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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买了就得用 “先好好住 ...

  •   季厌被安然无恙找到了,小李第一时间告知了赵林。
      赵林在电话里长舒一口气:“哎呦你说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咋这么差,身外之物嘛丢就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是是。”小李跟在杜宾和季厌身后下山,用手电给两人打着光,安抚说,“找回来就行,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杜宾是开车过来的,招待所跟派出所不顺路,上了主干道,就跟小李分道扬镳了。
      面包车是收来的二手车,开起来有股淡淡的机油味,季厌不爱闻,把窗户摇下一条缝,鼻子挨过去吸新鲜的空气。
      座椅上垫着个毛绒坐垫,底色明黄,上面泼着大朵的艳红牡丹,配上红底回纹花边,要多土有多土。
      季厌抗拒这块坐垫,不想坐车,刚才差点要在山脚下过夜。
      这会儿被吹得浑身发冷,本能地将手塞进大腿和坐垫之间。那里被他坐得很暖,又是软毛绒的,取暖效果还不错。
      杜宾余光一扫,打高了空调。
      暖风对着季厌的脸“呼呼”地吹,吹得他眼睛干涩。他闭了眼,在小破车老化的引擎声里睡着了。
      凌晨一点半,杜宾狠狠眨了眨眼。
      他多年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平时这个点儿都睡醒一轮儿了。他打开储物箱,翻出一小瓶风油精,分别在太阳穴和人中点了一下。
      车子平稳驶回东二街道,杜宾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

      整条街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春来超市亮如白昼。杜宾进超市开灯开暖风,出来时,季厌还在睡。
      面包车的款式和设施老旧,车门一开一合的噪音比新车大得多。即便是这样,都没吵醒季厌。这人跟八百年没睡过觉一样,要不是有安全带箍着,身子早都倒在驾驶座上了。
      出这么大的事,还能没心没肺地睡觉。
      想起季厌在山上那张脸,杜宾就没来由地生气。他以为季厌每天按时来超市吃饭是“改邪归正”,没想到是虚晃一枪。
      杜定国去世后,十五岁的杜宾扛起他和奶奶的家,二十岁时用攒的钱盘下这家超市。这些年来,他把超市、奶奶、自己的生活,还有那群被称为“混混”的小孩管得稳稳当当。
      唯独在季厌这儿栽了跟头。
      真想死的人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说他多管闲事也好,自作多情也罢,反正他就是觉得,季厌不该是那个下场。
      在车外边站了几分钟,杜宾的脸和手也快冻僵了。超市和车里不能同时浪费暖气,他拉开车门,拍拍季厌的脸:“醒醒。”
      季厌没反应。他把凉手盖在季厌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季厌被冰醒了,迷迷瞪瞪瞧着眼前的人:“到了?”
      “嗯。”杜宾收了手,给他解开安全带,“下来吃饭。”
      “又下雪了啊。”季厌小跑两步进超市,甩了甩头发。
      他有肌肉记忆了,进超市就知道去收银台里坐着,看杜宾端着个饭盒去后面熥,他有点局促,盯着前面货架发愣。
      “脸上的口子得处理一下。”杜宾拿来碘伏和棉签,“自己弄。”
      季厌左侧颧骨的位置蹭到沙子地了,沙子灰跟血在脸上混成一团,他皮儿薄又白,在灯光下瞧着触目惊心。
      “镜子呢?”季厌说。
      杜宾闷声从货架上拿了个绿色边框的塑料镜子,立在他面前。他捏一根棉签出来,蘸着碘伏往脸上抹,抹一下,缓两秒。
      杜宾算是看出来了,季厌这人不怕死,但是怕疼。疼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得仔细看,才能发现他腮帮子咬得比平时鼓。
      而且特别看重门面,打算跳崖了还得把头发染好——季厌在山顶那副模样又窜到眼前,杜宾又觉得不痛快了。
      这厢杜宾跟自己博弈,那厢季厌在心底打鼓。
      杜宾话少,多数时候是个闷葫芦,本来外形就长得凶,再一沉默冷脸,周身气场就格外凝重。
      季厌很少触及这样的场合,感觉身上像背着什么东西一样,压得他不舒服。他思忖着该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杜宾、赵林和小李来说,他要跳,是给他们添麻烦,是他做错了。
      他是招待所的住户,他死了,赵林要担责。而且他在盗窃案之后跳崖,赵林作为当天值班的前台,要背负舆论和良心的谴责。
      小李作为这起案件的负责人,也得扣上“办事不力”的帽子。杜宾经历过身边人的过世,再经历一次,心底的创伤就更严重。
      可对他来说,他不过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有什么错?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先开口。
      叮叮叮——
      定时器响起,杜宾去端饺子。
      季厌身上背着的东西卸掉了,肩膀了垮下来,挑出两张创可贴往颧骨上贴。
      “那个不行。”
      季厌吓得手抖戳在伤口上,疼得他胃口痉挛了一下。
      “创可贴不够大。”杜宾把饺子放在他面前,剪下一块纱布和四条胶布,抬着他的下巴在脸上比划。
      他刚才在车上睡落枕了,这个角度脖子痛。满当当一饭盒饺子摆在面前,热气直往另一边脸上扑。但他都没动,乖乖让杜宾弄。
      杜宾的手已经暖热了,偶尔碰到他的脸,有点糙,但动作很轻,他又觉得痒。
      “行了。”杜宾把筷子递给他,“吃饭。”
      他瞄一眼杜宾,脸色好像没那么黑了。他松快多了,应道:“一起吃?”
      杜宾斜他一眼,也去拿了双筷子过来。正要去搬大米摞起来,季厌往旁边挪一下:“别折腾了,够咱俩坐的。”
      饭盒里拢共三十几个饺子,几分钟就能吃完。
      于是杜宾跟季厌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杜宾从没在半夜进食过,受生物钟影响,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季厌可能也不饿,咬开一口,研究里边是什么馅儿。
      杜宾跟季厌一起吃了几十顿饭,如今依旧看不惯。一方面是着急,另一方面是,季厌总给人一种他做饭很难吃的错觉。
      杜宾还不能催。
      早先催过一次,季厌把筷子一撂,不吃了。杜宾没辙,觉得季厌是来克他的。
      “你过年去奶奶那儿吗?”季厌还聊起天了。
      杜宾盯着饭盒里逐渐消失的热气,说:“她不乐意进城,要跟街坊四邻打麻将。”
      “哦。”季厌搜肠刮肚地找话题,“那你过年出去旅游?”
      “没兴趣。”
      “你认识游戏厅老板吗?他为啥不让我进了?”
      杜宾瞥他,直白道:“风控意识强。”
      “哦。”季厌沉默几秒,想出一个绝妙的话题,“你有QQ吗?”
      “没有。”
      “你果然没有。”季厌兴奋起来,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我给你申一个,你加我。”
      “没兴趣。”杜宾快没耐心了,“你还吃不吃?都坨了。”
      季厌不吭声了,一口一个大饺子。
      磨磨蹭蹭吃了十一个饺子,季厌撂下筷子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杜宾不想跟他挤着,中途还是搬了两箱大米摞起来坐。
      杜宾歪在货架上睡着了,毛衣袖子都忘了放下去,瞧着有点心酸。
      季厌蹑手蹑脚穿好外套,绕过杜宾,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结果一开门:“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季厌魂都吓飞了。
      杜宾什么时候也换上这玩意了?而且这声音不是初始电子音,却也不像人类的声音。
      余光里杜宾动了动。
      左右已经醒了,季厌就把门关上,再开。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杜宾睡出两层双眼皮,瘫着脸问:“你在干嘛。”
      季厌发现了新世界:“这音色特奇怪,你觉不觉得像鹦鹉?”
      “……”杜宾站起来披上外套,“送你回去。”

      就一条马路的距离,杜宾非得跟押送犯人一样,把季厌押进招待所。赵林在值班室里睡觉,杜宾进去自己拿了钥匙。
      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物品归于原位,一如季厌第一次到达的模样。季厌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陷入了某个循环。
      上一轮没通关,在存档点复活了。
      杜宾先他一步进去,关严窗户,拉好窗帘,打开床头灯。电热毯被保洁放进衣柜了,他找出来拉开拉链。
      “别拆。”季厌出声制止,“我——”
      “东西买了就得用,”杜宾打断他,“别抠门舍不得。”
      季厌小声呛嘴:“咱俩有一个抠门的。”
      “你说什么?”
      “我知道了。”
      他关好门,站在过道里,看杜宾掀开被褥,展开毛毯铺了上去。整个小房间都被毛毯映红了,颇有几分过年的喜庆。
      铺好被子,打开电热毯预热,杜宾已经数不清打了多少次哈欠:“先好好住着,天亮了再操心房费的事。”
      季厌鼻子和眼睛不舒服,逃进了卫生间,马上拧开花洒:“我洗澡。”
      “中午接你吃饭。”杜宾的影子投在毛玻璃上,“睡醒了给我打电话——等你给我申QQ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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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午12:00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县城市井《我哥是哑巴》 哥,我当我嫂子//哑巴哥攻x狼崽弟受 寄养双向驯养《猫的暂居地》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是先生和小猫//冷漠掌控x敏感依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