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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人之境 ...

  •   陷入沉睡的林砚清没有发现,身后的人在确认他睡着后,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

      秦屿在林砚清掰他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他不愿松手,所以假装熟睡,贪恋着林砚清的温度和味道。

      原本他也不想这么激进,打算逐步增加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模糊林砚清的界限,再逐步攻破瓦解林砚清的防线。

      可那天在大巴车上,他看到蒋飞坐在林砚清旁边,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并没有林砚清的所有权。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秦屿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两人只是朋友。

      加上昨天晚上林砚清的那首歌,平平淡淡的曲调下隐藏的爱意,他听的一清二楚。什么叫“我要这世界知我对你有几痴”?什么叫“宣布吧我爱你”?

      秦屿嫉妒的发疯,嫉妒歌里的另一个主角。只有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和猜测,就让他受不了。只想牢牢地困住怀中的人,哪怕他不是自愿,哪怕只有片刻。

      他提出抽烟,故意没有关窗,假装自己冷又装出很害怕的都样子,他赌林砚清会心软,他要试探林砚清对他的底线在哪。又在林砚清松口后,立马用行动,挡住对方的退路,将人困在这张单人床上。

      秦屿此刻盯着林砚清微微向下的嘴角,好奇亲上去什么感觉?一定软软的,很好亲。拥抱不够,朋友不够,亲吻也不够,他要的是绝对的占有和融合,从灵魂到身体。

      他低头,再一次把脸埋进林砚清的脖颈。贪恋着这一刻,享受着林砚清的味道在自己体内融合的感觉。

      就这样抱着,清醒着,一直到闹钟要响起的前半个小时才松开怀中的人,去洗手间洗漱。等秦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砚清已经被闹钟叫醒,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

      “醒啦?”秦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殊的沙哑。

      “嗯。”林砚清的声音带着睡意,撩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头发。

      两人洗漱后,到楼下和大部队集合。昨夜的悸动和今早的燥热,被留在了那间标间的单人床上,整理好平铺着的被子下,藏着余温。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主要是在博物馆听讲解员讲述前辈们的故事,沉浸式的体验前辈们的不易。

      下午的时候他们被带去爬山,山腰间有一间寺庙,据说有着三百多年的历史,曾经一位伟人就在这里和爱人结婚。
      刚进到寺庙,秦屿就闻到了熟悉的香火味,他的父亲常年供奉着几尊神像,秦屿觉得这个味道让人感到压抑。院子里用石材铺出一条路,缝隙中长满了青苔,一个大香炉就这样立在中间,后方是正殿,青苔顺着地面延伸到左右两边的走廊,爬上了墙。原本安静的寺庙,因为人群的到来,多了几分热闹。

      “同学们,如果想要拜的可以到旁边去领取香火,注意秩序。”班主任指着一边的偏厅说着。

      “你要拜拜吗?”林砚清转过脸问身边的秦屿。

      “不能拜,我们家供奉着其他神像,我爸之前交代过我不要在外面乱拜。”秦屿摇了摇头。

      “那我去拿香拜一拜,你在这等我?”林砚清的眼里带着不确定。

      “好。”秦屿微笑点头。

      林砚清走去了偏殿,取了香火准备去大殿。秦屿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林砚清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林砚清疑惑。

      “你会持香吗?”秦屿问。

      林砚清没说话,但是表情疑惑的看向秦屿。

      秦屿明白了林砚清不会,接着说:“持香就是拿香的手法,虽然心诚则灵,但是多做一些总是好的。”

      “那应该怎么做?”林砚清很好学。

      两人面对面站着,香炉里的香烟飘散在林砚清的背后。

      “你先把左手空出来,比个C。”秦屿说的很轻,双眼盯着林砚清的手。

      林砚清照做。

      “左手的食指分开一点点,然后....”秦屿握着林砚清拿香火的右手,平移过去,将香火插在刚刚微微分开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左手的大拇指抵住香尾,对,就这样。捏住,右手也比C....”秦屿说着,又去握林砚清的右手,平移了过去,“让左手的大拇指抵住右手的,对,这样左手就包裹住右手了。”

      林砚清的两只手弯曲着,叠在一起像是比了一个O,左手环着右手,香火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右手的大拇指抵着香尾。

      林砚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思考着什么。
      “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吗?”秦屿现抬头看向林砚清的脸。

      林砚清随后也抬起头,看着秦屿摇了摇脑袋。

      “佛家讲究左为净右为染,所以才要左手包着右手。一会拜的时候把香抵住额头上,香尾对着自己,香火对着佛像。插香的时候先插中间,然后右边,最后才是左边,知道了吗?”秦屿一口气交代了很多,他在想这样标准的流程,是不是就能让这殿里的神佛应了林砚清一会的请求?

      林砚清听完点了点头,随着人流进了大殿,点燃香火。前面还有人在跪拜,他就站在门口等
      待。秦屿走到左侧的走廊旁,靠着红色的柱子,静静地看着林砚清。

      前方的人离开,林砚清跪在蒲团上,闭目。秦屿的角度可以看到一点林砚清的侧脸,依旧平静的脸,清心寡欲的像是长在寺庙里一样,这样的人在求什么呢?

      秦屿感觉自己的眼睛和林砚清面前的佛像通感了,他好像看到了林砚清跪在他面前。如果真的是那样,秦屿一定会捏住林砚清的下巴,让他抬头,问他:“你想要什么?留在我身边,都给你。”

      求神佛太虚无缥缈,不如来求我。从小跪拜神佛的秦屿,在心里大逆不道地想。

      香火缭绕着山间,飞鸟穿梭其中,带来了风,晃动了祈福的钟,发出阵阵回响。

      夜晚,大家依旧聚集在广场,不过今天多了一团篝火,火苗在晚风中摇摆,似乎比昨天更多了一份躁动。

      人群在起哄让林砚清接着上去唱歌。“砚哥,再来一首啊!”蒋飞也跟着起哄。

      还没有等林砚清反应,秦屿先站了起来:“我来唱。”

      “诶,你们谁听过屿哥唱歌啊?能不能听啊?”人群中有一人大胆提问。

      “你听了不就知道了。”秦屿挑眉,回怼了一下。

      随后走到工作人员旁,说出歌名,拿起话筒,伴奏响起,是陈奕迅的《无人之境》

      “让理智在叫着冷静冷静
      还恃住年少气盛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浑忘自己的姓
      沉睡的凶猛在苏醒
      完全为你现形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
      叫太易动情
      但我喜欢这罪名
      惊天动地只可惜天地亦无情
      不敢有风不敢有声这爱情无人证
      飞天遁地贪一刻的乐极忘形
      好想说谎不眨眼睛这爱情无人性”

      整首歌里那种隐秘的、灼烧着的、背德般的情感,让秦屿反复想起林砚清。

      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所有被藏起来的那些有些病态的占有欲,全部被林砚清勾起。哪怕林砚清从不给予明确的回应,哪怕他始终平静的像深山里的深潭。

      秦屿也会想尽办法留住林砚清,他最好自愿,如果最后他还是要跑,那就绑起来。秦屿甘愿被困在这无人之境,所有的情绪都被还没进入的林砚清牵绊,进退皆不由己,却又心甘情愿。

      他的视线总会瞟到林砚清,看到林砚清盯着自己,心里在想:没错,就这样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秦屿就是要让林砚清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就像他只看得到林砚清一样。

      “校草唱歌都这么好听的吗?”台下有人起哄着。

      “一天听一个,能不能合唱一首啊?”

      “合唱!合唱!”台下的众人起哄着。

      “再唱就要收钱了啊。”秦屿的语气轻松,但表情不太好的婉拒了。

      大家只好作罢,秦屿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回到林砚清的身边坐下。

      “去抽烟吗?”秦屿轻声问林砚清,他要把林砚清带走,自私的不想别人看到林砚清。

      林砚清点了点头,两人起身溜走了。

      山间的晚风更冷,但也更清冽。两人走在刚修的沥青路上,周围都是树林,路灯相隔很远。两人走了很久,已经远离了人群,整条路上只有他们的背影。

      “你好像很喜欢陈奕迅?”林砚清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传来的一样。

      “鹏市和湾区的人有谁不喜欢陈奕迅?”秦屿笑着反问,从口袋掏出烟。

      “也是。”林砚清轻笑了一下,像是自嘲。手上接过了秦屿递过来的烟。

      “你带火机了吗?”秦屿嘴里咬着烟问。

      “没有,你也没带吗?”林砚清双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并没有找到火机。

      “没带,但我找到了这个。”秦屿再次掏了掏口袋,拿出一盒酒店自带的火柴,“你会用吗?”

      林砚清接过火柴说:“不会,但我可以试试。”

      两人都是第一次用火柴,一开始因为角度不对只能擦出一点火花,酒店的火柴质量不好,擦了两下就废了。后来找到了角度,又因为燃烧地太快,还没有点着烟就灭了。

      林砚清嘴里的烟不知道划了多少根火柴,才点燃。

      “我会了!我帮你点。”林砚清的语气少见的带上了激动。

      秦屿望着林砚清那双难得有情绪的眼睛,在烟雾中期待着看着自己,路灯下显得格外的亮,内心在喧嚣:靠近点。

      “不用了,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秦屿说完,用指尖轻轻夹住自己唇间的烟,俯身缓缓靠近林砚清。他侧过头,将烟头小心翼翼地凑向林砚清的那一只,深吸一口气,点燃一个小角,但很快又灭了下去。青烟在两人之间缭绕着,如果有人从背后看,会误以为两人在接吻。

      林砚清的呼吸一滞,双唇不由自主地轻颤。秦屿抬起另外一只手,温热的指腹轻抚过林砚清的下巴,修长的手指覆盖住大半的唇,随后用食指和中指替他稳住那支烟。

      “别动。”秦屿低语,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点猩红终于亮起,烟雾散开。

      秦屿的手有些不舍地离开林砚清的双唇,直起身猛吸了一口烟,试图压下内心的躁动。辛辣的浓烟进入肺腔,却刺激得心跳的更快。

      宁静的山林里,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别过脸没有看彼此。但体内的心跳,却出奇的同步。

      一支烟过半,秦屿才开口打破沉寂:“明天就要走了。”

      “嗯,回去是硬座。”林砚清的冷静也回来了点。

      “那我们直接回酒店吧,多休息一下,硬座肯定很不舒服。”秦屿转过脸去看林砚清。

      “好。”林砚清低头吐了口烟。

      两人抽完烟,走回了酒店。秦屿先去洗澡,林砚清拿着手机给蒋飞发消息:我和秦屿先回酒店了,有人问起你帮我说一声。
      秦屿洗完后,林砚清拿着换洗衣物走了进去,浴室的热气还没有散开,环绕着他,又顺着呼吸涌入鼻腔,温润的湿气侵蚀着他的肺,连带着和秦屿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林砚清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播放刚刚点烟的画面,又想到秦屿几分钟前就站在这里.....内心开始燥热,打开了冷水,单手撑着墙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样的冰凉,和内心的温度形成对比,那股燥热愈发明显。

      林砚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秦屿盘腿坐在他的床上玩游戏,他把头发吹干后也坐在秦屿旁边,两人一个玩游戏,一个却在看历史书。

      晚上十点,班主任准时来查房,确认没问题后走了。林砚清关闭了房间门,回头看秦屿坐在他的床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想起昨晚共枕的经历有点难熬,走到另一张床拿了枕头过来。

      “你,是在邀请我吗?”秦屿双手撑着床,语气带着玩味。

      “.....那我今晚睡那张床把,这样你少吹风就不冷了。”林砚清站在床边,慌乱的说完,转身准备走。

      “别,我害怕!”秦屿抓住了林砚清的衣角,“我刚刚跟你闹着玩的,再陪我一晚嘛。”摇了摇衣角,撒娇着说。

      林砚清背对着秦屿,滚动了一下喉结:“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秦屿笑着说,随后松开了衣服,移出了位置让林砚清睡到里面去,随后又把灯关了,只留一盏灯。

      距离不像昨天那么近,林砚清少了些不自在,闻着秦屿身上的味道逐渐有了困意。他很早就发现了秦屿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是兴奋剂又像是安眠药。

      两人没再对话,先后陷入沉睡,夜风从山林里吹来,窗帘随风摇摆,浴室的潮湿还没完全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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