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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入口的辛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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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公司更加匆忙,但除了忙碌过多的是对来年的期待。
乔址安的应酬变多了,他带着我在各种宴席上出现,和那些老总客套寒暄,商讨着来年的生意。
我给他挡下几回酒,看着乔址安说说笑笑的样子和记忆里的一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当初还在商渡公司的时候,裴言欢也是这样带着我在各种饭局上,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和别人在生意场上斡旋。
现在回想起来是很遥远的记忆影集,黑白的画面在脑海的摆放着,模糊着又深刻至极。
和乔址安谈生意的是一个年纪三十岁的女人,脸上带着被打磨光滑的商人处事态度。
“乔总,那你看看我们明年的合作是不是应该把分成提一提?”扬总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在她艳丽的指甲上,眼里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是对利益的渴望。
乔址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把她手里的酒杯灌满。
“要是我们明年的合作还如这几年一样顺利的话。”乔址安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叮”的一声脆响在两人的博弈里传播,“我绝对不会亏待杨总。”
“乔总爽快,看来我还是最愿意和乔总合作。”杨总满意地把酒喝下。
心神荡漾之余,杨总手指点着太阳穴,目光在饭桌上扫荡着,如同审视者看待待宰的羔羊继续开口。
“听说商渡公司的老板要和江氏集团的千金结婚了?”
“是,好像是在年后办婚礼。”乔址安回答。
“唉……”杨总叹了口气,“看来这场上又要多一个强大的对手,乔总啊,我们手里分得的那杯羹又要变小了。”
乔址安笑而不语。
送走杨总乔址安没有进车里。
“小骆,你陪我在这里走走吧。”
夜里没有风,散步也还合适,我陪乔址安在路边走着,偶然出现一辆车席卷起了我们的衣角。
乔址安喝了不少的酒,但胜在他酒力好,只是带着轻微的醉意,不至于连路都走不稳。
他现在就和一个朋友在我旁边和我聊天,给我讲述着一些往事。
“我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从家里跑出来没带钱就在一个小巷子里过了一夜。”乔址安抬起头带着感慨看着道路前方的一坐钟塔。
“像我这种富家公子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也不会,为了生存只好给餐厅里端盘子。后来遭不住就妥协回了家。吃到了生存的苦我回家之后就努力学习,成长到现在。”
乔址安说完自己都想笑,他抖着肩膀道:“十八几岁的时候心气比天都高,觉得自己出了社会要比父辈们还要有作为。现在想想,当时没饿死在外面都是老天爷可怜我。”
我看着乔址安带着回忆讲述,觉得他温文尔雅的样子不像是经历过这样的事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时候特别蠢?放着好好的生活不享受跑出来被现实碰了一鼻子灰。”
“没有没有。”我摆手道,“谁没有年轻的时候,而且乔总现在这么优秀了,往事已经不值一提。”
乔址安无奈地摇头。
我们走到了那个我和吴染会去的酒吧门口,乔址安再次开口。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也是见过的。”
我在脑海里翻找乔址安的画面,最遥远的就是那天在酒吧门口给他结车费。
“不是那次。”乔址安也想到了那天晚上。
“那是?”
乔址安把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向后仰,“一年前也是在这个酒吧里,我找你搭讪,但是你拒绝了我。”
一年前……我翻找着回忆,来这家酒吧的次数里,只有和裴言欢第一次分手那会被一个男人搭讪。
好像,还真是乔址安。
“那会你的朋友说完我刚想怼他,看到桓尚州来了我就没有待下去。想想这也是神奇,现在你又在我公司里上班。”
我在一旁讪讪笑着。
“不过你放心。”乔址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亮了亮戴在指间的那枚戒指,“我已经结婚了。要是还对你不死心的话我们现在也就不是简单地在这里散步。”
“那还是……要谢谢你呢。”我心里暗自说着。
乔址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懊悔和迷茫自言自语般道:“可惜,婚姻关不住自由的鸟。”
在我猜测他是不是婚姻不幸福时,乔址安说要回去。
我们打了车离开了这个街道。
天空飘着雪花点缀着城市,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熏得我脑袋发晕。
放年假前一天,好几个大公司的老板聚在一起畅聊。
我站在乔址安旁边,而他一旁坐着桓尚州和裴言欢,还有几个是上次见过的公子哥。
“来!我们敬裴总一个!”其中一个长相纨绔的公子哥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敬裴总!”
他们一同举起酒杯,和裴言欢碰着。
他捏着酒杯,明晃晃的玻璃杯里装着紫红色绸缎般的酒,裴言欢喝了一口,眼里噙着笑。
“裴总,别忘了以后的生意还要多关照关照我们啊。”
“一定一定。”裴言欢爽快答应。
“还是裴总仗义!”
他们吹捧了裴言欢好一会。
“乔总,最近在干什么项目啊?”
乔址安听到有人问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还能是什么,就小项目,而且现在也停工了,要来年才开始。”
那人明显是不相信,“乔总这是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的手笔啊,要干就要干大的。估摸着是在张罗不得了的生意吧。”
“没有没有,要比还是比不上裴总。”乔总试图把话题转移,“裴总的生意才是蒸蒸日上,谁看了不说一句好。”
“哎,这倒是……”他灌进一杯酒,我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绞在我脆弱的脖颈上。
一瞬间危机四伏。
“乔总的助理也来了?”他晃着酒杯眉毛一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话语落地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桓尚州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不太妙。
裴言欢睨着眼扫过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了一遭。
“嗯,我带小骆来的,让他来学习学习。”乔址安替我解围。
我只能微微朝说话的人欠一欠身。
说话的那个公子哥心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主意,他看着我带着兴趣道:“之前乔总的助理也是在裴总公司上班,那今天刚好凑巧,怎么说都要敬一敬裴总吧。”
喝酒嘛,谁不会。
他却是叫服务员拿了一瓶新酒,透明的瓶身里装着无色的酒液在摇晃。
“要敬的话诚意就不能少,小骆你说是不是?”
我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酒,心里和被悬在房梁上没有什么区别。
“是。”
他嘿嘿一笑,“那小骆这样,你要表示多少诚意,就喝多少酒!你看这样行不行?”
乔址安闻言坐不住了,“覃总,你这太为难人了,就算小骆有满腹的诚意也喝不下这么多的酒啊。”
“是啊,覃少,一下喝了这么多酒会出人命的。”桓尚州也在帮我。
裴言欢跟没事人坐在位置上,他笔直的脊背在我看来是仙人掌上的尖刺,目光在此停留会被刺伤。
“哦?”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兴奋,“那这样吧,我把酒倒进这个杯子里。”说着他从旁边把旁边的酒杯灌满。
房间里没有人讲话,他们默契地把目光递交在我身上,气氛诡异地紧张。
我只能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开。
我看着那杯满到溢出的白酒,像是下一秒就要溺毙在其中。
乔址安还要替我说话,我看着那杯酒扯动了声带。
“好,我喝。”
听到这话,乔址安和桓尚州均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被叫覃总的公子哥手一扬,他身旁的服务生就端着酒走了过来。
我艰难地抬起手臂拿起了那杯白酒,然后机器人般地走到裴言欢一旁的位置。
那边的覃总手里盘着木质的珠串一脸好戏开场的模样。
“裴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的……”我的大脑迟疑着。
裴言欢微微偏过脑袋无事发生地注视我。
应该谢谢裴言欢什么?
感谢他的背叛吗?
我扯起嘴角,“谢谢裴总对我的照顾,在裴总公司里我学到了很多。”
说完我拿起酒杯往嘴里灌着,辛辣的液体闯入口腔而我只能硬着头皮把它们咽进胃里。
我承认酒这种东西很不好喝。
口腔里的辛辣一只刺激着我的神经,于爆炸无异。
杯子里的白酒熏的我眼睛不舒服,眼皮眨了眨,眼球便开始发酸。
周围一片安静,安静到要把我绞杀的程度。
杯子里的白酒见底,当细细的液体拖着尾巴消失在这个容器里时,我把杯子从嘴边拿开,杯口朝下倒了倒。
一滴不剩。
胃里火辣辣地在灼烧,感觉不妙。
再不妙也还没有比心里的感觉还痛苦,还难受。
覃总佩服地鼓了鼓掌,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的掌上比文人针砭时弊的文字还要讽刺。
“小骆好酒量。”
裴言欢笑着:“你在我公司也辛苦了,看到你现在在乔总的公司里我很高兴,总归是没有把你一身的本领埋没。”
服务生上前把我手里的杯子拿走,我扫了一眼裴言欢脸上虚伪的笑容。
“多谢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