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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望 ...

  •   2025年1月。

      林砚清的思绪被路过的谈话声拉回到现在。他转身离开了滨海城,驱车前往万隆。在罗意威的专柜挑了一只红色福袋包,样式精巧,颜色正,像一颗饱满的果实。他付了钱,要了一张贺卡写下了祝愿:

      希望你此后的人生,福气常满。

      2025年1月22日,林砚清终于抽出两天的时间,带上邓畅和媒体传播部的两位同事,前往潇市落实捐赠事宜。

      鹏市前往潇市的高铁早在2012年就已经开通,可林砚清上一次去潇市,坐的还是绿皮火车。整整十三个小时,如今想来很漫长,可当时的他却觉得,好短。

      “你好,林经理。”下了高铁,养老院派来对接的人顺利与他们汇合。

      “陈先生,辛苦了,还麻烦您专程来接。”林砚清脸上挂着销售的标准笑容。

      “哪里的话,你们是来做善事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几句得体的寒暄后,几人走出高铁站上了车,前往位于城镇与山区交界处的养老院。这家养老院的装修老旧,但交通便利,空气清润,也算是一个适宜静养的地方。

      捐赠的医疗物资已经提前送达,其中有几台呼吸机,林砚清和邓畅为养老院规划好拜访的位置,又向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仔细讲解了使用要领。媒体部的同事在一旁安静记录,拍照和录像,为后续宣传积累素材。

      主要工作告一段落后,林砚清独自走到屋外,在花园角落寻了一张石凳坐下。他点了一支烟,享受这片刻属于自己的宁静。

      烟雾缓缓上升,视线随着飘散的烟雾看向远方。

      这里的景色……和那次去的那座山还真像。林砚清心想。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打开了时光隧道。上一次来潇市,还是高二那年的研学。学校组织他们来这里,名为体验前辈的不易。

      2018年春季。

      四月的鹏市。夜晚的操场,风里还有着寒气。林砚清站在队列里,听年级主任齐主任在台上反复交代研学的注意事项,指尖已经冻得微微发麻。他将校服外套拉到最高,把脸埋了一半到衣领里,手臂在胸前交叠。

      过了一二十分钟,讲话终于结束,人群散开,各自走向各班的蓝色大巴车。原本走在林砚清身边的秦屿被班主任叫走,帮几个女生把行李箱安置进车底的储物舱。林砚清先一步上了车,走到了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路灯光线昏黄,他望着秦屿在车下弯腰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期待,秦屿一会会过来吗?会坐在自己旁边吗?

      没过多久,秦屿放好了最后一件行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恰好与林砚清对上。

      秦屿朝着林砚清笑了笑,扬起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线条更加明显。

      林砚清回避了视线,只有心跳悄悄快了几拍。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空位置上放的书包拿了回来。

      脚步声从过道传来。

      然而坐下的人,是蒋飞。

      “砚哥,你饿不饿?我带了吃的。”蒋飞一边翻找东西一边问。

      “不饿,你自己吃吧。”林砚清有些失落。

      秦屿此时已经上车,他看向蒋飞时已经收起了笑脸。似乎还瞪了蒋飞一眼,车内灯光太暗,林砚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反正低头找东西的蒋飞,什么也没看到。秦屿随意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你怎么不跟瞿凯坐在一起?”林砚清看到秦屿走了,还是没忍住的问蒋飞。

      “不想理他。”蒋飞恶狠狠的咬了口面包,“我坐在行李箱上,要他推我,他说会摔跤,死都不推!小气死了!”

      林砚清的脸抽动了一下,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吵架的。

      开到火车站的路并不算长,半个小时就能到。研学的费用是学生自己出的,考虑到并不是所有同学都家境富裕,所以学校压缩了成本,选择了时间长价格低的绿皮火车。晚上九点发车,要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才能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秦屿接过了林砚清的行李箱,递给林砚清自己刚刚穿的卫衣外套:“穿上。”

      “不用了。”林砚清想也没想的拒绝。

      “干净的。”

      两人站在一旁,周围的人流带着行李箱轮子划地的声音,还有交谈声。

      “你不冷吗?”林砚清问。

      “我热的很。”秦屿说完,拿着衣服的手背碰了一下林砚清的脸。只一下,但手指传来的热度足以让林砚清的大脑开始宕机。

      他接过秦屿的外套,穿上了。两人并肩,回到了人流。

      这趟火车是专门的研学火车,他们不需要挨个过闸口,破例开了一个闸门让他们快速通过。各个班的班主任站在一边点着人数。

      上了火车,秦屿眼疾手快地找到了两个相邻的下铺,一把拉着林砚清的手腕,带着他快步穿过拥挤的过道,挤了过去。

      秦屿踩着通往上铺的楼梯,林砚清在下面递给他行李箱,两人接力将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后,在下铺面对面坐下,喘着气对望着。

      赵俊轩拖着箱子跟了过来,一眼看见他两:“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我差点没跟上.”

      “谁叫我们腿长呢。”秦屿靠着隔板,笑得有点欠。

      赵俊轩白了秦屿一眼,把箱子放到了行李架上后,很自然地要坐在秦屿身边。

      秦屿忽然起身,几步便挪到了林砚清身边坐下,然后朝赵俊轩抬了抬下巴:“我不喜欢被挤到角落,你坐里面吧。”

      “那你....”赵俊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算了。”

      那你坐他外面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坐在我的身边?林砚清的疑惑在内心变成了一丝窃喜。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上了车,吵吵嚷嚷地找着铺位。

      “轩哥,我能坐你这不。”蒋飞把背包丢到林砚清的上铺,朝着赵俊轩问道。

      “坐坐坐。”赵俊轩往窗边挪了挪,让出身侧的位置。跟在蒋飞身后的瞿凯正在放行李箱,但是只有一个。

      林砚清想到蒋飞车上说的话,疑惑的问蒋飞:“你箱子呢?”

      蒋飞坐在赵俊轩身边说:“我没什么东西跟瞿凯用一个箱子。”

      此时放好行李箱的瞿凯也坐在了蒋飞旁边。

      黎瑶和几个女生经过时,笑着打了招呼,说她们到前面车厢去找铺位。车厢渐渐被填满,空铺已经所剩无几了。

      赵俊轩的室友余涛看到赵俊轩上方的铺位还空着,打了个招呼把包丢了上去。余涛看了一眼赵俊轩那排已经挤了三人,只好转向秦屿这边,在秦屿身侧坐了下来。

      秦屿似乎不太适应和别人挨得太近,不动声色地朝林砚清的方向挪了一下。两人的胳膊就这样,紧紧相贴。

      林砚清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试图往里挪动,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贴在火车上了。

      秦屿的腿很长,在狭小的空间里难以舒张,为了不碰到对面的人,秦屿把腿分开了些,于是那修长的腿便自然而然地贴上了林砚清的腿。

      一阵温热隔着薄薄的校裤清晰地传过来,像一道无声的电流。林砚清觉得那股电流一路蔓延,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衣领里,却又闻到了秦屿给他的那件外套上,独属于秦屿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夹杂着烟味,还有...秦屿的体香。

      “咱们来玩UNO吧,我带了牌。”蒋飞的话让林砚清短暂的抽离思绪。

      “好啊,不然太无聊了。”赵俊轩附和。

      六人玩起了UNO,火车上的桌子很小,除了靠窗的林砚清和赵俊轩不需要倾斜身体,其余的四人都要不同程度的倾斜,这样才能摸牌和丢牌。

      秦屿几乎隔绝了林砚清的视线,身上秦屿的外套还传来味道,这让林砚清有一种被秦屿抱着的错觉。而摸牌和打牌间,两人的手指也会偶尔相碰,微热的温度直接传递过来,不是隔着衣料,而是直接的肢体接触。

      林砚清觉得,火车运行的轰鸣声,都要压不住自己的心跳声了,用尽全力的维持着冷静,高度紧张又让他的感知放大,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好在没多久火车就熄灯了,几人各回各的铺位。林砚清脱下外套,放在一边,私心的想要多留一会这个外套。随后在铺位躺下,上铺的床板压得他有些气闷,下意识地转身朝向过道——却猝不及防和一人对视上了。

      秦屿正侧卧着,静静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入耳。林砚清的余光里,还能瞥见那块小桌板,它像一道模糊的边框,在昏暗的光线下,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勾勒成,只容纳他和秦屿的,秘密空间。

      林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时间,竟忘记移开视线。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如同划过的流星,将光影投映在彼此的侧脸,一道道划过。

      世界在飞速后退,而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时间好像被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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