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越过界线 ...
-
第二天林砚清睁开眼,眼前是秦屿的脸,日光穿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让原本就明显的线条更加清晰。秦屿的手轻搭在林砚清的腰上,呼吸平稳悠长。
贴的有点近体温很明显,这让林砚清有种秦屿身上的日光,是来自他本身的错觉。
林砚清能感觉到秦屿很怕孤单,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他都很粘人。
他很乐意当那个为秦屿驱散孤单的人,可是又觉得有一丝异样,秦屿以前似乎并没有这么粘着赵俊轩。但他不愿意去深究,像是给自己安装了防沉迷系统,一旦要沉溺的时候他会立刻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轻轻拿开了秦屿环在他腰上的手,从床尾滑下去,进了洗手间。
秦屿听到洗手间关门的声音后睁开了眼,对着那只空了的手失神。他这几天三番两次的肢体接触,打破了社交距离,林砚清都没有呵斥他,但又默默的维持着界线。
同性之间,朋友和爱人的界定太模糊。那些异性间非黑即白的肢体接触,落在他们身上,却变成了灰色地带。分不清那指尖的触碰,是友情的坦荡,还是爱意的试探;也辨不明那无声的纵容,是朋友的包容,还是爱人的宠溺。
研学结束了,但秦屿的试探,还无声无息地继续着。
回程的火车上,车厢摇晃。路程过半,有人依旧亢奋着玩游戏,甚至唱歌;有人已经安静了下来。林砚清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晚霞,忽然感到肩膀一沉。秦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砚清下意识地将左边的肩膀沉下去一点,让秦屿更好的靠着,守护着他的美梦。秦屿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校服,传递到林砚清的锁骨,额前的碎发扫着林砚清的脖颈。
林砚清身体僵硬,没有动,目光回到车窗外,看着逐渐黑透的天空。秦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弯了弯嘴角。
这种“不经意”的触碰,随着夏季的到来,开始像藤蔓一样,无声地伸进每一个日常的缝隙里。
并肩走在路上时,秦屿的手指会随着步伐的摆动,似有若无的擦过林砚清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转瞬即逝。林砚清只是默默地将手往自己身侧收紧一些,或者插进口袋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打球赢了,或者说起什么有趣的事,秦屿会大笑着,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林砚清的肩膀上。林砚清只是微微偏头,听他讲话,偶尔回应两句,维持着那个被半揽住的姿势,不迎合,也不挣脱。
林砚清太平静了,不生气,不躲避,也不会开口问“你怎么老是碰我?”。只有偶尔,在秦屿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或者移开后,林砚清低垂的眼睫会颤动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波澜。秦屿读不懂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这远远不够。
林砚清这种近乎完美的平静,反而成了最撩人的谜题,也成了最顽固的阻碍。
直到2018年5月18日,林砚清生日。
成年的生日碰上周五,几人约定好了回家放好东西,换身行头后去饭店包厢见。原本赵俊轩提议去酒吧,但被秦屿毅然拒绝了,赵俊轩很不满意地说:“你去的少吗?怎么现在装乖孩子了?咱得让砚清嗨起来!”
秦屿眯着眼给了赵俊轩一记眼刀,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林砚清顶着这张脸过去,一定会招惹上一堆烂桃花。他想到那些人会用那种眼神看林砚清,就恨不得把他们挨个戳瞎,再把提议的赵俊轩丢到海里。
好在喜静的林砚清拒绝了这个提议,说普通的吃个饭就好。吃饭的地方交给赵俊轩定,林砚清只需要出人出钱。
两人依旧是一起打车回家,秦屿吵着要给他搭衣服,所以一起到了林砚清的房间里。
房间的装修维持着中式风格,红木的书桌,红木的床,红木的衣柜,连地板也都是红木。好在一整面的落地窗为房间减少了压抑的氛围。
秦屿打开林砚清的衣柜,仔细筛查着他的衣服,LOGO的颜色都不少,但是主体的颜色也还是黑白灰,秦屿送的那件绿色毛衣在里面格外显眼。
“这个。”秦屿挑了一件白色logo在后面的短袖递给林砚清。
“还有这个。”又拿了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给林砚清。
“然后最重要的是,”秦屿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戴上这个。”
林砚清接过来打开,是Goros的羽毛项链,这个牌子在国内并不好买。
“为什么送我这个?”林砚清盯着项链问。
“因为好看。”秦屿坐到了林砚清的床尾,双手撑着床,抬头看着他。
林砚清依旧盯着项链,没说话。
“去换衣服吧,我看搭不搭。”秦屿的语气带着期待。
林砚清拿着衣服和项链,走去了房间自带的洗手间换衣服。刚进去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秦屿拿起来看是赵俊轩,直接帮他接了电话。
“怎么了。”秦屿先开口问。
“阿屿啊,你问下砚清要吃啥啊,我把菜单发他微信了。”
“你看着安排呗,往贵的挑,”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说“一会我把我的卡给你,你去买单。”
“啧啧啧,行行行,挂了啊!”
电话挂断后秦屿发现林砚清的手机快没电了,抬高声音问里面:“你手机只有15的电了,要不要帮你充电?”
“我包里的那条线充的比较快,你拿那条充。”林砚清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
秦屿翻开林砚清的包,找到数据线,插到床头的插座上为手机充电,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在准备拉上包的拉链时,秦屿看到了一个卡包,一般来说这种卡包都装着身份证之类的重要证件,他有些好奇,林砚清的证件照长什么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了卡包,看到了没有刘海青涩的林砚清,笑着说:“原来你没有刘海长这样啊?”
“什么?”林砚清在里面疑惑。
秦屿没有回答,看到一张类似于照片的边,抽出来,一张印着自己侧脸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而此刻的林砚清也反应过来了,秦屿是看到了自己的证件照,立马从洗手间冲出来,连上衣都没穿,门被摔在墙上,发出巨响,因为惯性还在摇晃。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从秦屿一动不动,低头看卡包的姿势就明白了,秦屿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
又是黄昏,刚刚还明亮的房间此时逐渐往黑暗靠拢,昏黄的光线让人无法看清两人的脸。
林砚清赤裸的上身站在那里,薄肌因为呼吸加快而颤抖着,双手紧握着,像是要把指甲嵌入到手掌里。他在心里想: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生日?秦屿看到了会不会远离我?要不然说是捡的?或者.....秦屿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一动不动?他是不是.....再也不会理我了?
内心兵荒马乱的林砚清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只一味的用指甲嵌入到掌心的痛觉,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秦屿的头低着,手指有些颤抖,盯着这张照片回忆着这是什么时候的自己。脑海翻阅了很久,看到背景的氢气球,才想起来这是高一的运动会。他心想:
高一?林砚清好像不认识我吧?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是他拍的吗?为什么打印出来?又为什么藏起来?还跟重要证件放在一起?
秦屿的内心充满疑惑,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期待的答案,但他又不敢确定。
抬头看到了没穿上衣的林砚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砚清裸露着上半身,喉头滚动了一下。
想要知道答案,只需要试一下。秦屿心想。
然后起身走向林砚清。
林砚清看到秦屿的脚一步步接近自己,面前光线也逐渐被挡住,一点点陷入黑暗,脑海里还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搪塞过去。
秦屿脚步停下后,林砚清认命般的抬头:“我......”
只说出一个字。
因为秦屿已经用行动堵住了林砚清想要狡辩的话,秦屿的舌头很轻易的就探入林砚清刚张开的嘴,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砚清的后脑被秦屿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另一只手缓缓爬上他的背脊。赤裸的上身,清晰地感受着这份炽热。
秦屿的手是烫的,舌是烫的,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足以燎原的热度。他搂的很紧,两颗心脏隔着一层衣料相贴,有力地击打着对方的胸膛,像体内长出了第二颗心脏。
这个吻来的太快太急,林砚清在缠绵中逐渐失神,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秦屿宽厚的背脊。
彼此耳边只剩下心跳声,还有唇齿交汇发出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屿终于停下了这个吻,但双臂依旧紧紧环抱着林砚清。他望着林砚清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用低哑的声音笃定地说:
“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秦屿从那个迎合的吻读出的确信——他们早已越过了友情的边界。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房间陷入黑暗,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