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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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正下神色，“不是侵吞是摧毁，彻底摧毁蚀巢。”
既已说出口，索性将两人之间所有的龃龉解释个透，“审讯室不认你，因为灵源公会不止有我的势力，很可能还有蚀巢的渗透；五天的时间也不是给你时间考虑，而是我的试探。”
“试探我好玩！”震惊之后，路铭骁脸上染上愠色。
“并不好玩。”
陆烬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可我冒着风险找来一个与霍森星毫无关联的人，目的就是为这人不会与霍森星有任何利益纠葛，我必须保证他只会与我牵连，即便是未来也不会倒戈。”
“那您现在这番话是觉得我还算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路铭骁嘲讽。
陆烬伸出手，郑重道：“路铭骁先生很高兴能与你合作。”
路铭骁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角，一拳揍在他脸上。
陆烬没有躲开，此事不了，他们以后的合作，路铭骁就会心存芥蒂，这些试探或许做得太过，但不得不做。
“你是不是有病，嘴长着是说话的，你不说我能知道你是好是坏，妈的，就你那心眼子，菠萝的孔都没你多！”
转而一把拽过他衣领，恶狠狠道：“对啊，你心眼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就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必要骗你，如果我不需要你，我可以直接杀了你，这更方便，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做。”
陆烬话说得嚣张，语气却是诚恳的，作为上位者来说，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路铭骁明白，心中也已动摇，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陆烬，试图从中找出半分端倪。
“我的错。”陆烬道，动了神色，退让一步，让路铭骁做这场对峙中的胜出者。
适时，七十七的声音在路铭骁脑海响起。
“骁骁，要不还是让执宰先绑定我吧，再拖下去从下面出去的机会都很渺茫。”
路铭骁恨恨地松开衣领，“出去轮到我考察你。”
“你随意。”
路铭骁伸出手，用力揽过陆烬脖子，两人额头相抵，撞得一声响，那一下，像是怀着仇恨，俱是一痛。
始作俑者的路铭骁不愿承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强忍着命令道：“看什么，闭眼！”
等陆烬乖顺地闭上眼睛，路铭骁才一阵龇牙咧齿紧随其后，可先闭眼的人又掀起眼皮，眉梢聚着笑意上扬。
绑定没有那么复杂，大概就是七十七的精神体“蹦”到陆烬的脑袋里，将他扫描存个档就完成了。
现在两人能同步听见七十七说话。
“来吧，我准备好了，两脚，我可以的。”七十七慷慨就义道。
陆烬：“坚持住。”
陆烬第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比踹赤狼尸体那一脚更大，空腔像钻地鼠向下窜动了十几米，停下时，下面光亮摇曳的幅度明显了很多。
七十七学着人的样子深吸了口气，语气松快，声音却已经有点虚浮，像是要离体的感觉。“还有一下，咱们就能得救了。”
“刚绑定就准备跑路，不太地道吧。”
陆烬脚踏赤狼，没接着来第二下，他嘱咐七十七道：“等一下我将赤狼踢出去的时候，你打开下面，最后的十米用它的尸体开道。”
“那我呢？”路铭骁在一旁问道。
“我带着你。”
“带着我？”路铭骁不解，陆烬这个“带着”随意到听起来像是要将他别在裤腰带上。
不等他思索完，身后环上一只大手，一把将他带入怀中。
陆烬同时脚下用力，将赤狼踹了出去。
来不及反抗，路铭骁被扯得一踉跄，本能地抓住他胳膊，向下坠去。
躺在“水床”上，背面的衣服已经被腐蚀了一波，完整的布料变成了盘丝洞，两个裤脚也是别有风味的乞丐风，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盖在屁股上那两片布还算是好的，因为剩个内裤遮着。
刚才他还顶不乐意靠在陆烬怀里，现在恨不得身后的人搂紧点，好让被分劈开的黏液别飞溅到裸露的皮肤上。
但正面与背面不可兼顾，眼见着黏液要飞溅到他脸上，快触到眉梢的前一瞬，视线一黑，脑袋被陆烬重重按在了他胸口。
路铭骁挣动了下，揽在后脑勺的手又用了些力按住。
直到指缝中透出的荧光越来越近，两人破层而出，如游鱼潜入水中的刹那，陆烬才松开他。
心中那点尴尬的异样也在低头看向水底的荧光时，烟消云散。
一朵朵酝酿着绽放的花朵密密麻麻地挤满整个水底，花茎之下盘结着细密的花根，那点点荧光就出自摇曳的花苞。
这里竟是孕育泊游船的地方。
两人原本以为进入黏液层下的积水池，要下潜一段距离，才能顺着水流的方向进入河道，惊喜的是，池底就藏着一段台阶。
台阶一半浸没在水下，一半延伸向上，连接着一个类似耳室的地方，耳室中有光透出，转角遮挡的缘故，看不见具体的发光物是什么。
整个水下空间并不幽暗阴森，甚至因泊游船的点缀显出些梦幻感。
顺着台阶上岸后，路铭骁重重喘着气。
得亏着他肺功能强大，不然憋得他快炸了。
陆烬撑着手坐在他旁边，路铭骁视线瞥去，见他手背上红紫着，表层皮肤像是被水泡胀的纸，起了层皱巴巴的白膜，边缘处还有点焦黑，侧颈上也有一处。
是陆烬护着自己时被黏液灼烧伤的。
“你……要不处理一下。”路铭骁指着他的伤口，因为不好意思和感激，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陆烬像是后知后觉，查看去，抬眼看着路铭骁笑道：“你帮我处理吗？”
“七十七应该有药。”路铭骁没拒绝，毕竟是人家是为自己受的伤。
但叫了半天，七十七才恍恍惚惚地出来回应，表示自己身体虚弱，功能不全。
即便路铭骁有心为陆烬处理，也没东西，索性将自己那半截乞丐裤脚扯下，草草将陆烬伤口包住。
这下更像乞丐了。
“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仇。”陆烬端详着要将他手勒紧成麻花的包裹方式。
“可不是，我还没打算全然信任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没办法。”说着，路铭骁一勒，打了死结。
陆烬半真不假地“嘶”了声。
路铭骁拍了下要起来，陆烬又将他拉回去。
“干嘛？”
陆烬没说话，直接将他破烂的衣袖也撕了。
路铭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靠，你这人……”
“别动，你脚踝。”陆烬将破布条缠上他脚踝。
路铭骁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小伤不包扎，流血了就去诊所处理，包扎的手法从来没进步过。
陆烬包扎的手法倒是很专业，但是……
“我帮你包扎撕的是我衣服，你帮我包扎，为什么不撕你自己的？”
“你的已经烂了，好撕。”
没等路铭骁反驳，陆烬道：“包好了。”
说着，将脱下外套递给他，上下一打量，侃道：“你现在穿的有点不体面。”
要你说！
路铭骁黑着脸从他手中夺过外套，没穿，系在了腰上，其余倒还好，遮遮内裤还是有必要的。
随即愤愤起身，径直往耳室走去。
陆烬跟上来，见他愣在入口，视线往里望去，眉头跟着紧蹙起来。
没有别的出口，路铭骁本是想着来耳室寻找出路，此刻脚步却像是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来耳室中散发的光亮也是泊游船。
不，严格来说现在的形态还不能称做泊游船，应该叫——长草的尸体。
耳室是一个中空的洞穴，正对着路铭骁的入口处还有一处出口，连接着一道望去有些幽深的长廊。
一节节石阶从出入口处顺着石壁左右盘旋而上，石阶两侧开凿着一个个棺材大小的石洞，洞内摆放的正是那些或还尚未发芽，或长成一片绿茵，或冒出花芽的尸体。
不同外面沉在水底，根系盘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泊游船，这里的完全能看出人形。
即便是长了草，四肢、头颅、躯干的形状依旧清晰明了。
所以，只要等泊游船长成就会完全吞噬掉身体，只剩下那些细密成团的花根。
想通其中关窍，路铭骁惊骇到不知用何言语表达感受。
又想到当时在河边捧起泊游船时的情形，那股腐臭直被勾引出来，与现在空气中更加浓重的腐臭味重合。
所以可以理解为，他们刚才入水是泡在进了福尔马林里，现在是闯进了停尸房。
“靠，真他妈变态！”
这么一想，路铭骁只觉更加恶心。
“这手法与以类人血养花倒是异曲同工，难怪找不到尸体。”
陆烬不知何时上了台阶，正在查看其中一具尸体。
“什么？”路铭骁问道。
陆烬将以类人血养花的方法简单跟路铭骁说了下，路铭骁心下一冷，一瞬对接上陆烬的频道。“你觉得用泊游船处理类人尸体是蚀巢所做？”
“不是觉得，是一定。”陆烬道。
“那老头也是蚀巢的人？”
“郑生在你迷路后失踪了，至少没找到之前保持存疑，毕竟用类人血饲养花草的方法，常人不会知道、也很难做出。”
“可……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卖花，甚至还带我和温灵去了他种花的地方？”路铭骁显出些迷惑。“不更应该做贼心虚，捂死这个秘密吗？”
“你想没想过你与郑生的相遇并非偶然。”
“你觉得是他刻意安排？”
“第一天接近，第二天温灵就带着你去他家买花，第三天他准许你自己来雾葬谷采花，他对你和温灵的关系很了解，你觉得这像什么？”
“诱敌深入？不可能这太扯了。我和温灵是在维斯家碰见的，而老头早在我与温灵认识前就搬到他家隔壁，时间根本对不上，而且他怎么能笃定我一定会和温灵交好。”路铭骁觉得陆烬的逻辑说不通，又重复了一遍，“这太扯了。”
“你将时间倒得太前面，如果只是从你从维斯家出来后呢？”
路铭骁神色一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