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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威胁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肩颈都湿润了。林砚清见秦屿的抽泣声停了,摸一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眼泪后开口:“先把头发吹干好吗?会感冒。”
      秦屿将人搂紧,轻哼撒娇道:“我感冒了你会照顾我吗?”
      林砚清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你膝盖不疼吗?站起来先好吗?”
      秦屿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松开怀中的人,踉跄着站起来,又把手伸出去:“你膝盖是不是很痛?”
      林砚清没有把手搭过去,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不痛,你先把头发吹干。”
      秦屿作势要去撩他的裤子,林砚清抓住伸过来的手,秦屿抬眼看着他:“我看看。”
      林砚清将手推回去:“真的没事,”顿了一下,“我帮你吹头发吧。”这是最有效转移秦屿注意力的方式。
      秦屿眼睛亮了一下:“你帮我?”
      林砚清轻嗯一声,秦屿像以前一样,反手撑着台面,面对着他。林砚清熟练的帮他吹头发,还是那样温柔,小心。
      秦屿就这样看着他的脸,不自觉地一下下抚摸着,手到下颌线,皱着眉头说:“你瘦了。”
      林砚清拿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关掉吹风机,林砚清说:“你先去睡觉,我洗个澡,行吗?”
      秦屿点头,乖乖退了出去。林砚清跟在身后,去行李箱拿衣服,还好带的换洗衣服是常服,不然他今晚就要穿着衬衫睡觉了。
      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林砚清的思绪却比水流更乱。方才秦屿说他不去那间房,林砚清居然下意识地想说:可是钱已经付了。在秦屿哭成那样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想着钱。
      这个念头让他升起一股自厌的情绪——他的爱怎么会变得如此廉价?
      五年的时光,像是一把钝刀,无声地、一点点地割掉了他曾经拥有的许多东西,又深深地刻下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痕迹。
      林砚清站在充满水汽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模糊的轮廓,感到陌生。
      那么秦屿呢?他喜欢的,究竟是记忆里那个鲜活的旧影,还是眼前这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被生活重塑过的林砚清呢?
      站在浴室门外的秦屿,看着门边挂衣区,被林砚清挂好的西装,内心涌上久违的幸福感。他觉得,林砚清有一种把所有事,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变幸福的能力。
      林砚清出来,看着站在浴室门边,一动不动的秦屿轻声说:“睡吧?”
      秦屿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林砚清,上扬嘴角:“好。”
      两人躺在床上,秦屿侧身抱着身边的人,林砚清想要挣脱却被拉进怀里。
      “秦屿,你松开,听我说。”
      “你今天说这么多,嘴巴不干吗?要不要我帮你润一润?”秦屿说着,用手指抚摸他的下唇。
      这招果然好用,林砚清沉默了。
      “听我说吧,就当睡前故事了,好不好?”秦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平躺下来,然后将林砚清揽进臂弯里,让他侧靠着自己,头枕在胸前。这个姿势亲密得让林砚清身体僵硬,秦屿的手一下下、很轻地抚过他的发丝,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周遭很静,秦屿因为哭过带着沙哑的声音,格外清晰,从林砚清的头顶响起:
      “你刚走那会儿,我真的很不适应。房子里到处都是你的气息,睡不好,想给你打电话,但我知道你在忙不敢打。每天听听你的声音我就很满足了,可后来……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你知道的,英国总是下雨,门口你买的那把黑伞,我舍不得用,风太大了会被吹坏。你把我养刁了,西餐太难吃,学着你的样子给自己做包子,心想……你回来,要给你一个惊喜。我包的包子比你的好看,却不好吃。”
      秦屿顿了顿,手掌停留在林砚清的后脑,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柔软的发梢。
      “你回国的太匆忙,东西基本都没带走。我后来回国的时候……把它们都打包带回来了,就在八楼。所以阿清,你别住那了,搬过来吧。八楼……也是我们的家。”
      秦屿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将人圈得更紧,仿佛怕他听不到,又仿佛只是需要一个更实在的拥抱。
      “你住的地方,太干净了,一点人气都没有……也没有我的东西。”秦屿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带着委屈和控诉,“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胸前传来细微的、压抑的颤动。秦屿感觉到睡衣的布料 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湿。他低下头,用唇碰了碰怀中人的头顶,声音更温柔:“你怎么变小哭包了?嗯?别哭了……”
      秦屿承认,这些话,是他存心说的。
      那些充满遗憾的日常,那把舍不得用的伞,那些失败的复制品,八楼存放着的旧物,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武器。
      他知道林砚清还有心结,有顾虑,有迈不过去的坎。他虽然不理解,但却知道硬碰硬只会让林砚清缩回壳里,唯有心疼,让他想起那些共同拥有过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或许才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甚至不敢直接问,我们和好吧。因为一旦问了,就等于给林砚清一个明确说“不”的机会。他不问,就当没有拒绝。反正林砚清向来嘴硬,说出的话,没什么参考性。秦屿更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此刻怀中真实的温度和眼泪。
      林砚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不争气,但眼泪一旦滑落就很难收回去,越是想要克制,身体抖的幅度越大。手掌蜷缩着,想刺痛自己回归理智,但却被秦屿察觉。
      秦屿轻轻掰开他的手,握着,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抱着,下巴轻轻抵着林砚清的头顶,在寂静的黑暗里,用体温和心跳,无声地重复着那个请求:
      别走了,林砚清。这次,别走了。
      时隔五年又六个月,他终于再次拥抱住了他的爱人。
      两人前一晚都没怎么安睡,各自怀着心事,天光微亮的时候才模糊睡去。直到接近中午,林砚清才在透过窗帘的日光中醒来。
      眼前是秦屿的脸,后脑枕着秦屿的手臂,腰身也被对方环住,形成一个亲密又禁锢的姿势。他轻轻挪动身体,试图将环在腰间的那只手拿开,好悄无声息地起身。
      可还是惊动了浅睡的秦屿,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上移,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住了林砚清的脸颊,仿佛在睡梦的边缘急切地确认掌心的触感是否真实。
      随后,秦屿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浓重睡意的脸本能地凑近。他双手捧住林砚清的脸,一个吻落下。因为缺觉而混乱的大脑和未散的梦境揉在一起,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侵占意味,温润又深入。
      他将林砚清压在身下,一只手穿过衣服抚摸着。随后将吻落在林砚清的脖颈,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仿佛一个吸血鬼在享受早餐。
      “秦…秦屿……停下”林砚清用手想要推开,但身上的秦屿纹丝不动,吻逐渐向下。
      “没有……没有东西。”再次加码,试图唤醒秦屿的理智。
      秦屿听到这句话将动作停了,头埋在林砚清的颈窝,双手抱着林砚清喘着粗气,半天才开口:“我以为…在做梦,有没有吓到你?”
      “没……没有。”秦屿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挠他脖颈。
      过了一会,秦屿才松开手臂,起身下床走向门口。林砚清趁机起身,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平复被秦屿的话语和亲吻搅得天翻地覆的心绪。凉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情动。
      等林砚清擦干脸,收拾好纷乱的情绪走出来时,眼前的光景让他脚步一顿。
      窗帘被微微拉开,秦屿侧对着窗户,站在床尾的阴影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睡衣,只穿着一条低腰的深色牛仔裤,皮带松垮地扣着。流畅又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起伏,一路收窄到劲窄的腰际,微长的头发凌乱,恰好掩住了上半张脸的神情,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侧着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另一只手夹着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火点明亮,烟雾从他的唇边吐出,缭绕着上升,只留下一个在烟雾与光影中显得既性感又桀骜的轮廓。
      秦屿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侧过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尼古丁里,又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无声地散发着存在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等待着观者的反应。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情和湿意,林砚清站在洗手间门口,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却无法移开。
      不是笔挺的西装,也不是一丝不苟的衬衫。而是再日常不过的装扮,重逢以来,他们总是穿着正装见面,林砚清都快忘了,秦屿这副样子——松弛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时光好像被偷走了一截,倒流回某个泛着洗衣液清香、无所事事的周末午后。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在家喊他名字的秦屿,隔着几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完整的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秦屿余光看到了林砚清,转过头,林砚清回过神:“我们好好聊聊吧。”
      “聊什么?又要说你昨天说的那些话?”秦屿弹了下烟灰。
      “你要是记得那最好,我就不再重复了,希望往后,各自安好。”林砚清心想,过了一晚秦屿应该冷静了。
      “不是你说当兄弟吗?兄弟这么疏远?”秦屿灭了烟,靠近林砚清。
      “我是说当兄弟,但兄弟不会……总之,我们需要保持距离。”林砚清退后一步。
      “不会哪样?”秦屿往前一步。
      “就是……刚刚那样。”林砚清侧过脸,回避注视。
      “哦~你是说,接吻?”秦屿的语气带着戏谑。
      林砚清侧着脑袋点头。
      “谁规定兄弟不能接吻了?”秦屿将脸凑近林砚清。
      林砚清疑惑转头,差点亲到秦屿,身子往后一倒,重心不稳,秦屿手疾眼快的用手托住他的后脑,替他稳住。
      “这是伦理。”林砚清皱着眉,一本正经地说。
      “出了五服的男女都能领结婚证,出了五服的兄弟亲个嘴怎么了?”秦屿说的理所当然。
      林砚清哑口无言。
      “你说的要当兄弟,那我以后不叫你阿清了,哥哥,你说呢?”秦屿确实冷静了,找到了他的歪理。
      林砚清持续哑口无言中。
      秦屿见他没说话,将人拉到床尾坐下,单膝跪在他面前,为他穿袜子,林砚清想要把脚抽离,却被人紧紧抓住脚踝:“不准走。你敢走我死给你看。”秦屿抬头,眼神有点凶。
      手上穿袜子的动作没有停:“你说当兄弟我就叫你哥哥,你说当恋人我就叫你阿清,你说结婚那我就叫你老公老婆都行,一个称谓而已,我不在乎。”秦屿将林砚清穿好袜子的左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死死钳住,“但你要走,我就死给你看。”眼神盯着林砚清,样子认真。
      随后又低头去穿另外一只:“你想我死吗?”
      林砚清立马开口:“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屿将另一只脚握在自己的掌心:“那就留在我身边,你给我什么身份,都行。但你要是再消失,我第二天就从楼顶跳下去,脸着地,让你再也看不到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
      林砚清立马想到林渊的死状,直接捂住秦屿的嘴,吼道:“收声!!!!”
      秦屿的嘴角在手中上扬,空着的手拉住林砚清捂住自己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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