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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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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六点，张桂源在KG基地的宿舍醒来。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重庆的晨雾还未散尽。他坐起身，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函瑞凌晨发来的消息：“阿黄今晚有点不安，可能是想你了。我陪它在楼下睡了，现在它终于睡着了。你训练到很晚吧？早点休息，晚安。”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暖黄色灯光下，阿黄蜷在软垫上，张函瑞的手轻轻搭在它背上，手指修长，腕骨清瘦。照片边缘，张函瑞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张桂源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才回复：“刚醒。阿黄还好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它醒了！听到手机震动就抬头了，好像在等你消息。要视频看看它吗？”
这个时间，张函瑞应该还在睡梦中，却因为他一条消息就立刻醒来。张桂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拨通了视频通话。
画面晃动后稳定下来。张函瑞出现在屏幕里，头发睡得翘起几缕，眼睛还带着惺忪睡意，但笑容已经亮了起来：“早啊。”
“早。”张桂源看着他，“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要起来给阿黄换药。”张函瑞揉了揉眼睛，镜头转向一旁。阿黄正蹲在软垫上，看到屏幕里的张桂源，尾巴立刻摇成了小风扇，用三条腿努力站起来，凑近手机发出细弱的哼声。
“它真的认出你了。”张函瑞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头转回自己时，他正低头看着阿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你看，你一出现，它就不安分了。”
张桂源看着屏幕里的人和狗，忽然觉得这个清晨不再那么清冷：“你今天起这么早？”
“嗯，预约了九点来寄养的客人，要提前准备。”张函瑞说着，似乎意识到什么，凑近镜头看了看，“你那边怎么这么暗？没开灯吗？”
“还没。”
“开灯吧，对眼睛不好。”张函瑞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说了很多次这样的话。
张桂源依言打开床头灯。暖黄灯光洒下来时，他听到张函瑞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你头发……”张函瑞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睡乱了。右边翘起来了。”
张桂源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屏幕里，张函瑞笑了起来：“左边，左边也乱了。算了，反正等会儿还要睡回笼觉吧？”
“不睡了，七点要训练。”
“这么早？”张函瑞皱眉，“那你再躺十分钟，我去给阿黄准备早餐，等会儿叫你。”
“不用——”
“就这么定了。”张函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坚持，“闭眼，休息十分钟。这是医嘱——张医生的医嘱。”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张医生”是张函瑞在开玩笑。他竟真的听话地躺回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里是张函瑞起身走动的身影。
视频没有挂断。张桂源能听到那头轻微的声响——打开柜门的声音，倒狗粮的声音，阿黄兴奋的哼声，还有张函瑞轻声的安抚：“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这些声音如此平凡，却让张桂源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他闭上眼睛，听着那头的生活气息，竟然真的有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张函瑞的声音轻轻响起：“张桂源？”
“嗯。”
“该起来了。”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七点了。”
张桂源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里，张函瑞已经收拾完毕，换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也梳理整齐，正坐在诊疗台前给阿黄检查绷带。
“我这边好了。”张桂源坐起身。
“嗯，快去洗漱吧。”张函瑞抬头对他笑了笑，“今天训练加油。”
“下午和STAR一队打训练赛。”
“我知道。”张函瑞眼睛弯起来，“我会看的——和阿黄一起。”
挂断视频，张桂源在床边坐了几秒。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自己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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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紧凑而高效。陈峰教练针对STAR的战术布置了专门的训练内容，张桂源需要和队友反复磨合新的配合方式。中途休息时，他拿出手机，看到张函瑞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阿黄换完药了，医生说恢复得超好！附赠一张阿黄戴伊丽莎白圈的生无可恋脸.jpg”
照片里，阿黄戴着白色的防护圈，表情确实一脸委屈，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
张桂源回复：“它不喜欢那个圈？”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很不喜欢，一直想甩掉。但我一离开视线它就试图舔伤口，只能戴着。不过你放心，我每半小时会帮它摘下来放松一会儿。”
“你很细心。”
“应该的呀。”张函瑞回复，然后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训练中途还有空看手机？陈教练不会说你吗？”
“休息时间。”
“那就好。记得喝水，别一直坐着。”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张桂源还在慢慢适应。他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旁边，上单李响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桂源，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温柔。”
张桂源收敛表情：“没谁。”
“得了吧，我都看见了。”李响压低声音，“是不是上次热搜上那个宠物店老板？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的那个？”
张桂源看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以啊。”李响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得小心点，现在你刚有点起色，圈里盯着你的人多。感情的事……最好低调点。”
“我知道。”张桂源说。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张函瑞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会看的——和阿黄一起”。有些东西，就算想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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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和STAR一队的比赛比想象中更艰难。对方不愧是上赛季四强，战术执行严密，配合默契。前十五分钟，KG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
“换线。”张桂源在语音里指挥，声音冷静，“保下路发育，中路稳住。”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时，KG经济落后三千。训练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但张桂源没有慌。他想起陈峰教练的话——“在绝境中找机会”。
机会出现在第二十三分钟。STAR的辅助走位失误，张桂源立刻捕捉到：“开辅助。”
团战爆发的瞬间，张桂源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他没注意到，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陈峰教练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在桌边亮了一下——是张函瑞发来的消息：“我和阿黄在看直播，加油。”
比赛在三十二分钟结束。KG赢了，一场艰难的逆风翻盘。
训练室里响起短暂的欢呼和击掌声。张桂源摘下耳机，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他拿起手机，看到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打得不错。”陈峰教练走进来，“尤其是最后那波指挥，很果断。”
复盘持续到晚上七点。结束时，张桂源精疲力尽，但心里是充实的。这种明确的进步，清晰的方向，是他四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回到宿舍，刚坐下，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接通后，张函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宠物店温暖的灯光。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没说话就先笑了：“赢了！”
“嗯。”
“最后那波团战太帅了！”张函瑞兴奋地说，“阿黄都看激动了，一直在叫——虽然它可能只是饿了。”
张桂源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疲惫感消减了大半：“你今天一直看直播？”
“看了后半段。”张函瑞说，“前半段有客人来，忙完了才看。不过楚玥从头看到尾，她让我转告你，那波指挥决策可以写进教科书。”
“她太夸张了。”
“才没有。”张函瑞认真地说，“她是专业的，她说可以就是可以。”
他顿了顿，凑近镜头，声音放轻了些：“你看起来好累。”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张函瑞皱眉，“今晚早点睡，别训练了。”
“还有复盘笔记要写。”
“那写完就睡。”张函瑞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我明天早上不叫你了，让你睡过头被陈教练骂。”
这威胁毫无力度，但张桂源还是点了点头：“好。”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张函瑞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怎么了？”张桂源问。
“就是……”张函瑞抬眼看他，又很快垂下视线，“下周末去我家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觉得有压力，可以不用去的。我爸妈那边我能搞定。”
“我想去。”张桂源说。
张函瑞抬起头，眼睛睁大：“为什么？”
为什么？张桂源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想看看张函瑞长大的地方，想见见把他养成这样温暖的人是什么样的父母。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张函瑞的邀请。
“因为你邀请我了。”他最终说。
这个答案似乎让张函瑞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小声说：“那你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就是……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比如？”
“比如你是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打电竞辛不辛苦，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函瑞越说声音越小，“不过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说，我会帮你挡着的。”
“没关系。”张桂源说，“我可以回答。”
张函瑞看着他，忽然笑了：“张桂源，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张函瑞想了想，“变得愿意让人靠近了。”
这句话让张桂源沉默了。是的，他变了。从那个雨夜走进宠物店开始，从他接过那杯姜茶开始，从他允许张函瑞一点一点侵入他的生活开始。
“是你让我变的。”张桂源说。
视频那头，张函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的带子：“我、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张桂源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这句话太直白，太坦诚，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视频通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张函瑞才小声说：“那你要记得常回来。”
“嗯。”
“阿黄会想你，胖虎会想你，银子奶糖都会想你。”张函瑞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也会。”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张桂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喉咙有些发干。
“张函瑞。”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桂源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善言辞的性格。他想说谢谢，想说遇见你真好，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只是说：“我写完复盘就睡。”
张函瑞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挂断视频，张桂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张函瑞发来的新消息：
“忘了说，我爸妈让我问你有什么忌口的。我妈已经开始研究菜单了，说要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张桂源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看见张函瑞在手机那头，红着脸打下这些字的样子。他回复：
“没有忌口。谢谢阿姨。”
“那就好。睡吧，真的别再训练了。”
“好。”
放下手机，张桂源却没有立刻开始写复盘笔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重庆的夜景。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里，终于也亮起了一盏专属于他的灯。
在宠物店的二楼，在那个有阿黄有胖虎有温暖笑容的地方。
那里有个人在等他。
有个叫张函瑞的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走进了他封闭的世界，在那里种下了一颗叫做“可能”的种子。
而现在，那颗种子正在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