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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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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清放下机箱，拿着浴巾去了浴室。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太多，他需要冷静一下。洗完澡，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夜景出神。他突然感觉现在好安静好安静，仔细想想好像是因为秦屿没有任何消息。
以往这个时候，秦屿要么发微信过来，要么直接登门。他为秦屿解决孤单的时候，秦屿也是同样的为他驱走寂寞。一旦得到过，就很难再放手，人的本能是趋向快乐的。
所以，林砚清出了家门，按下了8楼。
起码，要确认一下他没有喝醉，没有事。林砚清心里想着。
站在熟悉的门前按下门铃，门开了。秦屿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的是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握着一杯酒。
“怎么了？”秦屿的话带着酒气。
“你怎么还在喝酒？”林砚清皱着眉，盯着他手中的酒杯。
“就想喝。”秦屿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头发也不吹，等下感冒了。”林砚清发现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不想吹，”秦屿喝了口酒，声音含糊，“举着好累。”
“那我帮你吹，可以吗？”林砚清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秦屿抬眼，眼睛发亮：“你帮我吹？”
林砚清避开了视线：“嗯，你不是说累吗？”
秦屿没再说话，拉着林砚清手，把人带了进来，关上家门。走上楼，进到他房间的洗手间，秦屿背靠着洗手台，酒杯放在台面上，双手向后撑住，身子微微往下滑了些，将自己安放在林砚清触手可及的位置。
林砚清打开吹风机，温热的手指穿过发丝，轻抚着头皮，秦屿觉得有些痒，闭上了眼。林砚清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怕风太烫，怕扯痛秦屿。
秦屿一动不动，仰着头，任由林砚清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好了。”林砚清关掉了吹风机。
“你来找我，有事？”秦屿睁开眼，手去拿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别喝了。”林砚清看着酒，又皱起眉头。
“你在关心我？”秦屿抬眼看他，可林砚清只是低头眨眨眼，没有回答。
“你想管我？”秦屿又问。
“喝酒，对身体不好。”林砚清答非所问。
“那你用什么身份管我？”秦屿凑近林砚清，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朋友，”林砚清抬起眼，对上秦屿的视线。“不够吗？”
“不够。”秦屿别过脸，又举起酒杯，“朋友管不了我。”
林砚清伸手，从秦屿手里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没了。”林砚清说完又把酒杯放在洗手台上，有些用力，发出碰撞的脆响。
秦屿低笑：“楼下还有，你走了，我照样喝。”
“你一定要喝酒吗？”林砚清声音第一次这么着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只能是朋友？”秦屿盯着林砚清的眼睛。
“朋友不够吗？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林砚清皱着眉，看向地板，不理解秦屿为何执着。
秦屿反手抓着林砚清的下颌，把他的头抬起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是，我们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可我想亲你，你答应吗？”
林砚清盯着秦屿的红唇，眼睫快速眨了几下，惯性的想低头，却被秦屿牢牢抓住。
“朋友可以拥抱吗？可以牵手，可以接吻甚至.....可以上床吗？”秦屿问的直白又急切，“林砚清，你难道不想吗？”
当然想，就是因为想，他才会和秦屿维持着社交距离。秦屿是对的，这些朋友都不能做，可却是彼此最想做的。
最想要的，就是拥抱，最真实的感受到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有人属于自己。
林砚清沉默片刻，声音降了下来：“给我一支烟。”
秦屿松开了他的脸，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林砚清一支，为他点上，自己也点燃一支。两人之间烟雾缓缓升起，秦屿没再说话，等待着林砚清开口。
“其实，我不喜欢过生日。”林砚清吸了口烟，声音好像飘到了远方，“我很小的时候不在鹏市，跟我妈在另外一个城市，那时候家里穷，只能住在一个巷子里的小单间，连张桌子都摆不下，吃饭只能支起折叠桌在巷子里吃。那年生日，我爸特意请假来陪我，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桌子上，分着一块小小的蛋糕。那是我记忆里最幸福的一次生日。”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秦屿认真听着，烟在指尖燃烧。
“后来我和我妈来鹏市找我爸，他们开厂，从几个人到几百个人，生意越做越大。我的童年基本都在工厂，听着那些机器，闻着那些白电油的味道度过的。”林砚清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烟。
“有一次生日，记不清几岁了，有一个客户来厂里，我兴奋的说‘叔叔，我今天过生日耶’我妈当天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知廉耻，向别人讨礼物，丢她的脸。”
林砚清又抽了一口烟，声音更低：“再后来，他们越来越忙，再也没陪我过过生日。”
秦屿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砚清总是抢着买单、着急还钱、喜欢AA——因为最亲密的曾经说他，不知廉耻。
“所以今天，”林砚清抬起头看着秦屿，
“我真的很高兴。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谢谢你，秦屿。”
秦屿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可就算今天这么开心，我也还是会想起我妈骂我的话。”林砚清的声音有些抖，“我没有学习过怎么爱人，换句话说，我可能没有安装这个模板。秦屿，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我不适合谈恋爱。”
他把烟熄灭，指尖微微发抖：“我都能想象的出来，我谈恋爱后会怎么样，我可能会故意跟你吵架，通过你一次次为我放宽底线来感受爱，然后周而复始，消磨殆尽你的爱意，最终只剩下无尽的争吵，就像我爸妈一样......我们一家，好像都有病。”
秦屿按灭了烟，伸手将林砚清搂在怀里。
“对不起.....”秦屿的话从头顶传来。
林砚清想过无数种回答，唯独没预料到秦屿会道歉，惊讶的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说出这些话，我不应该逼你，对不起...阿清。”秦屿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的话，那你看着我做，好不好？爱我很简单的，只要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我跟你保证，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永远不会跟你吵架。如果有一天你想跟我吵架了，那也一定是我的问题，是我给你的爱太少了，跟你没关系。”
秦屿的手一下下抚摸着林砚清的背脊。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你的，对吧？”秦屿的声音轻但是很稳，“是除夕夜，那一碗面条好吃到我觉得好幸福。你眼里的烟花好美，我想再看一次，所以才会在今天给你放烟花。你并没有不会爱人，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觉得很幸福。你知道的，我也总是一个人，你陪我好不好？”秦屿说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林砚清沉默着，似乎还在消化，秦屿分开，看着林砚清的脸。
“你想跟我绝交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砚清并不想失去秦屿。
“可是当朋友，看得见摸不着，我会觉得痛苦，你想我痛苦吗？”秦屿一步步引导。
林砚清摇摇头。
“所以，我们，要在一起。这是唯一让我幸福的路，你同意吗？”秦屿抚摸着林砚清的脸。
林砚清低头思考了很久，然后抬头坚定的看着秦屿：“好，那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主动抚摸着秦屿的脸。
秦屿脸上终于绽开笑容，一只手握住林砚清在他脸上的手，一只手去抚摸林砚清的脸颊，就这样吻了上去，这一次，很温柔。灯光打在他们的头顶，唇齿间的酒气让气氛更暧昧。
当时的两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