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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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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一周的周六，傍晚六点，张桂源站在张函瑞父母家楼下。手里提着的礼物让他指尖微微发烫——不止是礼物的重量，更是这次拜访所承载的意义。
张函瑞从楼道里小跑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宠物店消毒水和家中饭菜的温暖气息。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看向张桂源时，眼睛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等很久了吗？”张函瑞自然地接过一个礼品袋，手指蹭过张桂源的手背，留下一丝微痒的触感。
“刚到。”张桂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移开时，注意到张函瑞耳后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了起来。他克制住了想伸手替对方理平的冲动。
上楼时，张函瑞走在前面半步，低声嘱咐：“我爸妈话可能有点多，表妹晓雨是你的狂热粉丝，可能会激动过头。别紧张，不想回答的问题交给我。”
“嗯。”张桂源应着，心里那点陌生的忐忑，因张函瑞这份细致周到的维护而悄然散去些许。
门开的瞬间，暖光与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红烧肉浓郁的香气。张妈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眼神温和地打量着张桂源：“是桂源吧？快进来，不用换鞋。”
张爸爸也从厨房探出头，系着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得憨厚：“来了就好！坐坐坐，最后两个菜！”
张函瑞的表妹张晓雨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脸涨得通红，声音激动得发颤：“桂、桂源哥！我是张晓雨！我看了你所有比赛！”
“晓雨！”张函瑞无奈地低唤一声，弯腰帮她捡起手机，对张桂源露出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
张桂源对女孩点点头：“你好。”
只是两个字，就让张晓雨开心得原地跺了跺脚，又不好意思地缩回沙发角落，只敢用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瞄他。
这顿饭吃得热闹非凡。张妈妈不停地夹菜，张爸爸则更关心决赛的准备情况，问得详细却不给人压力。张晓雨扒着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张函瑞坐在张桂源旁边，时不时小声补充两句，或者在自己妈妈又一次夹来大块红烧肉时，悄悄把那块肥肉多的部分夹到自己碗里，把瘦的留给张桂源。
这个小动作做得自然又隐蔽，却让张桂源心口微微一烫。他低头吃菜，咸甜适中的家常味道熨帖着胃，也奇异地安抚了连日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紧绷感。
“桂源啊，”张爸爸抿了口酒，语气温和，“听函瑞说，你打职业挺不容易的。以前……家里是不是不太支持？”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张函瑞立刻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腿，是无声的安抚和“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暗示。
张桂源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父亲去世早。母亲希望我过更安稳的生活。”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怨怼，只是陈述。张妈妈眼中立刻流露出心疼，张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孩子，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做出成绩，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也会为你高兴的。”
“爸……”张函瑞轻声打断，怕这个话题让张桂源难受。
“叔叔说得对。”张桂源却接了下去，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张爸爸、张妈妈，最后落在身旁张函瑞隐含担忧的脸上，“以前我觉得，打职业是为了证明什么。现在……更多是因为喜欢，也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也因为，想配得上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想有底气走向某个人。
张函瑞似乎听懂了那未尽的弦外之音，耳根悄悄红了，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
饭后，张晓雨被赶去写作业，张妈妈收拾厨房，张爸爸泡了茶，和张桂源坐在阳台上。晚风轻拂，远处是重庆层层叠叠的璀璨灯火。
“函瑞这孩子，看着脾气好，其实认死理。”张爸爸吹着茶沫，缓缓说道，“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准的人……也一样。”
张桂源握着温热的茶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他开宠物店，我们起初也担心他太累，心太软，容易受伤。”张爸爸看向屋内，张函瑞正在厨房门口和张妈妈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他跟我们说，看到那些小生命因为他的帮助活下来，有了新家，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桂源，叔叔看得出来，你对他而言，很特别。”
张桂源指尖微紧。
“他把你带回家，让我们见你，这在他过去二十多年里，是第一次。”张爸爸的目光转回来，带着长辈的审慎与慈和，“叔叔不多问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只想说，函瑞的心很真，也很重。如果你接住了，就好好待他。”
这不是要求，更像是一种托付。张桂源迎上张爸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叔叔。”
张函瑞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出来，打破了两人的谈话：“爸，你又跟桂源唠叨什么呢？别给他压力。”
“聊聊家常嘛。”张爸爸笑呵呵地起身，“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看看你妈需不需要帮忙。”
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江面有游轮驶过，鸣起悠长的汽笛。
“我爸……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张函瑞有点紧张地问，递过一颗剥好的葡萄。
张桂源接过，葡萄晶莹冰凉，带着淡淡的甜：“没有。叔叔阿姨都很好。”
“那就好。”张函瑞松了口气，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下周就决赛了，紧不紧张？”
“训练准备得很充分。”张桂源答非所问，但目光落在张函瑞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补充了一句，“你会去看吗？”
“当然！”张函瑞立刻直起身，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我、楚玥、晓雨，还有我爸妈，我们都说好了去给你加油。阿黄不能去，但我答应它，赢了比赛就给你带奖杯……的照片回去给它看。”
他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桂源看着他笑，心里那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想赢，前所未有地想。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想用那座奖杯，换一个郑重开口的资格，换一个光明正大站在这个人身边的未来。
“张函瑞。”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等我比赛完，”张桂源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低沉而清晰，“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当面跟你说。”
张函瑞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他当然明白“很重要的话”可能意味着什么。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但他看着张桂源在夜色中格外认真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沉静而坚定，奇异地抚平了他的不安。
“……好。”张函瑞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笑意和信任，“我等你。比赛加油。”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是全然的信任和等待。这份默契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而温热。
离开时，张函瑞送张桂源到小区门口。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
“下周训练会很忙吧？”张函瑞问。
“嗯，决赛前会封闭训练几天。”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专心准备。”张函瑞顿了顿，又说，“但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太晚。阿黄我会照顾好的，它现在跑得可快了。”
“好。”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也是，别太累。”
夜色中，张函瑞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忽然上前一步，很快地、轻轻抱了张桂源一下。这是一个短暂得几乎像错觉的拥抱，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和体温。
“加油，张桂源。”他在张桂源耳边飞快地说，然后退开，脸颊在路灯下泛起薄红，“冠军和你想说的话，我都等着。”
说完，他像是害羞了，转身快步往回走，走到楼道口又回过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张桂源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门洞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被拥抱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微微的悸动。
他拿出手机，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到了告诉你。晚安。”
很快收到回复：“路上小心。晚安，未来的冠军。”
张桂源握着手机，看向远处KG基地所在的方向。下周，决赛。那之后，他将不再只是张函瑞收留的失意选手，不再只是他小心翼翼靠近的朋友。
他会是冠军。
然后，他会是能坦然说出心意的，张桂源。
夜风拂过，带着山城特有的潮湿与温暖。他迈开脚步，走向灯火，走向赛场，走向那个约定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