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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泊睿/布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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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土寸金的s市地标建筑就嵌在落地窗外的一角。
占地至少300平的豪华大平层内，落地镜前，只有成年男性巴掌大小的雪团似的白色小狗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呆滞。
“你的意思是，如果24小时内没能绑定到宿主，我就会脱离这具身体消失？”
“是的。”它的脑海中，无机质的机械音回应道，“代理人气系统76224，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在24小时内与一名人类达成合作，进行绑定。
请注意，根据星际系统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系统绑定宿主需要建立在双方达成共识的基础上。
不得威逼、诈骗、在对方无意识的基础上完成对宿主的绑定。”
“但你给我分配的这具身体。”陈泊睿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镜中圆滚滚的马尔济斯笨拙地张开腿，很快就因头重脚轻的体型咣啷一下砸在地板上。
“我这具身体这么小，恐怕是才断奶没多久的小奶狗，上哪儿去找宿主？”
“这是代理人气系统76224的任务范畴，我没有任务权限。”
脑中的机械音只是道，“你已安全进入载体，我将退出你的思域，期待你的好消息。”
语毕，它真就利落切断与陈泊睿的联系，任凭陈泊睿如何呼喊都没半分回音。
完了，雪团似的马尔济斯瘫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便将头靠向身侧装死。
陈泊睿，小马尔济斯体内的地球土著人类灵魂，也是新新上岗的代理人气系统76224。
他原本只是一个辗转多年依旧不幸病逝的23岁青年，却在停止呼吸后来到了一个名为“系统空间”的强光大厅。
刚才在他脑子发出声响的是指引系统006，它以主系统的名义向满头雾水的江眠鹤提出了雇佣邀请。
成为代理人气系统76224，绑定宿主完成任务，在收集到100万人气值后会复活他作为陈泊睿的身体。
甚至还专门附注是完全健康版的陈泊睿。
前一秒还在嚷嚷你们资本家连死人都不放过的陈泊睿，在这样的奖励面前终究低下了头。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甚至为了陈泊睿能更好的完成任务，他被送回了地球，拥有了一具马尔济斯的身体，虽然是临时的。
但没人告诉他绑定宿主还有限时的。
陈泊睿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紧盯着镜中的自己。
马尔济斯是陈泊睿经常能在宠物视频里看到的一种小狗。
它们体型小，不怎么需要遛也不爱叫，不掉毛的同时还黏人，除了身价高和难打理外几乎没有缺点。
甚至网上经常有人戏称这是他们的缺点而不是马尔济斯的缺点。
镜子里小雪球一样的马尔济斯正一脸呆萌地看着自己。
它有着小小的身子，小小的jio，巧克力色的脚掌旁边还有淡粉色的绒毛。
如果这是陈泊睿刷视频看到的场景，他恐怕会被这一幕萌的心肝乱颤。
但可惜，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他自己。
24小时，他飞去哪儿找宿主。
陈泊睿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巧克力色的脚掌，环顾四周。
就这小胳膊小腿，走起路来恐怕都是哒哒哒哒的，走半天都走不出去。
这具身体的记忆它能读取，但小狗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甚至刚送来这个陌生的家不久，几乎没怎么见过主人。
这栋房子很大，佣人也很多，但每天除了日常清洁打扫，只有一位保姆会给它喂奶收拾。
陈泊睿不认为他能在不被认作怪物的情况下与那位目测至少年过四十的保姆阿姨绑定成功。
他无能狂怒，跑完圈仍觉不满意，试着推了推镜子感觉有砸到自己的风险，又跑到窝边开始撕咬布垫。
棉絮飞上天，沸沸扬扬仿若一场雪。
在300米的豪华落地窗内，它力气造成的伤害大概是0.11111％。
挫败到意识这一点的陈泊睿只能在他可能的想象中成功将窝拆了个稀巴烂，还希望自己找到下一个目的地进攻。
事实上它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值得来一点口水的毛线团，准备继续攻占下一个地盘，就被人拎住后颈提了起来。
将头发染成闷青色的高挑男人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碧色，他看着摇摇晃晃挂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陈泊睿，眉眼弯弯，露出罕见的两颗虎牙。
“布蕾，你不乖噢。”
别墅这么大，但大家都只叫他小狗。
会将这具身体称呼为布蕾的只有记忆中，这只小马尔济斯名义上的主人，那位喜欢做甩手掌柜的富家公子——牧任。
当然，介于他的记忆，似乎这个爱冒险全世界跑的男人留下这个名字跟满屋子的佣人就跑了。
年轻，见过世面，爱冒险。
回忆着记忆中这个男人的做派，陈泊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他找到合适的宿主人选了。
听陈泊睿讲完一切来龙去脉并表明自己来意后，斜斜躺在沙发上的牧任果然如陈泊睿想象的那样对自己养的小狗开口说话这件事包容度很高。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将仰头看着他等待反馈的小狗拎到腿间。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帮你把人气值收集到一百万？”
牧任轻嗤一声，“先不说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区区一百万人气值，雇个水军刷一刷不就有了，还需要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谋划？
你都成精了，追求还这么低，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的当务之急是去市立医院挂个脑科。
噢，不对，你是狗，挂不了脑科。这样，我大发慈悲，好歹是你的主人，帮你去隔壁宠物医院挂个号。”
这个大少爷的嘴好贱。
陈泊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一爪子踹到他右边大腿根的腹股沟上。
这个位置很危险，再偏一点就能踢到牧任双腿之间的某个东西上。
“你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陈泊睿咬牙切齿地说，但这种表情出现在圆滚滚的小狗脸上只会显得它可爱翻倍。
“我不是小狗成精，我是代理人气系统76224，目前绑定了这具身体，需要收集到一百万人气值才能恢复原身。
人气值不是你平时刷手机看到的那种人气值，是真真实实喜爱这具身体的人类提供的情感力量，是水军刷不来的。”
“行行行行行。”
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让牧任倒抽一口凉气，“小祖宗您说的都对，是我不懂事。您行行好把脚挪开，咱们有事好商量。”
“那你再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什么？”陈泊睿阴恻恻道，放在牧任绷直大腿上的爪子张了张，威胁感十足。
“你是代理系统啥啥啥，目前绑定了我们布蕾的身体，需要收集一百万人气值才能恢复人身。
人气值不是水军能刷来的，一定要真的喜欢你才算。”
牧任是真的怕他往那个地方使劲，闭上眼睛就是一阵秃噜，居然真将陈泊睿刚刚说过的话还原了七七八八。
陈泊睿满意地点点头，灵活地转了个身，调整姿势一屁股坐在牧任大腿上。
别说，就屁股底下这个紧实的触感，牧任绝对热爱运动。
他黑豆大的眼睛直溜溜盯着牧任看，“现在你搞清楚状况了，怎么样，跟我合作吗？”
牧任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有些疑惑，“可是这个任务有什么价值吗？你现在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是真情实感地疑惑，都能借尸还魂了，还要别人的喜爱值干什么？
来了来了，这是岗前培训过的。
陈泊睿清了清嗓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板一眼背道，“受星际潮汐影响，硅基生命体数量近期出现大幅波动。
系统界为降本增效，创新性的使用了大量已逝人类作为代理系统，利用鬼魂的碳硅二象性助力产业转型升级。”
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把这一连串套话说完，陈泊睿才开始认真向牧任解释。
“我是被外聘的临时工，既不能像人类一样直接跟你交流，又不能像正规系统那样寄宿在你脑内，所以使用了暂时寄宿在其他生物身上的方案。
人类喜欢饲养猫狗作为宠物，也亲近猫狗，因此主系统提供的身体大多是猫猫狗狗。
布蕾的身体虽然此时由我主导，但它的意识依旧存在，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暂时附身它的幽灵。
至于为什么要喜爱值，因为感情本质是碳基生物大脑中神经元复杂信号传递的结果。
硅基生物虽然存在类似神经系统的复杂信息处理系统，却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产生。
物以稀为贵，以喜爱为代表的感情就成了硅基生命社会里的高级舶来品。”
“所以说，”牧任一锤定音，“它们派你来做二道贩子，打工换取复活的机会，是这个意思吧？”
陈泊睿点点头，意识到牧任或许根本看不见这个举动，抬爪拍了拍他的大腿表示赞同。
“那我懂了，你想要我帮你把你、或者说布蕾，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明星，对吗？”
牧任把腿上一直蛄蛹蛄蛹的小家伙托在掌心，试图透过黑玻璃似的眼睛看见里面那个不知名灵魂的情绪。
他咧嘴一笑，痞气十足，“任务说了，报酬呢，你总不会指望我给你打白工吧？”
这个倒不难，陈泊睿在看中他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应该怎么办。
他爪子一抬，透明光幕便在牧任面前展开。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惊讶牧任为什么看着空气惊叹不已，但在对方眼中这是一张写满各种闻所未闻稀奇道具的清单。
陈泊睿轻咳两声，向牧任许诺，“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系统空间里可以提供的奖励。
我只要最终任务完成时候的奖励其他所有任务奖励都可以任由由你挑选，最后兑换给你使用。
我的要求只有，你协助我完成最终任务。”
这份可兑换物品清单可谓包罗万象。
从金银珠宝到各类高科技器械产品，古今中外凡能想到的东西上面几乎都有。
甚至连“主角光环”“无痛直接习得一门指定语言”这样的抽象条目也存在，上角甚至有个小标讲解这些都可以瞬间发放，效果持续时长视具体空间而定。
饶是牧任这种富贵公子哥也不免看花了眼，喃喃道，“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童叟无欺，”陈泊睿恨不得变出身体拍着胸脯在他面前保证这清单的真实与有效。
“怎么样？你做这笔交易吗？”见牧任迟迟不语，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怎么样？”出乎陈泊睿意料，沉吟片刻后，牧任忽然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收回视线，眼睛紧盯陈泊睿。
陈泊睿沉默片刻，犹豫是不是该坦言，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会消失。”
“会消失？”牧任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泊睿无意识在他手心转了个圈，尾巴轻轻扫过牧任指尖，“像小美人鱼一样，‘啵’地一声从世界上消失。”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发现牧任表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肃。
“毕竟降本增效嘛，”他开了个自以为很call back玩笑，“既然没有业绩，直接裁员不是最降本增效吗？”
牧任没接他的话茬，陈泊睿叹了口气，“我也只知道这些了，真的消失之后，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
应该就跟那些神话传说一样，会去鬼魂该去的地方吧。
天堂？不对，按地域来看应该是冥界。据说冥界有彼岸花，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倒是一直很好奇……”
“好了。”牧任打断他，脸颊边的肌肉抖动，似乎暗暗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
他看着空气清单中无形的某条可以说是单独列出来只给宿主看的条款。
“我接受你的提议，我会帮你重返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