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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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绚烂斑驳的灯光扫过脸颊，重金属音乐忽然在耳膜里炸响。
宁臻坐的卡座较为前面一点，还是第一次来，没有丝毫防备被吓了一跳，整个身躯微微一抖，惊慌失措地抬眼，随后紧紧皱眉。
酒保端着“落日晚霞”送过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骂了一声夏白不做人，这个一看就是乖孩子，他就这么放心把人扔在这不管。
“……这是什么？我没点。”
宁臻捂住一侧耳朵，大声和酒保说话，瞳仁很黑。
酒保摇了摇头，伸手指舞台上的夏白，靠近了回道：“是他给你点的，放心喝，没有酒精。”
宁臻下意识把视线从那杯橘粉色的分层玻璃杯子上移开，抬头看向夏白。
夏白站在舞台上唱歌，皮衣敞开露出里面布满汗珠的蜜色胸口，长发随意扎起，几缕贴着脖颈，笑容潇洒肆意。
似乎察觉到宁臻的目光，他故意挑了挑眉，转身时话筒离开唇边，对着宁臻吹了声口哨。
宁臻不自然地别开眼，坐在卡座沙发上，
“啊！！！”
周围陡然掀起一阵尖叫，很明显，夏白作为乐队的主唱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人群的注意力。
律动很强的鼓点带动胸腔心跳，一下一下加快，宁臻被厚重的香水包围，喉咙愈发干涩，端起那杯“落日晚霞”抿了口。
台上的夏白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等一首歌唱完，他和老板请假提前离开，在后台换完衣服，他走出来，在黑暗的环境中闲庭散步似的穿梭，来到宁臻身后。
“喝完了？”
他俯身在宁臻耳边开口。耳边蓦然响起一道含笑的男声，宁臻被吓了一跳，迅速扭头，眼珠在某一瞬间瞪的又圆又亮。
抿紧的柔软唇瓣擦过夏白颧骨，夏白诧异地睁大眼睛。
但很快，他垂着眼睫，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臻慌张道歉：“对不起……”
夏白挑了挑眉，抬眼看他：“占我便宜？”
“我没有……”宁臻说，“是你突然在我身后说话，靠的太近了，我吓了一跳。”
夏白笑了：“那是我的错？”
宁臻没说话，在漆黑的环境中抬眼看他，色彩绚烂的灯光偶尔会从他脸上扫过，光线折射导致虹膜看起来呈现不同颜色的错觉，夏白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宁臻虽然没说话，但用眼睛和神情好像在说“本来就是”。
夏白嘴角勾起，忽然抬手摸了摸宁臻的头：“走了。”
宁臻诧异地上下扫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舞台。
夏白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解释道：“请假了，送你回去。”
宁臻：“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
“哪那么多话，跟上。”夏白朝他勾了勾手指，率先走在前面。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长，舞池中男男女女都认识他，宁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几个穿着清凉的男女玩笑打招呼，随后走出门，在后门小巷子里找到自己的机车，长腿一跨。
夏白扭过头发现宁臻还站在那，像个木头，忍不住“啧”了声：“快点呀少爷，等着我请你？”
宁臻从小到大还没听过“少爷”这称呼，头皮都要炸了，也顾不得其他，带好头盔跨坐上去，反唇相讥道：“封建社会早亡了。”
“是是是。”
夏白说：“抓紧了。”
说完，他发动引擎，机车闪电一样冲出去，吓得宁臻忍不住叫了一声。
自从夏白把宁臻送回家后，此后就好像缠上了宁臻一样。他不知道从哪得到宁臻的课表，每一节课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宁臻烦不胜烦，但那晚吹拂在皮肤上激烈的冷风和随着鼓点跳跃的心脏仿佛被刻在了记忆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
夏白没有丝毫掩饰对宁臻的追求，他又在校内小有名气，久而久之，连宁臻的舍友也知道了，拐着弯问宁臻和夏白什么关系。
其实他们更想问的是宁臻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宁臻刚入学军训的时候就因为长相上过表白墙，还被几个学姐要过联系方式。
宁臻和舍友解释了自己是直男，然后把夏白找了出去。
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宁臻满脑袋都是舍友问他性取向的事。
宁臻从小到大没处过对象，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都说大学是迈向成人的分界线，但没人告诉宁臻，成人的第一道选择题是性取向。
“怎么想起约我了？”
夏白依旧骑着那辆火红的机车，半长的头发扎起，黑色T恤搭配棕色的短款皮衣，破洞牛仔裤包裹两条修长的腿，踩着一双白色板鞋，俊脸挂着盈盈笑意，从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宁臻示意他坐。
幸好宁臻考虑到要说的事情，提前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才没有被那些目光影响。
“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别这样了。”
宁臻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开口。
他目光清凌凌地，语气算不上严肃，但能听出他的认真：“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
夏白不以为意，托腮笑道：“别哪样？”
宁臻顿了一下，夏白问道：“你是指我对你的追求吗？”
“……”宁臻点了点头。
夏白唇角勾起：“你喜欢女生？”
“……”
宁臻道：“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夏白诡辩道，“你说我给你造成了困扰，所以我要知道是我的追求给你带来了困扰还是我是同性恋给你带来了困扰。”
“宁臻，你没处过对象吧。”
宁臻皱了皱眉，夏白说道：“同性恋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先天，另一种是后来改变。所以有句话说的是，当你没遇见命定之人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性取向是什么。”
他循循善诱地问道：“你这么多年身边也会有女孩子吧？为什么没和她们谈恋爱？”
宁臻如实道：“早恋不好。”
夏白：“……”
或许是因为妻子早亡，宁父对宁臻看管的很严，而宁臻从小到大也都没让宁父费过心，简直就是一个天使小孩。
夏白险些被他气笑，喝了口苦涩的咖啡压下心头的无语，他说道：“宁臻，你还没试过，没遇见那个人，怎么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我的追求让你感到困扰我会反省，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
“或许短时间看不出来，那我们就来日方长。”
宁臻张了张嘴巴，震惊地看着夏白，不明白为什么他拒绝之后，夏白居然还如此锲而不舍。
夏白起身问道：“还想坐机车吗？”
宁臻摇了摇头，夏白耸了耸肩，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起身离开。
等宁臻回过神结账的时候却被服务生告知已经被买过单了。
宁臻握着手机，回头看向那个偏僻的座位，隐约觉得以后会有些麻烦。
但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宁臻找夏白谈过话后，夏白便收敛了一些，这让宁臻不禁松了口气。
实际上，宁臻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
从小良好的教养和周围顺遂的成长环境让他几乎没有可以“拒绝”的事情。他被保护的很好，像玻璃罐里的珍珠，刻意疏离冷淡的神情是他伪装出来坚硬的珍珠表面，然而内心却如同珍珠被磨碎，粉末一般细腻柔软。
大二，羽毛球社开始进行每周一次团建，有时候社长会把夏白一起带来。
他是夏白的好友，在最早夏白追求宁臻的时候他就知道，一直兢兢业业的在旁边助攻，给两人找寻机会。
这次也是，社长组局说要去郊外太云山爬山，结果在山脚下，宁臻看见了夏白。
社长挠头解释道：“夏白高中时候就喜欢四处爬山，野外徒步知识比咱们要丰富，我怕有什么事就把他也请来了。”
他这么一说，加上还有其他人在，宁臻也不好说什么。
一行人从山脚下开始爬，到了半山腰就分成了前中后三个小队。
夏白始终和宁臻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半路宁臻崴了脚，耽搁了些时间，夏白才背起他，往山上走。
宁臻道：“没关系的，你们上去玩吧，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我下山就可以。”
夏白背着他，结实的手臂肌肉隔着膝盖窝的牛仔裤，丝毫不容忽视：“哪有把你一个人扔这的道理？而且你不怕有狼吗？这里可是郊外。”
宁臻失笑：“这里是一线城市。”
一线城市就算是郊外，出现大型野生动物的概率也小的可怜，更别提狼了。
夏白忽然往上颠了颠他，宁臻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夏白得逞之后扬眉笑道：“不怕狼怕摔？”
宁臻听着他语气里的笑意，暗地里磨了磨牙。
余光瞥见一旁超过他们的一个社团同学，宁臻计上心头，一边故意使劲往他身上压，一边催促道：“快点到山顶，我饿了。”
饿了只是借口，存心累夏白才是宁臻的报复。
夏白哼笑了一声，加快脚下步伐。
“搂紧。” 他说，“放心，我摔了都不会让你摔。”
上山的台阶不算陡峭，但也有一定坡度，宁臻趴在夏白背上，看着他半长的头发扎起来，几缕碎发贴着汗湿的蜜色脖后。雪白的手臂皮肤因为搂紧的姿势而贴在夏白颈侧的大动脉上，运动的温度炙热灼人，强劲有力的脉搏在跳动，宁臻忽然有些出神般地愣住。
他想起了舞台上的夏白。
他那时也流着汗，五光十色的彩灯底下，男人笑容肆意张扬，像是黑夜里诞生的山野鬼魅，要享乐，要自由，不要命。
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乖了二十年的宁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