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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往事(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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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
我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冒着冷汗。
方才那个男人一脸的疯狂,真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做出恶魔般的举动。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努力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刚刚的一番对话下来,我猜测裴言欢一定是和他有着极大的矛盾,要不然他不可能下手对付裴言欢。
至于把我绑来,是想要用我威胁裴言欢吗?
看来美丽会是最有用的优势,也会成为最致命的劣势。
房间里气温下降,我身上又穿得单薄。不知道度过了多久的寒冷,我的身体开始发烫,整个脑子变得晕乎乎,眼前的事物变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好像有一坐正在运行的旋转木马。
裴言欢和吴染发现我消失了吗?还是已经在解救我的路上了?
好冷……
这个年过的一点都不好……
我突然出现了想要哭的情绪,鼻尖马上觉得湿润。
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我像是一颗被大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从地面被吹到半空中,一整个人觉得沉沉浮浮,有的时候头重脚轻,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棵被倒立的树,没有安全感和着地感,在虚无的意识里漂浮,永远不知道哪里是终点,哪里是真实的落脚点。
单薄又无依无靠。
我的身体忽冷忽热,如同在炎热的沙漠和严寒的极地之间来回切换,不停重复着这样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重复了多久。
意识好不容易清醒了一次,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下。
然后,我的衣领一紧,一双手提着我的领子把我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拎起。
我费劲的睁开了眼看向面前的人。
“喂,你别死啊!你出事了我怎么找裴言欢敲诈勒索一笔。”
我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了,看着这个把我绑架的恶魔慢慢地闭上了眼。
这一次世界变得安静、平稳。
我的身体先是被冰冷覆盖,没过多久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簇拥着,感到温暖。
身体的冷热得到了平衡。
我的意识慢慢清醒,在温暖的环境里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先是看到了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是医院吗?
我动了动身体,手脚都被铐在了铁质的床架上,但还是预留和活动的空间。
“伤口发炎和保暖不当引发的高烧,现在烧已经退了。”
“不是,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烧退了就快了。”
耳边是那个恶魔和一个女人在对话。
不是医院。
我看着房间的布置,应该是一个小诊所。
嘴角被扯起,我暗笑了一句。
绑架我的人还是不至于让我自生自灭,想要拿我做筹码,总要保证我的安全。
说话的女人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道:“他醒了。”
床边停下了脚步声。
“想不到你身体还挺娇气的,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发高烧。”绑架我的人低笑着对我说,“怎么说,现在你有一种别样的病态美,看着更完美了。”
我瞪着眼睛不说话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我还会遭这样的罪?
他和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那个和绑架犯说过话的女人。
我的左手正输着液,眼睛盯着药水一点点减少。
不知道过去了几天的时间。
“我要上厕所。”
坐在一旁看杂志的女人抬头看了眼我,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
回来时身后跟进来了一个保安打扮的高大、神情恐怖男人。
他走到我床边,用黑洞洞、冒着寒气的枪口对准了我的太阳穴。
“别耍花招。”
我心里发毛,只好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束缚我手脚的镣铐被打开,我在后脑勺上顶着冰冷的威压下举着药水进入到了厕所。
“不要锁门。”身后响起命令般的口吻。
我只好乖乖就做,大敞着厕所门解救了内急。
厕所只有一个被封上的窗户,门口一定还有人在把手,想想要逃不去不简单。
而且附近没有嘈杂的城市动静,也没有车流和鸣笛声,按照绑匪绑票的习惯,我现在有很大的可能身处于郊外。
水声过后,我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脑子里还在规划怎么逃跑。
那道冰冷抵上后脑勺,“动作快一点!”
我心里一惊,只好照做。
回到床上,我的手脚重新戴上了镣铐。
保安收起手枪,退出了房间。
以我现在的状况肯定打不过那个保安,何况他手里还拿着手枪,我猜测门口肯定不只他一个人在把守。
终究是寡不敌众。
哪怕是我以我经常跑健身房的状态也不能够面对他,看起来是一个专业的保镖伪装成的保镖。
难到只能被动等待救援了吗?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我看向旁边看杂志正投入的女人。
“那个,我想问问几天是几号了啊。”我小心地朝她开口。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看着杂志,完全没有和我交流的样子。
要不是我刚刚听到他和绑架犯讲过话,我都还以为她是个哑巴。
我放弃和她沟通的欲望,试图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些药品和桌椅还有这张床,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能够提供有用信息的东西。
唯一有些用的或许就是那个女人看的杂志。
我把视线投向那本杂志,用5.0的视力看清杂志封面上的信息。
“美妆美发时尚穿搭……”
我默念这杂志封面上的大字,觉得白费精力,索性一翻身看着窗外计划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
首先就是要把这副镣铐打开,然后把人手解决,还需要一辆车……
第一步就把我难住了。
摆脱保安抵在脑袋上的那把手枪就是难事,正面硬杠肯定行不通,得要找个机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把他的枪拿在手里。
我暗暗在心里规划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我就这样硬生生地在床上挨到了夜幕降临。
白天出现过的保安端了餐盘进房间,把食物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我看着餐盘里的饭菜。
清淡的青菜和一小撮米饭。
看着就没有食欲的样子。
当我想要背过身继续规划逃跑计划的时候,肚子“咕——”的一声改变了想法。
唉,跟着我来这里挨饿也是苦了我的胃了,等我逃出去一定好好犒劳自己。
饭菜虽然无滋无味,但是起码抱腹。
我把空荡荡的餐盘往桌上一扔,就势躺回了床上。
在房间里一言不发的那个女人拿起餐盘递给了门口的保安。
不知道那个绑架犯有什么打算,真是能够沉住气。
做绑匪能够做成这样也真是够失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绑架犯进了房间。
“听说骆先生今天胃口不错啊。”他一脸笑意地进了房间 ,站到了床边。
我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对绑架犯给予没有必要的理会。
他看着我的反应,舔了舔腮帮子。
“你出去吧,把门带一下。”
我听见了他把房间里的女人赶了出去。
“吱呀”地一声,门被带上了。
我警惕的看着他,害怕他下一秒会作出把我拆吃入腹的举动。
他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瞬间我的脸充血通红。
“铃铃铃”是我挣扎带动镣铐的铁链的声音。
“骆冉齐,猜我今天去见谁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涨红着脸奋力挣扎。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刽子手,时刻都可以结束我的生命。
“裴言欢,我去见了裴言欢。”他把脸凑近,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我这副被他任意拿捏的样子,“我要他公司的股份跟我交换你的安危,你猜猜他什么反应?”
他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他拒绝了,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他松了松手里的力道,继续说道:“我问他想好了没,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的心变成了燃烧过后的一片死灰,整个人变得没有生机,连挣扎都忘记了。
裴言欢,我对你来说只是可有可无吗?
你怎么这么无情?
我出车祸是因为你,被绑架了也是因为你,你怎么……
怎么对我不闻不问的?
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吗?
那之前你突然转变态度让我觉得我和你是有希望,你也是装的,是觉得承受了无妄之灾对我的补偿吗?
那代价未免太大了……
我承受不起……
他看我的反应,脸上的兴奋可见地增加。
“骆冉齐,你跟了我吧,我保证比裴言欢对你还要好,不会让你吃亏的。”他靠近我,享受着我的气息。
“你、做、梦!”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顿道。
他发出了恐怖的低笑。
没关系,我会让你接受我的。”他慢慢把脑袋凑到了我的脖子里。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梅毒,你要是觉得没关系,我很乐意多一个病友。”
他听到我说这话,动作一僵。
“你撒谎。”他质疑我的说辞。
我表现出一脸的无所谓,“爱信不信由你,那你猜我和裴言欢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他也没有救我的打算。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症状是吗,我也是前一段时间和一个人发生了才知道自己感染了。”
他听完脸色一变,出去问了那个女人有没有测试纸。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黑着脸走了回来。
“啪”地一声,我的脸上高高地肿了起来。
他低语骂了一句,突然笑了起来。
“妈的老子顶着被抓局子的风险搞了一个废物回来!哈哈哈!”
他把一旁的椅子摔在我身上。
“啊……”我吃痛的蜷缩成一团。
他突然上前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头发,恶狠狠开口。
“你知道我为了算计裴言欢花了多少心思吗!现在满大街都是抓我的警察!”
我嘲讽地笑了笑,“那恭喜你了。”
他再次一个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本来是不打算打你的脸的,毕竟这张脸真的太完美了……”
“明天,明天我去找试纸,我宁愿是你在撒谎,毕竟你太完美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暗暗思考着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
以后再想要逃跑就难了。
“我要上厕所。”我起身冲门外叫道。
门被推开了,白天出现的保安进了房间。
我见镣铐都被打开,趁着保安还没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带着怒意冲门口开口。
“你来干什么!”
保安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
我迅速地从他手里夺过枪,用出全身的力气在他头上一砸。他晕倒在地。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迅速进了房间。
我拿起手枪瞄准。
“砰砰砰!”几声把他们逼退。
我迅速借着枪声逃出了房间。
外面和我猜测的一眼,是郊外。
“砰!”我朝身后开枪。
路边有一辆刚停下的吉普车,我举着枪把司机赶下车。
上了车,身后也不断传来枪声。
我开着车越过不平摊的小山丘。
在自为终于逃过了这个鬼地方时,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辆车,我们毫不犹豫的相撞在一起。
我看见了那张狰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