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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得对我负责 “你想让我 ...
招待所的暖气管炸了,大厅地上全是水,白瓷砖被维修工人踩得污污糟糟的。
水快没过鞋底了,季厌踮着脚淌过去,没想到二楼的走廊灯也坏了。长长一条路,跟通往阴曹地府似的。
他收回视线,一手拿钥匙,一手摸索着锁孔。
门刚打开一条缝,他被一股巨大的力推进屋,不等反应,就被提着后颈狠狠掼在墙上。
胸口撞上卫生间排气扇的开关,轰隆声瞬间响彻全屋,光听声音,还以为这堆破铜烂铁快散架了,那动静在黑暗中格外诡谲。
砰!
门被撞上了。
“就是他?”一道粗哑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对。”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这小子狂得很,不把狗哥的人放眼里!”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季厌勉强侧过头。
箍着他的是个矮个子壮汉,另一个比他高一点,体型精瘦,还有一个胖子守在门口望风。这仨人分工合作,目的明确,说不定暖气管就是他们砸坏的。
季厌很是镇定:“你们是谁的人?”
“管得着嘛。”精瘦的男人讥讽道,“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季厌笑了,“干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被掀翻过来,一记重拳砸在胃上,胃酸混着血液涌上喉间,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面上装得若无其事,生理性疼痛却令他抑制不住地弓起身体,咬紧了后槽牙。
“呦呵,还是块儿硬骨头。”壮汉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该让你长长记性。”
喉咙处那只手铁钳一样卡着他,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他妈倒是叫啊。”精瘦男往他肋骨上踹一脚,“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哑巴了?”
季厌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在黑暗中精准找到精瘦男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最好今天打死我。”
屋里静了一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怕不要命的。混混不是亡命之徒,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操,真他妈邪性。”壮汉嘀咕一句,手上松了点劲儿。
“别听他瞎咧咧。”门口那个胖子终于开口,“赶紧完事儿走人。”
于是壮汉握着季厌的下颌,把脑袋当西瓜一样往墙上撞,没撞几下,空心隔断墙就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季厌眼冒金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今天走了大半天的路,坐了将近一天的车,累得话都不想说,更别提反抗了。
反正被人钉在墙上了,他便连腿脚也不再用劲儿,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软趴趴往下滑。
壮汉毫无防备,也被坠了下去。
早听说这小黄毛儿娇气,没想到这么不经打,才刚开了个头就结束了,见他这样,壮汉怏怏收了手。
毕竟真把人打死了,他们也捞不着好处。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壮汉松开手,任他滑坐在地上,“因为你他妈不识抬举。”壮汉蹲下去拍打他的脸,“狗哥可怜你对你好点儿,你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季厌嘴里都是铁锈味,吐了口唾沫。
“爹妈都不要你了,跑这儿来装什么大少爷?”精瘦男被激怒了,狠狠往他胸口补了一脚,“给你一周时间滚出槐县。再让我看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房门一开一合,那三个人离开了。
季厌慢慢躺下去,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捅了一刀,他自虐般按压胸口,直到痛感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他才停手。
这种程度死不掉。
他有些失落,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手机闹铃在转天早上响起,季厌睁眼望着天花板——他竟然还活着。
暖气估计后半夜就修好了,屋子里比之前更暖和,他在地上睡一晚上,除了腰酸,没什么其他症状。
昨天那三个人是冲他来的,但言语中又提到了杜宾,明面上是为杜宾打抱不平,实际呢,和杜宾是敌是友?
既然摸清了他和杜宾的作息,就证明至少是他们身边的人。
他暂时想不到对方的目的,但他并不想把杜宾牵扯进来。而且他脸上挂了彩,不想出门见人,尤其不想见杜宾。
于是他给杜宾打电话,说自己发烧了。
杜宾在电话里同意了。
季厌松了口气,爬起来进了浴室,没想到洗完澡开门出来,跟杜宾四目相对。
杜宾穿着厚棉袄,拎着一个大红塑料袋,从形状上辨别,应该是苹果。而季厌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的一根儿人。
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杜宾眨两下眼,泰然自若地进屋了。
季厌身上红透了。
衣服在床上,招待所的浴巾还是小尺寸,季厌拎起来往腰上比划,上沿勉强能围起来,下沿跟高开叉旗袍似的。
他被困在了卫生间。
杜宾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用“一只手”把衣服送了进来,季厌迅速穿好,面不改色走进屋。
杜宾坐在椅子上,一眼看见他脸上的破口,拧着眉问:“脑袋怎么了?”
季厌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整理床铺:“昨天上楼梯摔了。”
“怎么摔的?”杜宾根本不信,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上手撩他刘海,看清伤口形态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季厌触电一样,“啪”地躲开了:“别碰我。”
杜宾以为他是疼的,叹了口气:“我回去拿药。”
“不用。”季厌别别扭扭地,“你不开店了?”
“时间还早。”杜宾不多跟他废话,下楼开车打一个来回,十来分钟又上来了,“坐这儿。”
季厌没辙,只得乖乖坐下。
杜宾连小镜子也一并拿过来了,立在桌上,正正对着季厌。他老想问季厌昨儿晚上出什么事了,但季厌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季厌这人吃软不吃硬,他就先不问。
不问归不问,但是他得唠叨两句,诸如“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少看手机”、“冬天骨头脆容易骨折”之类的。
“——听见没有?”
“真要说,这事怪你。”季厌一句没听进去,“我要是没去赶集,啥事没有。”
他简直不可理喻。
杜宾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出力不讨好,关心几句还叫人顶回来。他很想把碘伏换成酒精抹季厌脸上。
但杜宾心是白的,干不出来这事:“行,怪我。”
季厌嘴上占了便宜,高兴了。他看看镜子里的脸,赖巴巴靠着椅子背:“你得对我负责。”
杜宾换一团棉花球:“这不已经在负责了么。”
季厌还不依不饶的:“那我要是留疤了找不到对象咋办?”
“能咋办?”杜宾没听懂他的意思,“没对象就不能活了?”
“谁愿意要脸上有疤的人当对象啊。”季厌“唰”地转过去,仰着脸瞅杜宾,“你愿意吗?”
棉球刚蘸满碘伏,他一动,蹭得满脸都是。
杜宾真服了他了,没好气儿地把他的脸扳回去。杜宾这人有点一根筋,他一门心思扑在伤口上,一时忘了季厌的问题。
季厌觉得不说话就是默认,小心脏哇凉哇凉的。
这傻大个儿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也这么庸俗。
他有点烦躁,肯定不能让杜宾好过,就斜着眼睛追问:“啊?啊?啊?啊?啊?”
杜宾果真烦了:“什么啊。”
人家真应了,季厌又不敢问了:“你想让我跟你一样当老光棍儿?”
“行行行。”杜宾说不过他,“你有这个需求的时候跟我说,我替你留意。”
季厌从镜子里看杜宾。
杜宾垂着脑袋背着光,显得肤色更黑了,明明长了一张粗犷不好惹的皮囊,却搭配一双浓眉大眼,风格迥异的五官组合起来越看越有味道。
再接触久了,季厌就发现这人是块儿炸豆腐,外面硬里面软,总给他一种“只要软磨硬泡就能得逞”的错觉。
杜宾呼出来的气息拂在他额头上,灼热中又混着一点薄荷牙膏味。两双眼睛在小台镜里撞了一下,季厌耳根滚烫,先发制人:“你骗人。”
杜宾睨着他:“以为都跟你一样?”
季厌不搭茬:“你都不问我喜欢啥样的。”
杜宾怕季厌再发疯,就顺着他问:“那你喜欢啥样的?”
“高的,帅的,肌肉多的,不能太白,也不能太黑。”他又看杜宾一眼,“要双眼皮儿大眼睛,鼻梁挺的,有点胡茬儿,嘴唇厚一点的。”
“没了?”
“没了。”
杜宾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择偶观:“三观、学历、职业和经济状况有什么要求?”
“我自己都没钱没学历,就不要求人家了。”季厌有自己一套歪理,“这些都是虚的,长得好看才是我能享受到的好处。”
杜宾:“……”贴好纱布,他把季厌的刘海拨回来,以手指当梳子捋了几下,把人头到脚看了一遍,“还摔哪儿了?”
“没了。”季厌即答。
“手脚都好好的,不耽误上班。”
“资本家都一个德行。”季厌阴阳怪气地说,“看脸和压榨真是与生俱来。”
杜宾冷漠道:“说什么也没用,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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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中午12:00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县城市井《我哥是哑巴》 哥,我当我嫂子//哑巴哥攻x狼崽弟受 寄养双向驯养《猫的暂居地》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是先生和小猫//冷漠掌控x敏感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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