他一把拉住夏初冰凉颤抖的手,无视她惊恐的眼神和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转身,就要带着她离开。
      “南宫鹤!”南宫父亲压抑着暴怒的低吼响起。
      金黛羽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的完美笑容甚至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微微淡去,变成一种极致的平静。她静静地看着南宫鹤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南宫鹤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只是侧过脸,对着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繁华与规训,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抱歉,南宫家的儿子,我当够了,这场戏,我演累了。”
      然后,他用力拉紧夏初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了那扇侧门,消失在酒店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哗然四起。惊愕、愤怒、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空气中炸开。金家人脸色铁青,南宫家父母几乎站立不稳。唯有金黛羽,缓缓地、极其优雅地,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浅浅抿了一口。她的侧影在璀璨灯光下,孤直如竹,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般的美丽。
      百里扶香紧紧捂住嘴,心脏狂跳。她看到玉州灜的眉头深深锁起,眼神复杂地望着南宫鹤消失的方向。她更看到,在金黛羽平静无波的表象下,那深蓝色礼服周围的气场,剧烈地波动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其尖锐的、类似冰晶碎裂的痛楚银光,但旋即又被更厚重的、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沉寂覆盖。
      那不是一个被背叛的未婚妻该有的反应。那更像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结局、甚至可能……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一切发生的、孤独的观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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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夜色被车速拉扯成模糊的光带。南宫鹤将跑车开得飞快,引擎的嘶吼声仿佛是他内心狂躁的宣泄。副驾驶座上,夏初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车子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美院附近那条熟悉的后巷,夏初画室的楼下。
      引擎熄灭,世界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南宫鹤靠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起伏。刚才在宴会厅里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像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黏腻的、无边无际的空虚。他甚至不敢看身边的夏初。
      “为……为什么?”夏初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破碎不堪,“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那里?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那是他的订婚宴,知道那个光彩照人的未婚妻,知道他拉着她出现意味着什么。
      南宫鹤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一刻,像是有魔鬼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看着金黛羽完美无瑕的样子,看着父母志得意满的笑容,看着宾客们虚假的祝福,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昂贵却如同枷锁的礼服……长久以来积压的窒息感、反叛欲、对自由的虚妄渴望,还有内心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百里扶香那种干净温暖的隐秘向往(夏初身上那点相似的“纯真”气质,成了可悲的替代投射),全部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他需要一场爆炸,来炸裂这精心铸造的金色牢笼。需要一次逃亡,来证明自己还有“选择”的幻觉。夏初的出现,恰好成了那根导火索,那个可以被他抓住、一起坠落的“共犯”。他甚至没有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的未来。
      “对不起。”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夏初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在车内低低地响起。那不是感动的哭泣,而是委屈、恐惧、被利用的伤痛,以及梦想破碎的声音。
      南宫鹤烦躁地推开车门,走到画室楼下,摸出钥匙——他有这里的钥匙,夏初给的,象征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这钥匙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掌心。
      画室里一片凌乱,却充满生命的气息。未完成的画作靠在墙边,颜料管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梦想的味道。这里曾是南宫鹤的避难所,是他可以暂时脱下所有面具、呼吸一口“真实”空气的地方。
      夏初跟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倔强地仰头看着他:“南宫鹤,你看着我。”
      南宫鹤转过身。灯光下,夏初的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他熟悉的崇拜和依赖,只剩下清晰的伤痛和……一种让他心悸的清醒。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她问,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他心上,“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也知道我和你认识的那些女人不一样,知道我把你当成很重要、很特别的人,甚至……幻想过不切实际的未来。”
      南宫鹤喉结滚动,无法否认。
      “可你带我去那里,不是因为你选了我。”夏初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完成那场‘反抗’。而我最傻,最容易被你打动,最不可能拒绝你,也最……方便被牺牲,对不对?”
      “我不是……”南宫鹤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词穷。是的,在潜意识里,夏初的“单纯”和“易掌控”,确实是他选择她的原因之一。她不会像金黛羽那样看穿他,不会像其他女伴那样纠缠索取,她只会默默承受,甚至可能将这场羞辱误解为一种“浪漫的拯救”。
      “南宫鹤,你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夏初擦掉眼泪,声音逐渐平静下来,那平静之下是巨大的失望,“你以为逃婚就是自由了?你以为拉着我跑出来,就是对抗家族了?你只是用伤害更多人、制造更大混乱的方式,来掩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事实!”
      她走到一幅被布盖着的画架前,猛地扯下盖布。
      那是她最近在画的,一幅自画像的雏形。画中的女孩眼神迷茫,站在一片璀璨却虚幻的星空下,伸出的手想要触摸星辰,脚下却是断裂的阶梯。画面的色调灰暗而挣扎。
      “你看,”夏初指着那幅画,“这才是我。一个看不清前路、却还在傻傻努力的普通人。而你,”她转向南宫鹤,目光如炬,“你站在更高的地方,拥有那么多,却只敢用破坏来证明存在。你对我好,教我东西,带我见识世界,我感激你。但到今天我才明白,你靠近我,或许只是因为我身上那点‘像她’的影子,或者……只是因为我足够简单,可以衬托你的复杂,可以让你偶尔体验一下‘拯救者’或‘叛逆者’的快感。”
      “她?”南宫鹤心头一震。
      夏初惨然一笑:“百里扶香,对吗?你的老板助理。我见过你提起她时的眼神,不一样。你看她的眼神,有尊重,有欣赏,甚至有……不甘。但她身边已经有玉州先生了,而且他们很相配。所以,我成了那个最安全的、最不会让你陷入真正麻烦的‘替代品’,是吗?”
      句句诛心。南宫鹤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所有伪装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那个苍白、空洞、无比丑陋的真相。
      是的,夏初说对了大部分。他对百里扶香确实有着复杂难言的情感,那是在玉州灜之前就隐隐萌生的吸引,是对另一种活法、另一种“干净”气质的向往。但玉州灜的存在,兄弟间无形的界线,还有百里扶香本身对他的“免疫”(她看他,更像看一个有趣但不可靠的朋友),让他早早将那份心思埋藏。而夏初的出现,她身上那点与百里扶香相似的、未被世俗污染的“光”,成了他退而求其次的慰藉,一个可以安全地投射某些情感的影子。
      他根本不是在与家族抗争,他只是在与自己无处安放的躁动和虚无感抗争。逃婚不是胜利,而是一次更彻底的溃败,证明了他连直面自己真实欲望、做出真正选择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采取最幼稚、最具破坏性的方式,来宣泄不满。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和两人沉重的呼
      南宫鹤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道歉苍白,解释虚伪,承诺更是可笑。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反抗了联姻,却并未奔向自由,只是坠入了更深的迷茫。他伤害了夏初,也并未因此感到解脱,只有加倍的自我厌弃。
      他最后看了一眼夏初倔强而单薄的背影,那背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叛逆”的彻底失败。然后,他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画室,离开了这个曾让他感到片刻安宁、却最终被他亲手毁掉的地方。
      跑车引擎再次响起,消失在夜色深处。这一次,副驾驶座空空如也。
      他完成了精神层面自认为的“抗争”,却只换来一身狼藉和更加空洞的灵魂。星辰看似逃逸了既定轨道,却并未找到新的方向,只是在虚无的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流浪,拖着长长的、破碎的尾迹光。
      而这场闹剧的余波,才刚刚开始震颤他原本熟悉的世界。家族、金家、玉州灜、百里扶香……还有那个始终冷静得可怕的金黛羽,都将在各自的棋盘上,重新评估他的位置,以及,他这枚失控的棋子,可能带来的所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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