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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往事(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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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漱,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在睡衣领口覆盖下隐隐若现的的吻痕痴痴地笑了。
料六年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画面。
想想,现在的我和裴言欢真的是很奇妙。
工作一如既往地繁忙,我和裴言欢在工作的时候表面上维持着恭敬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一到下班时间就是无时无刻黏腻在一起的情侣。
初夏的傍晚迎面吹来凉爽的微风,吹得人心里痒痒,像是有一颗种子在破壳生长。
我和裴言欢在车里黏黏腻腻地贴了好一会。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搂着他的脖子,不舍道:“不想走。”
“你不是说今天上班好累吗,撒谎啊?”
“是累啊,但是看到你我就感觉充满了电,一点都不累了。”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裴言欢,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很大的电池啊,每次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充满了斗志。”
裴言欢有些无奈,“那你回去……”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和裴言欢之间的氛围。
我转头看过去,车头处站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用斥责的目光看着我和裴言欢。
我不认识,那就是来找裴言欢了。
我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
裴言欢脸上的表情一顿,很快被平静覆盖,他看着车窗外的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梆梆梆!”那个男人敲了敲示意裴言欢下车。
裴言欢让我先回去,打开车门,那个男人凶神恶煞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里分明带着鄙夷和不善。
“爸……”裴言欢叫了他一句。
什么?那个男人是裴言欢的爸爸?那他那副神情不就是因为看到裴言欢和一个男人在亲热而觉得愤慨?!
我的脑袋“轰”地一下。
“你还有脸叫我爸?老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算是知道了你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和江氏集团联姻,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脸上不觉得没光吗?”
“爸,你跟踪我?”
“要不是我跟踪你,是不是你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你是不是要跟老裴家断绝关系!”
……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脚步虚浮地踩在坚硬的地板上,却觉得如同在棉花上行走着。
我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裴言欢的父母亲,只是没有想到今天来得这么突然,裴言欢爸爸这么抵触我。
回到家,我看着楼下的车和人都不在。
离开了。
晚上,裴言欢发来了消息安慰我。
我倒是没事。
[你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不论是谁都会能够。
[没事,习惯了。]
我看着手机里这几个字,想起了从H市回来那天听到裴言欢的爷爷说的那番话和今天下午的的画面纠缠在一起。
裴言欢从小到大的日子都应该很煎熬吧?
今天晚上我们寥寥数语之后,聊天框上被寂静沦没。
裴言欢昨天晚上说了他今天有事不能来接我,于是早上我径直去了停车场。
刚要打开车门,一只手拦住了我。
“骆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要和你见一面。”
我看着这个着装一身黑色的保镖,疑惑道,“董事长?”
“是的,裴总要见你。”
我想,彼裴总非彼裴总。应该就是裴言欢的父亲要见我。
我跟着这个保镖走着,他把我带到了停车场另一头一辆耀岩黑色的迈巴赫前。
车门被打开,是裴言欢的父亲坐在里面。
他正闭目养神着,手里盘着两个价值不菲、泛着光泽的文玩核桃。
我看着他,回忆起了他昨天和裴言欢说的那些话语,手心里有些汗沁出。
“上来坐吧。”裴言欢的父亲看了我一眼开口。
像是命令,不容人质疑,带着绝对的权威和高高在上的气质。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砰!”一声,我与外界彻底隔绝,孤立无援。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盘着手里的核桃,车内只有核桃被盘地沙沙的细碎摩擦声,带着木质的温润感,声音低沉而不刺耳,跟随他的动作有节奏地在我耳边响着。
“唉。”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看坐在一旁的我。
“言欢是我们老裴家列祖列宗认可的唯一血脉……”裴言欢的父亲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讲述着,声音沉稳厚重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现在,他成长了,自立门户了,就不能看着老裴家的香火被掐断。”裴言欢的父亲那道狠厉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被突然的这道目光盯得心底里发毛,暗暗冒着冷汗。
他盘核桃的动作停下,车里恢复了窒息。
“我想过他看不上联姻的对象,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不喜欢女人。”他的眉毛一拧,眼神变成了冰凉的刀刃,“上次他出差我就见过你,只是没想到你和言欢就这么搅和在一起了。”
“叔叔,那个……”
他把手里的核桃放在控制台上,没有理会我说的话。
“钱的事好说,你报个数,我叫人打给你。”他看着车窗外,“而你,立刻离开裴言欢。”
我一听这话就恼了,我和裴言欢在一起又不是图他的钱。
我冷静回复了裴言欢父亲的这个要求:“叔叔,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如果要分手,除非裴言欢亲口和我说。”
裴言欢的父亲的眼里压下了一片阴霾,他缓缓开口。
“骆冉齐,你的父母是有着三四十年的教职工吧?如果他们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交往,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他不紧不慢说着,“我想,我身为一位父亲最能够理解他们。你父母要是知道了,反应应该不比你昨天看到的差。”
“不够刺激的话,你的亲戚们也会知道这个好消息。”裴言欢的父亲加赌注似的要挟我,“另外,你在这个城市也别想混下去,到时候就收拾东西滚蛋吧。”
是啊,裴言欢的父亲说的没错,我的父母挺了一辈子的脊梁会在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外界又会怎么批判他们呢?
而我,在这片城市里已经扎了根,有了工作,要离开很困难。
裴言欢的父亲说的漫不经心,我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禁锢着,就要把呼吸掐断。
“许边佑策划的车祸绑架都是因为言欢而殃及到你,这个好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我会作出补偿。”
我没有出声。
裴言欢的父亲睨着眼瞟了一眼我,“我给你时间思考,但是你不要拖沓太久,我的耐心也是有期限的。”
他说完,我没有过多的停留,从车里下来走向了自己的车。
分手?
裴言欢的父亲好有手段,用最轻易的话来随意处置一个人的感情。
我启动汽车,在道路上行驶着。
裴言欢会跟我提分手吗?
“滴滴——”
一道尖锐的喇叭声把我从思绪里拉回到现实。
看着迎面就要和一辆大众撞上,我赶紧打着方向盘往旁边移动。
总归是有惊无险。
出于安全起见,我把一切抛之脑后,努力让自己专心致志地在道路上行驶。
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后,我踩着点到了公司。
裴言欢已经到了公司,扎进办公室里忙碌。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想了一会。
算了算了,先把眼前的工作处理完在去想别的吧。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任工作将我麻痹,试图忘记裴言欢父亲讲的那些话。
先把眼前的当务之急处理妥当再去抉择和裴言欢的关系吧。
工作总是最有用的,我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里把早上发生的事忘却地一干二净。
最好的麻药的药效也是有期限的,在我看见裴言欢朝我走过来时,我知道了我必须去面对。
哪怕不舍,哪怕会痛苦。
那又怎样呢,老天爷给我的本就不是多选题,而给的选项也只有唯一一个。
“走吧,吃饭去。”裴言欢招呼着我。
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感觉被几百根针扎着,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好。”
裴言欢带着我到了一家我从未去过的餐厅。
“这家我好久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和一个适合的对象。”裴言欢把眉眼一弯,拖着下巴跟我说。
我心里揣着事,只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
“嗯,很不错。”我点头附和。
裴言欢的眼里滑过一丝猜疑,很快被笑意掩盖。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如果这个愿望可以成真的话……
“好。”
我答应着。
不是还有期限吗,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吧。
吃饭的时候,我和裴言欢照旧说说笑笑,气氛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吃完饭在到了车里,裴言欢拆穿了我的伪装。
“阿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