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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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人在跌落过程，意识会被拉长的缘故，触到坑底的时间比路铭骁想象得漫长，就在他在脑海中走完自己一生，定在他妈在厨房做饭的身影时，背部着地了。
也不知在地上愣了多久，才后知后觉地聚拢起思绪，反应过来一件回去要给祖坟烧高香的事——他没死。
不仅没死，连疼痛都很少。
这才察觉，垫在身下不是地面，而是一个散发着莹莹光亮的巨型“水床”。
他蹬腿起身，身下传来一股强烈的拉扯感，让他动弹不得，几番挣扎后，也只是牵连出几道细丝又被粘黏回去。
他不仅是落在了“水床”上，还是落在粘鼠板式的“水床”上。
即便有心够挂在坑壁上的骨铃，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借力的东西。
一时间，路铭骁不知自己该悲该喜，未曾想他家祖宗在下面，发力只发了一半，留了个生死未定的局面。
这要他怎么挣脱。
路铭骁叹气，只期盼能快些被他们找到。
没一会儿，脖颈和头皮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
起先以为哪里被狼抓伤，动了一下，身子猛地晃了晃，路铭骁这才发现躺着的那块“床垫”竟在慢慢融化，拉着他往恶臭的黏液中下沉。
路铭骁无法再淡定，明白这下他家祖宗彻底不发力，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他努力伸着脖子，尽量让脑袋避开黏液，看起来艰难又命苦，不过总好过烧成秃瓢。
直到最后一层薄薄的床垫被融化，后背被灼烧的痛感如江水般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他像是陷进强腐蚀性的沼泽地，一点点等待着衣服被腐蚀掉，再腐蚀他的皮肤。
还不能动。
路铭骁不敢耽搁，找来七十七。
七十七见此状况，一阵发愣，状态甚至比路铭骁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七十七：“现……现……现在怎么办？”
“你好歹是个系统，总得有点能用的道具，快找找。”路铭骁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一方面是痛的。
头仰着的缘故，身体向下倾斜，半边双脚已经先一步沉到黏液中，脚踝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钻，刺得他神经突突直跳。
他都怕自己转头一看，脚踝就只剩两根白骨棒子了。
另一方面是担心说话声音太大，牵动胸膛起伏沉得更快。
“那……那你等等，我找找，我找找。”
七十七在自己的系统库中一阵翻箱倒柜，但因路铭骁和陆烬还没有同时绑定，能开启的功能不多，能使用的道具也是寥寥无几，翻来找去就是铁锅、塑料袋这一类的破烂。
路铭骁有些绝望，七十七机械音中也染上悲伤，随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坚定道：“我一定护住你。”
路铭骁觉得七十七多半是在口嗨，但在这种生死之际，听见七十七这样说他还是觉得挺暖心的。
他笑了笑，不做他想。
下一秒，一层坚硬的东西硌在身下，托起他身体。
“你……不是说没有道具吗？”路铭骁问。
“这是我的身体。”
“你有身体？”路铭骁惊讶。
七十七道：“虽然是系统，但是我并不只是虚空的精神体，我的身体是由星渊合金构成的，按你们地球人的说法我应该叫机器人。星渊合金这种材料耐高温耐强酸强碱，应该也能顶住黏液的腐蚀。”
等一个圆形密封的透明空腔完完全全将他与黏液隔离开，路铭骁摆脱黏液的桎梏坐起身。
“要是顶不住你会不会跟我一起死？”
他查看着受伤的脚踝问道，好在只是见了血肉，还没有成他想象的白骨棒子，比起自己这点伤，他更担心七十七这么做的后果。
七十七回答地迷茫，“我们并没有死这个概念，如果身体承受不住腐蚀是会消亡，但我们的精神体会回归到庞杂的数据库中，等待下一次重启。”
“下一次重启？重生的意思？”
“不，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新生，以一个新的代号，空白的记忆重启。”
路铭骁薄怒道：“这不就是死了重开的意思。”
七十七语气轻松，“没关系的，毕竟是我将你推到了现在的境地，而且只要撑到有人能找到你，我们都可以没事。”
路铭骁路铭骁半晌没言语，良久，郑重道：“谢谢。”
同七十七一样希望着。
但显然等人找到他，黏液拖着他下沉的速度更快，转眼整个空腔便被完全吞进去，而那层床垫像破口的皮肤一样已经愈合。
空间密闭加上黏液层的隔音作用，能听到的声响除了变闷变低的骨铃声外再无其他。
直到一声震耳的枪响穿破耳中形成的嗡鸣，冲开单一的听觉神经。
路铭骁倏地睁大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幻听时，低沉的枪声接连响起，他没有听错。
路铭骁再按捺不住，起身，抬头穿过黏液层向上看。
一片幽暗。
可路铭骁知道，陆烬来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看见陆烬的到来。
没过多久，他的希望带着另一道身形从天而降。
路铭骁呆住了，片刻前的希望，化成了现在的无语。
……他是希望陆烬来救他，不是要他也掉下来，带着狼尸给他作伴。
也不管下落的人能不能看见听见，路铭骁像个傻子一样在下面，边使劲摆手边喊：“别下来！”
怕他不明白，又加了句，“会腐蚀。”
以陆烬的本事，只要没被困应该能找到救他的办法，那具赤狼的尸体也刚好可以给他借力，助他蹬到旁边的石壁上，抓住骨铃。
路铭骁这边盘算着，空中的人却任由自己身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快接近黏液层之际，更是一脚将赤狼尸体朝他的方向踹来。
这一脚之力大到直接要将尸体踹进十米之下的空腔中。
“靠！眼瞎耳盲的玩意儿！”
路铭骁看出陆烬意图破口大骂，却也只得让七十七急急擦着陆烬坠落其间的刹那，将人包裹进来。
连带着赤狼的尸体一起幸免于难。
救完人，路铭骁没好脸色，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他妈是让你别下来，自救再救我，不是来和我一起当尸体的。”
陆烬起身道：“成不了尸体，估计会被黏液腐蚀成尸浆。”
“你听见了还下来。”路铭骁听见他的回答更是生气。
“听见得太晚，空中没有着力点，来不及调整方向。”
“……”
不知是不是超负荷的原因，七十七的身体开始出现频闪，呈现出难以为继的虚弱之态，下一秒七十七提醒路铭骁道：“骁骁……俺有点不中了。”
“……”
给孩子艰难到口音都变了。
危机面前路铭骁决定与陆烬先达成短暂的和平，寻找最后的生机。
“你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是不是找到出去的办法？”
路铭骁不相信陆烬这个狗东西在听到自己的呼喊后，真会束手无策任由自己困在黏液中，狡兔三窟，他得有十窟。
“这是七十七的道具？”陆烬扫视着隔绝粘液的透明护层。
“不是，是七十七身体，他快坚持不住了，而且没有同时绑定，他开启不了道具库。”
“现在绑定，他能撑住开启道具库吗？”
“他说不一定，他现在虚弱，就算能开启可能道具也有限。”路铭骁代为传达。
“那就有点麻烦，不过上面出不去，可以试一试进去的办法。”
这天坑有近百米高，光是靠近坑口那一段的几十米，壁面光滑似是一块岩石被整劈开，没有七十七助力，徒手爬上去不可能，但有进去的办法是什么意思，路铭骁疑惑。
陆烬指了指两人脚下，路铭骁望去，是那些沉在其中的点点荧光。
荧光一瞬轻轻摇曳，路铭骁双眸睁大，刹那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从下面走。”路铭骁道。
黏液浓稠得如同蜂蜜，半凝固的状态摇曳不了光亮，只可能黏液层下面有风或是水流，带动了光闪烁，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能顺势找到出口。
他下落时跟玩跳楼机的闭眼玩家没区别，落地后与光亮离得近了，更不易察觉到那极小幅度的闪动。
而陆烬在空中将亮光看得清楚，那时心中估计就有了成算；见自己在黏液中又无恙，料定有七十七相相护，这才义无反顾地跳下来。
果然是千年的狐狸成精，都在他的算计里。
陆烬点了点头，“唯一的出路。”
路铭骁大致能猜到陆烬想怎么做，“借七十七的掩护到粘液层下面去是个办法，但这黏液层往下起码还有二十几米厚，大概率撑不到七十七慢慢沉底，咱们很可能就先一步被黏液腐蚀。”
“也不一定。”陆烬问七十七道：“以刚才的力道，能撑得住两下吗？”
“你要借冲击的力道破开底下的黏液层？”路铭骁问。
“是。”
传声筒路铭骁道：“他说他不知道，或许他可能先死。”
“……有点废。”陆烬挑眉评价道。
“别说是两脚了，谁他妈能受得了你一脚的力气。”路铭骁难得为七十七鸣不平。
“那一脚呢？”陆烬又问。
“他说他不是皮球，没弹性。”路铭骁好笑道，忽又收了笑意，“等等，他说如果我们同时绑定他，他的能量也会变强，或许能撑一撑。”
本是件好的事情，路铭骁眼神却一瞬黯淡下来。
同时绑定七十七就不得不接受陆烬提出的交易任务了。
这算是被逼上梁山吗，可人家被逼上梁山是当好汉惩奸除恶，他这算什么，与刽子手同流合污。
真他妈操蛋玩意儿。
他心中的那杆天平晃动得厉害，陆烬想不看出都难，他明白路铭骁纠结所在，于是道：“绑定系统前，有些误会我想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下。”
路铭骁抬眼，看向陆烬。
“之前我告诉你，说我和七十七提出的需求，是帮我找一个只做不问的局外人，作为一把尖刀扎进蚀巢，撬到源头。”
“然后侵吞。”路铭骁讥笑着将他没说完的话补充完。
“这是你的回答。”陆烬道，“我没有说话。”
路铭骁一愣，回想起两人在医院的那场对话，发现陆烬说完之后确实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目的，“侵吞”的定论是从他口中而出。
“什么意思？”路铭骁审度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