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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夜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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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是被这股味道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没有丝毫迷惘,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紧绷肌肉,调整呼吸,右手呈爪状向身侧抓去,试图寻找配枪。
空的。
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陆昭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头顶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这不是警队的训练场,更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哟,醒啦?”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陆昭的瞳孔微缩,身体瞬间弹射而起,背脊紧贴墙壁,摆出了格斗姿态。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在房间角落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闲适地靠坐在另一张金属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硬币。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即便身处这等诡异环境,也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你是谁?”陆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迅速扫视四周:狭小的房间,除了两张床,只有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没有把手的铁门。
“别紧张,”谢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松,“我跟你一样,是个‘住户’。我叫谢折。”
“陆昭。”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头顶灯管的噪音在回荡。
“陆警官?”谢折的目光落在陆昭那身得体的西装上,准确捕捉到了他腰间那个早已空了的枪套轮廓,“身手这么好,反应这么快,应该是特警队的尖子吧?”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吧,”谢折摊了摊手,无奈地笑道,“我刚才还在酒吧里喝着威士忌,下一秒就躺这儿了。这年头,连劫匪都开始搞‘送货上门’服务了?”
他话音未落,头顶那盏闪烁的白炽灯突然发出一声爆响,灯管彻底熄灭。
“操!”谢折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刚才的镇定瞬间破功,他拍着胸口抱怨道,“有病吧?这破灯!”
就在黑暗吞没视线的刹那,房间中央的半空中,突兀地浮现出一行幽蓝色的立体文字,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检测到两名玩家意识清醒】
【欢迎来到“阈限”】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阈限?”谢折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触碰那行蓝光,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
【副本名称:午夜疗养院(新手试炼)】
【主线任务:在院长的巡查中活过三天。】
【任务奖励:寿命+1年,通用点数100。】
【失败惩罚:抹杀。】
冰冷的文字一一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两人的神经上。
“无限流?恐怖游戏?”谢折的脑子转得极快,他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紧锁,“还是硬核生存类的?连‘抹杀’这种词都用上了。”
陆昭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超自然现象?虚拟现实?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逻辑去解释这一切,但眼前的现实却无情地推翻了所有常理。
“咯吱——”
一声轻响,那扇厚重的铁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瓷砖,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消毒水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远处似乎有轮椅滚动的轱辘声,还有压抑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呜咽。
【游戏开始】
“看来想当鸵鸟都不行了。”谢折苦笑一声,但眼神却亮了起来,他看向陆昭,“陆警官,现在我们是‘队友’了?”
陆昭没有废话,他径直走向那个铁皮柜,沉声道:“找线索。”
他用力拉开柜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柜子里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大褂,和一块挂在衣领上的金属名牌。
陆昭拿起大褂,入手冰凉,仿佛刚从停尸房里拿出来。
【玩家陆昭获得身份卡:实习医生】
【备注:请扮演好你的角色,院长不喜欢不敬业的员工。】
脑海中的提示音落下,陆昭的表情更加凝重。他穿上那件带着霉味的大褂,将那块刻着“陆昭”二字的名牌别在胸口,瞬间从一个硬汉特警,变成了一个面色冷峻的“实习医生”。
“我呢?我呢?”谢折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柜子,“我的白大褂呢?”
柜子里空空如也。
【玩家谢折未获得身份卡】
【特殊状态:观察者(0级)】
【能力:规则解析(被动)——你的眼睛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逻辑漏洞。】
“观察者?”谢折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撇了撇嘴,“合着我是个裸装开局的‘麻瓜’?这系统也太坑爹了。”
“观察者未必是坏事。”陆昭检查了一下大褂的口袋,里面有一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排班表。
谢折闻言,眼睛转了转,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看着陆昭,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意:“陆医生,看来接下来这几天,你得罩着我了。作为回报,我帮你找‘漏洞’。”
陆昭看着他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有一个脑子清醒的搭档,总比独自一人要好。
“跟紧我。”陆昭沉声道,迈步走出了这间“宿舍”。
谢折赶紧跟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喂,陆警官,你说这个‘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气暴躁吗?喜欢什么礼物?”
“闭嘴。”陆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两边的病房门都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指甲抓挠门板的“滋滋”声,或者重物倒地的闷响。
突然,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闪烁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黑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的老人,脸上带着一张惨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用红漆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他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映照着他那双没有眼白的、全黑的眼睛。
他每走一步,手中的拐杖都会在瓷砖地面上敲击一下。
“咚。”
“咚。”
那声音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
【警告:院长正在巡查,请所有医护人员回到岗位,或在走廊列队问好。】
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陆昭瞬间挺直了背脊,眼神变得恭敬而谦卑,标准得像是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谢折则很自然地躲到了陆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院长”。
院长的脚步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煤油灯的光照在陆昭的名牌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昭能清晰地听到谢折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新来的……”院长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刺耳难听,“……要守规矩。”
说完,他提着灯,继续向前走去,拐杖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谢折才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的妈呀,这老头眼神不太友好啊。”
陆昭没有说话,直到院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谢折说:“那个面具……他在撒谎。”
“哦?”谢折来了兴趣,“怎么说?”
“刚才灯光照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面具边缘有缝合的痕迹。”陆昭的眼神冰冷,“那张笑脸,是画在人皮上的。”
谢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看着陆昭,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和赞赏:“观察得很仔细嘛,陆医生。”
走廊深处,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是在为这诡异的夜晚拉开序幕。
陆昭握紧了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三天……”他低声说,“只要三天。”
“没错,”谢折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与陆昭并肩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欢迎来到‘阈限’,希望我们能活着拿到那一年的寿命。”
在这绝望的阈限之中,两个男人的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