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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狗哥咋恁凶 “请你喝奶 ...

  •   季厌还算是合格的员工。
      上岗不到一个月,就摸清了所有货品的位置,可以自主理货和调整价签了。
      杜宾总把“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挂在嘴边,这下好了,还真让他重新“养成”早起的习惯了。
      周末一早,杜宾把马昭然叫来看超市,说要带季厌赶大集。
      季厌嫌那种地方脏乱差,不乐意去,纳闷马昭然比他能干,为什么不喊马昭然一起。
      “正好带你出去转转。”杜宾坦率到了极点,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临时停车场,“马上到了,戴好围巾。”
      集市门口聚集几辆早点车,卖包子的笼屉摞得老高,摊主掀起来取包子的时候,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天上涌,对面是卖炸油条和烤红薯的,从那里一过,衣服上就沾了香味。
      季厌多看了两眼烤红薯,杜宾问他:“现在吃还是临走再吃?”
      “不想吃。”季厌实话实说,“我爱闻味儿。”
      集市不算宽敞,三轮车、自行车和行人都挤在一条道上,骑车的按着铃从人缝钻过去,前车筐摞着两棵大白菜,后车座绑着一捆葱。
      大葱擦过袖子,季厌呛出个喷嚏。
      杜宾在他前面走,伸胳膊护了护:“留点儿神。”
      “我又不是小孩。”季厌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一条街走了一半,杜宾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季厌手里也多了一袋冻柿子。杜宾蹲在小摊前挑土豆,为了砍价跟摊主讲了好久的话。
      摊主裹着军大衣,俩手揣在袖筒里不耐烦:“成成成,你拿走吧!”
      季厌听着都心累。
      也就杜宾这种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能干出这事。
      杜宾得拎土豆,就转给季厌几个小袋子,季厌拎着一袋冻柿子,一袋冻梨,一袋冻豆腐,还有一小袋咸菜,越走落得越远。
      “唉等会儿,”季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走慢点吧……老年人走这么快伤身体。”
      杜宾转身看他步履蹒跚,没想到他这么“不经用”。
      杜宾好脾气地接过来,给他十块钱:“去打杯鲜奶喝,我买好了接你。”
      卖奶的小摊还得多走几步,季厌本来想拒绝,但他一早上没喝水,口渴,于是咬着牙挪过去。
      面包车的后备箱上堆着三四个大保温桶,摊主把漏斗顺在细长条的塑料袋里,舀满三勺鲜奶,扎紧,给客人配一根硬吸管。
      这些东西在寒冬腊月里很受欢迎,面包车后边排了十几个人的队。摊主每掀一次保温桶盖,浓醇的奶香就随着热气散开来。
      跟叶筝从超市买的牛奶不一样,这种是实打实的鲜牛乳的乳脂香,闻久了,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了。
      季厌跟在队伍里往前挪,眼巴巴瞧着前面的保温桶。
      牛奶三块钱一袋,季厌给杜宾也买了一份。
      他把吸管扎进自己那份里,怕被烫到,极其缓慢地吸起来,眼看要进嘴里了,没留神被人撞了一下,热奶洒了满手。
      今天有零下十几度,季厌的手已经冻僵了,被这么一浇,跟伸进油锅里似的,他狠狠甩了几下手。
      那两个男的撞完就跑,他连脸都没来得及看。
      他没力气去追,让摊主重新打了一袋。
      这条集市旁边就是护城河,中间有一座凉亭,季厌揣着两袋鲜奶坐过去,呼出一口好长的气。
      河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大冷天的没人在这儿赏景儿,季厌远远望着集市上攒动的人头,感觉那边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就是杜宾想教给他的生活,但他找不到任何乐趣。
      手被暖热了,牛奶也晾到适口的温度,他把吸管插进去,小口小口地嘬饮,那两个男人又出现在他视野里了。
      他们把一辆面包车当掩体,本来是发现不了的,但他俩的红头发太扎眼了。周遭都是朴素的黑头发,很难不注意到他们。
      季厌后知后觉,那两人是故意撞的他。
      距离有些远了,他虚着眼睛仔细打量,把他来槐县到现在的所作所为回忆了一遍,十分确定没招惹过那两个人。

      杜宾不时往凉亭的方向看。
      边上有河——虽然结冰了,但要是季厌想作,怎么都能作出花儿来。于是他每换一个摊,就往那边看一眼,跟向日葵一样,不管在哪个方位,都以季厌为中心。
      季厌是个精力很低,又很容易走极端的人,要么像上回在游戏厅和KTV那样来回折腾,要么生病康复了之后萎靡不振。
      他认识的人里,刘清羽和季厌最像,刘清羽虽然玩得疯,但有个度,不会伤到自己。季厌要把每件事玩到极致,总有种献祭自己的感觉。
      杜宾有时候想,他要是孙悟空就好了,他肯定给大伙——尤其是季厌一人画一个圈,只要人在圈儿里,随便折腾都没事。
      杜宾又想起上次山上的事了,他不住后怕,紧赶慢赶买完东西,去凉亭里把季厌接回车上。

      没提前暖车,车里跟冰窖一样,季厌系好安全带,把两只手塞在大腿底下取暖。杜宾把暖风开到最大,过了五分多钟,季厌才缓过来。
      杜宾兜里揣了个烤红薯,开车前倒给季厌。
      季厌一接,差点烫了手,“嘶嘶”地给手心呼气。他很少有这种狼狈样,杜宾看笑了,被他瞪了一眼。
      “亏我还惦记你呢。”季厌也开始掏口袋,“请你喝奶。”
      杜宾有一说一:“那不是我的钱么。”
      季厌把剩下的一块钱扔过去:“还给你,我可没贪。”他还举着奶袋子和吸管,嫌累了,“你喝不喝啊?”
      杜宾正要接,突然想到季厌刚才应该是喝了两袋。他以为季厌爱喝,只把一块钱揣兜里了:“你喝吧。”
      “不爱喝早说嘛,我捂了一路。”季厌嘴角微翘,迅速插上吸管嘬一口,舒服得尾巴都摇起来了。
      季厌一口牛奶一口烤红薯吃得欢,嘴唇上沾了点奶沫。杜宾扯一截卫生纸给他,他擦完觉得嘴巴干,就舔了舔。
      杜宾正好拐弯,看右视镜时把季厌的动作看了个清楚。
      车里温度过于高了,烘出一股浓郁的奶香气,烤红薯还没吃完,在季厌手里和嘴巴里拼命散发甜香。杜宾喉咙口又干又痒,他有点后悔,刚才该把奶喝了……
      “——还要纸。”季厌的爪子伸过来了。
      杜宾回过神,把整卷卫生纸抛给季厌。
      车里的瓶装矿泉水在后备箱,杜宾关小空调,咬自己舌头一口,疼得狠了,他才脱离焦渴的烦躁,专心开车。

      季厌吃饱喝足,降低座椅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车子在露天停车场。
      “……进城了啊。”季厌打了个哈欠,他好久没看见大型商超了,“来这儿买什么?”
      “麦当劳。”杜宾解开安全带下车,“我看你们小孩都爱吃这些,正好给他们买回去。”
      “一个套餐最少十五块呢。”季厌调侃说,“狗哥这不得大出血了。”
      杜宾无语地看他一眼,过马路进麦当劳,问他要哪个套餐。
      季厌知道自己沾了马昭然他们的光,但他可不是“贤妻良母”,他也不会勤俭持家,既然问了,他就挑了个最贵的。
      最后还要一杯朱古力圣代。
      杜宾不理解大冷天吃冰淇淋哪里爽了,就找服务员要了杯热水。季厌以为得念叨他几句,没想到杜宾什么也没说,就把水杯放他手边上。
      他们的位置在儿童乐园旁边,小孩儿在滑梯里蹦得震天响。
      麦辣堡在杜宾手里显得格外迷你,杜宾单手支在桌上,目视前方,面色凝重地咀嚼,吓哭了滑梯里蹦跶的小孩儿。
      “狗哥咋恁凶。”季厌学刘清羽讲话,憋着笑问,“你不爱吃啊?”
      “沙拉酱太甜。”杜宾有点嫌弃,他想回家做饭吃了。
      季厌拿薯条蘸圣代,递到杜宾嘴边:“那尝尝这个。”
      “爪子都没洗。”杜宾下巴往后缩,“我嫌你脏。”
      季厌看看自己的手,他好像洗过了?
      吃完饭,季厌下意识想去商场看鞋,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来他手里只有刚发的几百块钱工资,连个鞋盒都买不下来。
      杜宾端着保温箱走在前面,他一步三回头地看商场。发现他还是喜欢现代化的冷漠一点的地方,槐县那个地方全是人情世故,待着累。
      转念一想,他真是多虑,他还能在槐县待多久?

      小破面包车沿盘山公路行驶,季厌被远处一座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黑石峰。”杜宾说,“应该属于首都地界,听说以前有个节目组打算进去拍荒野求生的综艺。”
      季厌来了兴趣:“叫什么?”
      “没拍成。”杜宾说,“山里太荒了,而且冬天温度低。”他指指黑石峰,“你看现在还都是雪。”
      积雪却并未完全覆盖山体,从中透出一层骇人的灰黑底色,像陈年旧骨裸露在外面。山体轮廓硬朗,阴沉沉压在天边,透着一股沉默又凶戾的压迫感。
      看得久了,季厌仿佛被山体吞了进去。
      “还得开一个小时,”杜宾打高空调,“睡会儿吧。”
      “嗯。”季厌心烦意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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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午12:00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县城市井《我哥是哑巴》 哥,我当我嫂子//哑巴哥攻x狼崽弟受 寄养双向驯养《猫的暂居地》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是先生和小猫//冷漠掌控x敏感依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