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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棵大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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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
第二天，两人到了滨海城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赵俊轩和那个女生，后来赵俊轩发信息过来说那个女生爽约了，自己也没心情就不来了，于是计划的四人约会变成了两人约会。
秦屿把递给林砚清看信息的手机拿了回来问道:“来都来了，一起逛逛？”
两人为了抽烟坐在了咖啡店外面，林砚清的皮肤很白，此刻被风吹的隐隐发红，抬头看着秦屿说：“好。”
林砚清注意到秦屿今天又穿了一身黑，秦屿似乎钟爱沉闷的颜色。林砚清觉得他顶着这张脸不打扮太浪费了，思考了一下说：“楼下有好几家买手店，去看看？”
“好啊。”秦屿的眼睛被遮阳伞的阴影盖住，但嘴角上扬的很明显。
买手店的铺面通常都很局促。左手边一整面墙堆满了鞋盒，中间的双层衣架被衣服挤得满满当当，右边又是一排同样拥挤的衣架，过道窄得仅容得下一个人勉强通过。不过这里总能找到国内没有专柜的潮牌，和一些难买到的球鞋。
林砚清刚踏进门，目光就被一件暗红色的外套锁住了。他立刻就想象出秦屿穿上它的样子——张扬，夺目，很适合。
脑海的画面还没有散去，秦屿却已经拿着一件墨绿色的开衫海马毛毛衣，不由分说地在林砚清身上比了比。
“好看。”秦屿语气肯定，没等林砚清反应，就已经走到收银台对着店员说：“麻烦买单。”
林砚清见状把那件暗红色外套取下来，握在手里，走到秦屿身后，轻轻叫了秦屿一声。
秦屿闻声转过身，手里提着刚装好的购物袋，正准备递给林砚清，就见林砚清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将那件暗红色的外套在秦屿身前比划了一下。
“好看。”林砚清照搬了秦屿的话，随即把衣服递给收银员，“麻烦买单。”
林砚清打开付款码，将手机递过去，手腕却在半路被秦屿一把抓住。购物袋的提绳恰好卡在秦屿的虎口与林砚清的腕骨之间摩擦，摇晃的声音也随即传来。
秦屿刚付完款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二维码，他轻瞟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屏幕转向身后，对收银员说：“扫我的。”目光再次回到林砚清的脸上。
秦屿付完款的手收了回来，收银员在一旁安静地打包。可那只握住林砚清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一带。林砚清踉跄半步才站稳。
“这么喜欢买单？”秦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恼怒，“还是不想收我的东西？不想欠我人情？”
买手店因为地方小，东西多的原因，温度比外面高很多，林砚清的脸比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更加红了。收银台前只有他们两人站着，收银台后打包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只是觉得，”林砚清迎着秦屿的视线，声音混着打包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秦屿的表情在一瞬间缓和了，他松手，顺势将装着毛衣的纸袋挂在林砚清的手腕上。
“我穿这个好看？”秦屿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恼怒了。
“嗯....红色适合你。”林砚清避开秦屿的视线。
“先生，您的衣服打包好了。”收银员适时出声。
秦屿转过身，接过另一个纸袋，朝里面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视线往林砚清那边转过去，面色一沉，将林砚清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
林砚清的手臂贴上来秦屿的胸膛，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林砚清回头才发现，原来是狭窄的过道有人要通行，自己无意间挡路了。
“走吧。”秦屿的声音从林砚清的耳边传来。
两人拿着购物袋，一前一后走出了买手店。冷风带走了一丝脸上的热气。又漫无目的地逛了些别处。林砚清默默观察着，发现秦屿确实不喜欢别人为他付账。于是不再跟秦屿争买单的权利，只在心里盘算着，一会没人的时候再转钱给秦屿。
吃过晚饭后，两人打车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走进了小区，确认四周无人，林砚清才开口问：“今天一共多少钱？我A给你。”
“林砚清，你很喜欢花钱吗？”秦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还...行？”林砚清觉得这个问题应该自己问才对。
“那就给自己花。”秦屿微微侧脸看了林砚清一眼。
“可是我今天花了你不少钱，应该转给你。”林砚清觉得自己这样不是在占便宜吗？固执的想A钱给秦屿。
“我不爱收钱。”秦屿说完加快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可这本来就是你的钱。”林砚清小跑跟上。
“那既然是我的钱，我是不是有权利决定怎么用？”秦屿抓住了漏洞，挑着眉得意地说。
林砚清被秦屿的歪理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一时短路，无法反驳。
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秦屿经常收到林砚清以各种理由送的礼物。
假期结束，高二的下半学期开启了。秦屿拉着行李箱按下了林砚清家的门铃，门打开，林砚清穿着蓝色的夏季校服没穿外套。
“走，一起打车去学校。”秦屿扬了扬下巴。
“你不有司机送吗？”林砚清的手还搭在门上。
“不想他送了，跟监控一样。”秦屿微微皱眉，摇摇头，像是想甩掉什么麻烦一样。
“那你等我一下。”林砚清说完，转身去穿外套，换了双鞋，推着放了包的行李箱走出来。秦屿往后退一步，为他让出一条道。
两人在小区门口，随手拦了一台出租车。秦屿利落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放置在后备箱，又很自然地拎起林砚清的行李箱。
随后两人坐在后排，车门关闭将外界隔绝。林砚清的手肘支着窗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嘴唇，这是他陷入思绪后惯有的小动作。
他在脑海里重播着刚刚秦屿的举动，自己好像被人照顾了，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没多久车就到了校门口，秦屿将两人的行李箱搬下来，一起走回了宿舍。林砚清把行李箱平放准备收拾衣服，秦屿把行李箱随意放在一边，背着包说他先去教室找一下班主任。
林砚清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箱后，转头看到秦屿的行李箱，他下意识的想帮秦屿收拾。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砚清又觉得自己太僭越了，只伸出手将秦屿的行李箱安放在柜子旁，然后去了教室。
到了教室后，林砚清发现秦屿坐到了他同桌的位置。
“你怎么坐到这里了？”林砚清坐下后轻声询问。
“我现在是你的新同桌。”秦屿撑着脑袋侧身看着林砚清。
林砚清本来以为秦屿只是暂坐，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换了位置。
“你怎么变我同桌了？”林砚清疑惑道。
上学期分班后，班主任廖老师用了很长的时间为他们调整座位，一直到上学期的尾声才没有再变动过。所以林砚清很好奇廖老师怎么会突然换位置？
“你觉得不好吗？”秦屿看着他反问。
“我只是有些惊讶。”林砚清转移了视线，秦屿似笑非笑的眼睛太勾人了。
“不是她换的，是我要求的。我说我近视了想要往前移一点，又说你的理科比我好，肯定能帮到我。”两人的成绩都不错，林砚清比秦屿高三四个名次，所以班主任并没有反对秦屿的要求。
“哦...”林砚清假装整理东西。
“我做你同桌，你不高兴吗？”秦屿追问。
“什么？”林砚清假装没听到，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我说，”秦屿直接凑到了林砚清的耳边，“我做你同桌你不高兴吗？”温热的气息让人避无可避。
“没...没有不高兴，你坐好....我不好拿东西。”林砚清胡乱找了个理由。
秦屿见到林砚清难得神色慌乱，在一边笑的很得意。
此时教室陆陆续续进来了人，黎瑶也在其中。她的个子在女生中比较高，座位也因此被安排在第二组的倒数第三排的右侧。那个位置恰好在林砚清的左前方，隔了一条走道。
她背着书包经过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看了看两人，视线对上林砚清的眼睛，挑了个眉。
林砚清莫名的感到心虚，转移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从那时起，林砚清和秦屿几乎形影不离。
两人同桌、同宿舍、同一栋楼。每天一起穿过晨光熹微的校园走去教室，一起挤在食堂嘈杂的队伍里打饭，周末一同离校，周日又踩着暮色并肩回到学校。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一起，像两株并立生长的树，枝叶不知不觉交错在了一起。
林砚清有时会觉得，自己似乎一点一点，填补了赵俊轩曾经在秦屿身边的位置。他成了秦屿现在最亲近的人，成了那个可以理所当然走在秦屿身侧，分享秦屿大部分时间与心情的人。
这个认知让林砚清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但又感到不安——像是占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个小偷。
有一节晚自习，林砚清收到了黎瑶传过来纸条：你两最近也太亲密了吧，我想找你单独说话都没机会！
林砚清：就是正常朋友。
黎瑶：你没觉得他喜欢你？
林砚清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慌乱地挡了一下，秦屿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写什么呢？”秦屿轻声问。
“黎瑶问我题。”林砚清压低声音回，随后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现在是晚自习。
秦屿没再追问，转过身接着写题。
林砚清给黎瑶回道：不可能。
黎瑶：？
林砚清：我只是替代了赵俊轩而已。
黎瑶：那你主动呀，主动了才有可能！
林砚清：不要，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不需要改变。
两个“不”字表达了林砚清的决心，黎瑶没再多说什么，但依旧无法理解搞暗恋的林砚清。
林砚清是真的觉得现在很好，他并不想自己陷入父母那种反复争吵的状态。朋友的身份好太多了，他们可以一起上课、吃饭，穿过长长的走廊去小卖部，在周末一起打游戏，一起写作业。他们会开彼此的玩笑，秦屿笑他太较真，他笑秦屿总丢三落四。
遇到有趣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转头和对方分享；秦屿遇到不会的题，也会用笔尾戳戳他的手臂，等他凑过去讲解。
但林砚清始终小心翼翼地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线。
他会刻意注意不靠得太近，避免无意间的触碰——递东西时只碰指尖，坐下来时留出半个人的空隙，并肩走路时手臂永远不会相擦。
他怕哪怕是最轻微的触碰，都会让自己内心，那努力维持的提防，瞬间崩塌。
暗恋总是带着苦涩的。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至少一切进退的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林砚清就这样，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说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