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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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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宁臻来说平常的一天下班后,他需要走四五百米然后搭乘地铁回家。
家里老头子把他卡停了,撵出来后,虽然没有没收他的公寓和跑车,但以宁臻现在的资产已经付不起昂贵的跑车护理和油钱,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男朋友要养。
夜晚凉风扑面而来,宁臻背着单肩包走在昏黄的路灯底下,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被蚊子叮咬出一枚粉红的小包。踹在兜里的手机振动,铃声响起——
“Oh boy I'm kinda new to this,
어떻게말해야 되지,
그냥솔직히말할게,
Baby I think I'm in love……”
“喂?”宁臻接了电话,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双清澈剔透的眼睛含笑弯起,问道:“你下班了嘛?”
“嗯。”
夏白刚从酒吧走出来,一手把手机放在耳边打电话,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
夜幕降临,酒吧老板找人订做的牌子霓虹璀璨,有年轻的男女结伴而入,也有玩的尽兴的客人从里面走出来。
夏白算是其中一位,但又不全是。
因为他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歌手,演出结束后,又和朋友们在这里面喝了几杯酒,想起宁臻快下班了,才离开喧嚣炸耳的场子。
夏白问:“晚上想吃什么?”
宁臻说:“都行。”
夏白想了下,“那就鸡腿面吧。”
他不会做饭,也就煮面还算可以。
好在宁臻不挑食,好养活,富家子弟的毛病他一个都没有,夏白不用费很多心。
果不其然,宁臻说好。
夏白笑着夸他乖,听着他那边有些嘈杂的环境,温和道:“那我挂了,你快点回来。”
“嗯。”
宁臻刷地铁码进站,依依不舍地和夏白告别,“拜拜。”
夏白笑了声,挂断电话。
界面一下子返回到主屏,宁臻低头愣了愣,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裤兜,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抬腿站上扶梯。
这个时间点在燕城正是晚高峰,地铁载着一车厢疲惫的打工族,伴随一声尖锐的哨音,车门关闭,呼啸驶离。
宁臻被人群挤在角落里,后背靠着微微晃动的车厢壁,思绪很容易从当下抽离。
谁能想到在一年前,宁臻还是出行都有司机接送,或者自己开跑车,无所顾忌的富家大少爷,连地铁怎么坐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已经熟练的成为挤地铁人群中的一员。而如果要说起宁臻一个富家少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就不得不提夏白。
夏白是比宁臻大一届的音乐系学长,宁臻学的是舞台设计,都算艺术类。他入学时就听说过夏白的名字,因为人长得帅,嗓子好,在网上小有名气。
不过真正的相识是宁臻大学参加的羽毛球社团。
夏白是社长的朋友,常来找社长吃饭。
第一次正好撞见社长和宁臻收拾场地,社长回头瞅了瞅兢兢业业扫地的宁臻,问夏白:“不介意我带个小学弟吧?”
夏白挑了挑眉,笑的很潇洒:“社长要关爱后辈,谁敢不给面子?当然不介意。”
羽毛球社长笑骂了一声,转身朝宁臻走去:“宁臻,一会收拾完和我们去吃饭吧。”
他说话,站在社长身后的夏白就歪着头无意瞥了眼这边,视线忽然一顿。
“啊?”宁臻听见声音惊讶抬头,过长的刘海垂过眉毛,雪白的脸颊两腮还带着些许软肉,很可爱。
而且似乎因为刚进入大学没多长时间,身上还带着高中的学生气,穿的却是Dior的刺绣短袖衬衫,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很有教养的样子,身高也只比社长矮了一两厘米,目测一米七八。
宁臻握着笤帚,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随后含蓄笑道:“不用了社长。”
“哎呀别客气。”
羽毛球社长不容置喙地摆了摆手,说:“又不是我请客。”
宁臻:“?”
社长哈哈一笑,自来熟地揽着宁臻肩膀,指着不远处穿着牛仔外套的青年说:“给你介绍一下,夏白,南大网红。”
夏白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伸出手笑道:“你好。”
宁臻礼貌伸手回握:“你好。”
两只手交握,掌心纹路和温度短暂重合了一瞬,很快分开。
夏白说道:“一起吧,没有什么外人,就当交个朋友。”
他都这么说了,羽毛球社长又在一旁推波助澜架着宁臻,宁臻只好点头同意。
吃饭时他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给夏白办的“庆功宴”。
夏白全网破了五十万粉丝,写的一首歌曲也被一个音乐公司看中,最近再聊合同。
“恭喜啊夏白!”
“你小子以后火了可不能忘了我们!”
七嘴八舌,乱哄哄的吵闹声音里,宁臻也跟夏白道了声恭喜。
夏白嘴角往上翘了翘,压低声音问:“会喝酒吗?”
宁臻摇了摇头。
夏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自己酒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
宁臻心有忌惮地看了一眼杯子里清亮的液体,“不……”
“只尝一口,没事的。”夏白拆了一根一次性筷子,在杯子里点了点,喂给宁臻。
浓重的酒气吸进鼻腔,宁臻皱眉想躲远,夏白说:“不是恭喜我?”
“尝一口,沾沾我的好运气。”
宁臻脾气温和,从不与人红脸,就连拒绝一个人都要再三斟酌,此时面对夏白不动声色的强势进攻,宁臻为难地抬眼,最后抿了口筷子上的酒。
“咳!”辛辣一触及到舌头,宁臻立刻扭头咳嗽起来。
桌上人吓了一跳,有人看见夏白得意坏笑的脸,乐不可支道:
“夏白,你在干嘛?!”
“欺负小朋友!”
“哎呦喂,林社长快来看,有人欺负你社员!”
出去上了个厕所,刚进包间的社长听见这话,扬了扬眉尾:“怎么回事?”
夏白拍着宁臻单薄的脊背,笑道:“闹着玩。”
他声线放的很柔和,带着歉意问宁臻:“真喝不了酒啊?抱歉,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他倒了杯水给宁臻,“漱漱嘴。”
宁臻喝了一大口水,眼睫被咳出的泪水打湿。
社长自他身后给了一巴掌,“臭毛病,少欺负我们宁臻。”
“对不起。”夏白从善如流的道歉。
宁臻用水压下那股辛辣的酒气,眉心依然簇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但是自那之后,有夏白在的地方,宁臻都会避而远之。
实在躲不掉,也只是敷衍的点头打招呼笑笑,面对夏白赔罪邀约更是拒绝。
夏白没办法,只好在某个课后堵住宁臻,“你还在生气?”
宁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有。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夏白被他的态度噎了下,凌厉的目光仔细地盯着宁臻看,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但是没有。
宁臻说的是真心话。
夏白在那晚给他道歉了,这件事在宁臻心里就过去了。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夏白指责道,“我还请你吃了饭,怎么也算朋友了吧?你一见我就跑,我是什么……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他声音有些大,穿着铆钉皮衣,及肩的长发随意扎起,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吸引着来来往往学生的视线。
有人似乎认出他了,拿出手机拍摄。
宁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是并不代表宁臻心底毫无芥蒂。
接受夏白道歉并不指要和夏白处好关系。更何况两人专业不同,年级不同,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羽毛球社长才认识,只有一顿饭的交情,在宁臻看来,这种情况,做个陌生的点头之交就行。
奈何夏白有些过分死缠烂打,像是随机刷新在宁臻必经之路上的npc,让宁臻深受困扰。
“我也可以请你吃饭。”宁臻说。
互相请吃饭,这就两不相欠了。
夏白气笑:“谁稀罕你请吃饭!”
他看着高中生一样的青年,眼珠忽然一转,唇角勾起来:“你不是要和我两清,不想和我交朋友?好啊,你跟我去个地方,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宁臻问:“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周围停留的人有些多了,夏白不欲与他废话,抓着宁臻手腕离开,力气很大。
校门口停着一辆红黑色的机车,夏白早有准备,把一个头盔扔给宁臻:“戴上。”
宁臻看着这辆炫酷的机车,属于男生那颗向往的心动了动,眼神都亮了。
他也一直想骑机车,但是老头子不让,觉得不安全。
所以宁臻一直没有机会体验。
“上来。”夏白长腿一迈,跨坐上去,转头朝宁臻抬了抬下颌。
宁臻问:“我吗?”
“不然呢?”夏白不耐烦地“啧”了声,“快点。”
“哦哦。”
宁臻学着夏白的样子迈腿跨上去。
夏白说:“搂着我腰。”
等感受到腰间横过来的手臂,夏白嘴角一勾,轰动油门,机车瞬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驶出去!
扑面而来的烈风让宁臻眼睛瞪大,一颗心在胸腔里乱蹦。
“酷吗?”夏白吼道。
“酷!”
夏白自得道:“还有更酷的!”
他领着宁臻去了他驻唱的酒吧,刷脸给宁臻弄了一个前排的卡座。
宁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跟着自己在这里算是唯一相熟的夏白。
夏白安抚他:“别怕,你就坐在这。一会我会在舞台上看着你。”
宁臻望着夏白那双在灯光下柔情款款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夏白满意地揉了揉他脑袋,去了后台换衣服。
宁臻坐在卡座里,尽力让自己神色平静。
不得不说,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让他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分外疏离冷漠。
有不少人来搭讪,都被他唬住,没有过多纠缠就走了。
酒保在不远处看着,等夏白从后台出来,笑着说:“你这个朋友可不简单啊,瞅着家里应该挺有钱。”
夏白头也没回,说:“家里有钱有什么用,在社会上人单纯就容易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酒保眯着眼睛看他,“恶意这么大?他不是你朋友吗?”
夏白耸了耸肩,点了杯‘落日晚霞’,让酒保给宁臻送去。
“别放酒,他喝不了。”
酒保托腮目送他又回了后台,啧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