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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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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没有去。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本子吗？我知道你对取哥的艺术有些不理解，但是你仔细看这个剧本，很打动人的。”餐桌旁，林永拉着他不让走。
“我演不来高雅的东西。”
“这不是高雅的东西，这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故事，你知道吗，看到里面的小雨，我就像看到了你，所以我才想，你一定要演这部戏。”
“小雨是个怎样的人？”宋遇盯着林永，“你是英雄一样的人物，很多人爱把你写成主角，然后更多的人就爱上你。但我不是。”
“小雨是个，”林永垂下头，声音哽塞，“是个很好的人。你看了就知道了，我现在说不出来。”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宋遇甩开林永的手。
“那就当赚钱好了，你去演嘛，我把我的报酬也给你，你去演好不好，这个一定能拿奖的。”
“我能拿奖吗？我是主角吗？”
“我不知道，”林永没了底气，“但也是一种经历呀，哪怕是摄影组，导演，男女主得了奖，也……”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觉得我在演职人员里能排到第几排？”
林永说，那也比你那个短剧要好。
“林永，”宋遇认真说，“这是王姐为我谈来的机会，让我演男三，这是我第一个男三，确实是拿不出手的戏，拿不出手的来路，但我是拿得出手的。”
宋遇出门了，前途不是星光大道。
车上，小胡问他是不是和林永分手了。宋遇说没有，只是吵架了，因为他不想演那部戏。
“那个能挣很多钱吧。”
“嗯。但我就是不想跟他们演。这是冯取的戏，让林永去演，我掺和在中间算什么呢。我觉得，只要我去了这一次，后面就走不开了。冯取回来这么久了，林永也没说分手，他们是没把我回事，还是觉得我在这里也无所谓呢？”宋遇排练过很多遍一样，慢慢说。
“没事，小宋，我们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胡学长突然这样说。
在指导他做毕设时，胡学长经常这样说，说我们一步一步走，一个一个问题排查，总能把问题解决。他们对着电脑埋头坐到天亮，把实验结果截图后去麦当劳吃着早餐呼呼大睡。在那个时候，的确是什么都能解决的。那胡学长读了五年博退学，是找到了走通的路了吗？
“学长，博士辍学，你后悔吗？”
胡学长摇头，说有些事，你不做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但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我也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就去另一边。小胡踩了脚油门，去往《丞相替嫁：夫君别想逃》的片场。
上次的女主王姐这次还是主角，演公主，男主就是丞相了，我们的宋遇呢，是丞相的暗卫，又要负责和丞相卖腐，又要负责和公主偷情，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宋遇给小胡讲剧情，小胡听得大呼小叫。
然后呢，公主给暗卫送汤的时候看到暗卫被丞相压在身下的时候呢？
是不是我主动跟林永分手比较好。宋遇突然转话题。
为什么。小胡结结巴巴。生活费怎么办。大房子怎么办。我的工资怎么办。
不然一直被人耍来耍去。宋遇说，我不会让人耍我，很滑稽。
宋遇到得很早，剧组租下来的房子里还没多少人，不过王姐在那儿。
“奶茶很好喝。”她笑了笑，但是下次真的别送了。
“黑咖啡也别送，我不爱喝，我只爱喝奶茶。”
“那我什么都不送你了。”宋遇打趣。
“对，别送了。”
宋遇想到车上和小胡提到的片段，拿出来和王姐聊。
“就是你给我送汤，结果看到我被男主，压，压在身下的时候。”
“怎么，不想演？”
“王姐给的机会我肯定珍惜。”
“长得丑的人还演不了这个戏呢。你如今也混成角了，这个角色，多少人排着队想演。”
宋遇忍不住想到他第一次遇到林永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暂避锋芒，一次招三百个群演以下的项目他不演，他总是排在几百米的队里。
有个冬天，这个影视城来了场大雪，也来了个大剧组，他们都说这雪其实是这个剧组专门造的，可贵了。多贵呢？这些淋雪的人一个都说不出来。宋遇穿着大学发的羽绒服，把手揣进兜里，以为自己像企鹅一样走得很可爱很呆萌，其实姿势比较猥琐。他这样把自己团起来，跟着队伍挤挤攘攘，中途想上厕所，便麻烦身后的兄弟帮他留个位置，自己去上厕所了。回来时，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这下他真像大气层变暖宣传片里的企鹅一样了，左走两步，右走两步，转半圈抖落身上的雪，再走两步。镜头往后半小时，就是他的尸体躺在地上，头上是环保标语：救救臭氧层。
但这个时候有人突然给他撑伞。
宋遇时常想，为什么和林永遇到的时候都这么浪漫呢？这是由他们爱情产生的幻觉，还是林永的特权在他们相遇的时候顺便为他遮风挡雨了呢？
林永拿过助理手上多的一把伞，走进雪里为他撑开，说你要去哪里。宋遇说我不知道。
“迷路了吗？”
“没有，但我找不到我要去的地方了。”
林永问清他来这里做什么，说，正巧，我们是同事。他演殉国的将军，公主的挚爱，一国的希望，所有人都忘不掉的少年英雄。宋遇演背景板，放到北京电影资料馆里的大屏幕，他都找不到自己在哪儿。林永和导演说了句话，他在战场上倒下时，一个战士接过了他的剑，站起来继续奋战。虽然很快也被乱箭射死，但这是宋遇第一个有脸的角色。从那以后，像王姐说的那样的，有姿色才演得上的角色便给了他机会。
宋遇有点难过，他提什么分手呢。要是没有林永，自己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排队呢。
“失恋了？脸这么臭。”王姐问。
宋遇吸着鼻涕点头。
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好事面前才舍得为爱情难受了。
王姐搂过她肩膀，说失恋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点杯奶茶吧，你们年轻人喝点没事。
宋遇这下知道王姐为什么少喝奶茶了，她点的奶茶甜得能送走一军队蚂蚁。好在在冬天喝点奶茶还是很暖和的。王姐先去化妆了，宋遇还没轮到，就坐在帐篷外面看着雪里风里人来人去，找到远处的东风车。小胡肯定在补觉，除了给他干活，他还找了兼职，两头跑。
要过年了。先不说分手的事，今年过年，自己回老家和好久不见的朋友一起过吧，看看我们都走了多远了。我如今，混得还行呢。
“小遇。”身旁有人叫他。
他看过去，是林永，撑着的伞歪过来给他遮。林永总是有把破伞。
“你就这么过来了？不怕别人看到？”
“看到也没事。”他声音轻轻。
“也是，林影帝慰问片场底层员工。”
“你在生我什么气？我这几天一直都没想懂。”
远处像炸了个太阳，宋遇气得捶腿：“被拍到了吧！”
“没事。”
宋遇要往帐篷里走，林永赶紧抓住他，一个没控制好，伞面碰到了宋遇的耳朵。
“把你那破伞丢了！”
林永优雅地把伞收起来，靠在墙边，看得宋遇更加恼火。
“你来做什么？”
“你都不请我坐。”
“这儿就一个板凳，还是公用的。”宋遇踢了踢凳脚，“你只能坐地上。”
林永整了整大衣衣摆，坐到地上，抬头邀请他。
“我不管你发什么疯，狗仔都看着呢，我走了。”
“你别走，”林永抓住他裤腿，“被我助理都赶走了。”
宋遇不解地皱眉。
“这里清场了。”林永解释。
宋遇叹气，林永总是带着他那把破伞。
他坐到林永身边，说，你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想不通。你直接告诉我好吗。”
宋遇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林永只是有伞，算谁的错。林永和冯取青梅竹马，互相欣赏，算谁的错？
好像是自己的错。但自己现在提分手，也像是自己的错一样。
他再次叹气，想问林永在想什么。却看到林永眼睛亮亮看着他，说，你说那天你做完模辩实验出来，遇到大雪，我就想我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所以我就可以给你遮雪，和你在雪下接吻。
林永的吻像快乐王子，像美人鱼，像夜莺，但是那是模电实验不是模辩实验。
林永，你走错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