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系统/宿主 ...
-
已知二人达成了共识,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系统要怎么完成绑定?
本来这个问题不应该是问题的,但问题出在布蕾身上,或者说陈泊睿身上。
一件基本要违背常识的事情是,陈泊睿在接受了系统且完整的代理理论后,他依旧想不起任何关于绑定系统的内容。
最后,在被迫跟宿主老老实实说明后,他邀请了他之前的导师协同帮助。
出乎意料的是,作为老师短暂出场的代理管理系统15364号似乎做好了这个情况的所有前提准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老师锐利的眼光,这次的系统宿主成功绑定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绑定成功,对陈泊睿来说至少短期摆脱了被销毁的可能,他不可能不兴奋。
对比其他来说,牧任似乎冷静很多,他似乎一直在思考,又像是一直在发呆。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陈泊睿暂时也回应不了的问题:
既然要求提升人气值的话,我们应该干什么?
轰然一下,陈泊睿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一些:
对啊,在他不言不惭说要要一百万人喜欢他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过怎么最终达成这个目的。
它不得不再次转身对着镜子前的马尔济斯思考,这具身体能因为什么变成人见人爱的存在?
这时,身边响起了牧任的声音,他说话带着点烟嗓,陈泊睿第一次就发现了。
凑近也能闻到淡淡烟味,只是碍于宿主的原因而且不是当场在抽,就算不喜欢也不敢说出你去洗洗吧之类的话。
他只能在做完一切该做的事之后离开他。
可是现在这个烟嗓简直是他的天音。
天音正在问他: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说出去,但是我今天晚上约了一堆人,可以去问问试试看?”
陈泊睿第一次看见现实中的自己翘起尾巴。
好了,它忍受了一会儿,决定压制住它的尾巴。
毕竟,微笑不能写在脸上。
终于,华灯初上,在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家的牧任的协助下,刷了一下午试图找出小狗人气秘诀的陈泊睿,完全沉浸在自己狗狗的海洋里。
更恐怖的是,因为目前的种族,所以在他看视频的过程中真的能认懂一部分当时妈妈教的狗语。
所以刷短视频变成了一个寻宝游戏。
一个看上去很可爱软萌的小狗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叫吃饭了。
真正有被全家爱着的小狗。
帮助主人工作的小狗。
著名炫富用的小狗。
配餐小狗。
各种快乐的不快乐的小狗。
但其中也有一些陈泊睿直接举报的东西。
被迫拍成要送孩子其实天天在为狗仔被偷走而发怒的狗妈妈。
被迫吃下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来证明异食癖。
被主人天天虐待。
私下因为表演聪明不够有说服力或是翻车被主人虐待甚至直接抛弃的小狗。
总之,因为世界太大了,人太多了,形形色色的事情都在上演。
甚至里面没怎么提到流浪街头的🐶,和被迫领养的狗以及来自实验室的狗。
陈泊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产生了一丝疑虑。
它,能完成那只它想象中的任务吗?
明明它或许之后就是这些样本的一员。
甚至可能是下场最惨的那个,因为它甚至不是一条狗,活不了20年。
就在它对着平板发呆发到被拍了一下的时候,它才发现它正不知不觉张着舌头一直在喘息。
据说这也可能和压力或焦虑有关。
整个大平层都开着恒温空调,它不可能在排出舌头排汗。
这说明……
……不行到此为止!
不知道哪里的自信又让他自信起来,几乎在听到开门声的一刻就几乎用吃奶的力气跑了出去。
门口,头发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变回了黑色的牧任显然被它的激烈反应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泊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值得脸红,幸好被它够长的雪白绒毛挡住了。
不过,还好赶上了。
他晃了晃脑袋被迫自己冷静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能一起吗?”
说完,它就坐下来对着自己带着粉色的肉垫发呆,私图假装自己的不在意。
其实不乐意它早跑了,就跟拿到平板那一刻一样。
牧任再蠢也明白它的意思了,笑起来,露出脸颊边不易露出的犬齿,莫名其妙像只憨厚的大灰狼。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跟我一起去咯?”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人类?!
陈泊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男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但是不管有没有它都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它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通过对方手的帮忙跳上牧任的肩膀。
不得不说,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陈泊睿都没用过这么高的视野看东西。
高就是好了,它在心里默默说,然后扯了扯它的新坐骑。
还在等什么,该出发了!
于是本来还在阿姨拿来牵引绳的牧任只好安抚地拍拍背上祖宗,对好不容易递过来的牵引绳摇了摇头。
事实上,对任何一个有能力控制好自己出示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不尊重的。
作为一个人,牧任还是想给他想给陈泊睿的,那个人类灵魂尊重。
“好了好了宝贝,咱们出发了。”
说是宝贝,其实他们只是一起由牧任带路开始在这所城市穿梭。
没见识的布蕾不可能认识豪车,但“谁没想过给自己来辆豪车呢” 的陈泊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最新款的劳斯莱斯魅影。
甚至不是他想象中公子哥专属的骚包红,而是简约到原始的基础白。
难道我对这位宿主的认识出现了偏差?
来不及思考这些,他很快被坐上梦中情车的快乐弄得有点乐陶陶,来不及说什么就快乐的倒在了车里。
请原谅,小奶狗是不可能一天24待命的。
哪怕你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好不容易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其实他们要去的地方跟陈泊睿想象中的不同。
他以为他们会去纸醉金迷的酒吧或者夜店之类的,甚至没有连金碧辉煌的米其林大酒店都不是。
当一座古色古香的流水小筑出现在闹市中心时,你真的会怀疑你的眼睛。
像这种极为罕见的建筑艺术还在被使用,甚至它出现在寸草寸金的是市中心。
甚至是大隐隐于市的市中心。
难道传说中的人均几千什么高级秘制私房菜?
那他今天是不是也算打入上流社会了?
没等陈泊睿眼睛从蜿蜒十里长廊的菡萏上收回来:没错,在这种非花期的时候,它在这儿看到了不应该出场的东西,真的难离开他的眼睛。
只是还没等他悄悄问旁边熟悉的人这东西是真是假,牧任应该是终于找到了路,他们开始在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服务生小哥的带领下开始全速向前。
等于到了一个黝黑雕花木门的门口,使者拉开门示意他们入座。
包厢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位置上也小巧玲珑,此时六个座位只留下一个对门的空座。
不等布蕾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牧任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又摆出那副他熟悉的初见时的公子哥形态。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桌子边上的几个人都笑起来,前仰后合得拍着桌子,似乎牧任说了极度可笑的事。
他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似乎在对什么不为人知的暗号。
陈泊睿很讨厌这种情况。
他讨厌被一群人围在一起莫名其妙地笑,或者问题之后只听到大笑。
“神经病吗?这是在干什么?”
他似乎永远在心里想。
可是牧任似乎比他冷静多了,或者也算习惯了。
他只是撑着头又再次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怎么了?你们谁又闯祸需要钱来捐款了?”
“账号卡被封了?”
“啧啧,敢这么做也活该。”
“对了你们集资救贫我就不参与了,死了叫我吊唁我去。”
“诶呀,为什么吊唁才去?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没去死了怎么办?”
“所以呢?”
牧任视线静静扫过众人,“到底什么事?”
虽然跟这些人不熟,但是牧任应该跟这些人熟,但是看他这样嘴巴一口气说这些的时候,陈泊睿甚至觉得这个男人说话在发光。
多么有理有据的一场辩驳,甚至不带脏字,却攻击在场的每一位。
不过难怪一直不介绍他,也没有人在意它,他们真是似乎只是出于那种目的被叫过来的局外人。
现在好了,局外人作为蒜瓣已经打算喝完橘子汁离开了,不知道橘子汁们还能不能认识到这一点。
让陈泊睿惋惜的是,橘子汁里还有聪明人,所以当真的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出来调节气氛当和事佬的他有点惊讶。
聪明橘子汁一开始就有聪明的部分,在短暂表示自己是橘子后,就不再做多余的事。
不得不承认,他站出来时,连陈泊睿都没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
聪明橘子的能力还是有的,比如这个小包间终于开始进食跟交谈。
身为狗的陈泊睿甚至获得了一份现做骨头大餐。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面发展,直到牧任再次开始发言。
“所以,真的不是鸿门宴?说吧,到底要我干嘛?”
事情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橘子汁们终于愿意和盘托出。
其实一个短暂简单到不需要理解的故事。
几个乳臭未干的无所事事的二代,决定去创业。
创业是没什么,毕竟大家允许每个人都有梦想,问题来了,作为草创班子的他们是梦想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其中一位大小姐想去搞个个人工作室试一试勇闯娱乐圈。
其实虽然打到这里我们应该明白了事情的大结局,可惜啊,梦想他的主要成分就是我愿意和必然需要的来自周围的努力和努力的教唆。
就是这样,原本的简单到有一天消失都不会被发现的小工室,变成了间显而易见新晋经济公司。
众所周知,公司跟工作室是规模差距很远的两种东西。
也就导致,这些公子哥只会出主意,却从没考虑过未来。
原本只是大小姐卜逸馨一拍脑袋的念头:“我要唱歌,出专辑,当明星!”
她的客厅就成了最初的“工作室”。
另外三位朋友——家里做地产的简勘、搞金融的褚逸明、还有艺术收藏家的女儿杰拉尔丁.加西亚——觉得这事儿“挺酷”,纷纷入股,美其名曰“支持梦想”。
梦想的第一次膨胀,源于一场下午茶。
卜逸馨的歌手朋友随口说:“薇薇你这条件,只发单曲太可惜了,不如签几个新人,做成厂牌,资源互带。”
立刻用投行思维附议:“对,规模效应,讲给……嗯,讲给我们自己听的故事也更好。”
褚逸明已经在看写字楼:“我爸那边有层小办公室空着,够气派,像那么回事。”
于是,“薇光工作室”的牌子还没挂热,就被塞进了“薇光璀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玻璃门后。
巨大的LOGO,北欧风的装修,专业的录音棚隔间,一切都像极了他们想象中的娱乐帝国——除了帝国里几乎没有子民。
员工是仓促招聘的,流程是东拼西凑的,唯一饱满的,是几位创始人源源不断的“好主意”。
每周的董事会(他们坚持要这么称呼)都像创意火花喷溅的盛宴:
“我们要签那个地铁通道里唱歌的流浪歌手,故事性多强!包装成‘都市行吟诗人’!”杰拉尔丁.加西亚提议,她迷恋这种“反差感”。没人去想签约后的培训和定位。
“最新趋势是虚拟偶像,我们必须布局元宇宙!先投五百万做个数字人!”褚逸明看着分析报告,眼睛发亮。五百万只是个随口说出的数字。
“发布会不能只在酒店,太俗。去我家新开的游艇俱乐部,包一艘艇,在海上发布!”简勘总想着把家里的资源“用起来”,不考虑成本和实际效果。
卜逸馨则沉迷于细节:“公司前台的花必须每天换,要厄瓜多尔玫瑰;我的休息室窗帘要换丝绒的,墨绿色。”
钱像水一样流出去。
他们擅长开支票、给指令、描绘宏大的蓝图,却无人去盯一份具体的合同,无人关心新签艺人的声乐课是否有效,无人核算过一支MV的实际投入产出比。
他们用“梦想”和“格局”为所有的不专业镀金,用“试错成本”来解释每一笔糊涂账。
公司迅速有了“新晋经济公司”的喧嚣外壳,内里却是一团由任性、天真和想当然驱动的混沌。
危机的到来毫无新意,却足够锋利。
先是简勘父亲偶然问起游艇俱乐部的巨额账单,皱起了眉头。
接着是褚逸明挪用的、原本家里让他“练手”的一笔小基金见了底。
杰拉尔丁.加西亚心仪的那个流浪歌手,因为缺乏管理,在直播中酗酒失态,上了负面新闻。
而卜逸馨重金打造的首支单曲,发布后如石沉大海,数据惨淡到连刷榜公司都委婉提醒“基础太差,建议先积累”。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最大的投资人——褚逸明的叔叔,派来了真正的财务和法务团队。
审计报告像一份冰冷的病历,摊在昂贵的会议桌上:现金流断裂,合同漏洞百出,数笔投资涉嫌违规,艺人管理一片混乱,公司估值近乎为零。
”梦想?”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波澜,“几位少爷小姐,商业社会里,梦想是财务报表健康之后,才够资格谈论的装饰品。”
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依旧璀璨。但会议室里,那个被他们用热情和金钱匆匆搭建起来的“娱乐圈之梦”,在专业的目光下,连废墟都算不上,只是一堆需要紧急清理的、昂贵的垃圾。
他们第一次集体陷入了沉默。不是沉思,而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原来,当“我愿意”的燃料烧尽后,暴露出的并非通往星辰的航路,而是脚下早已千疮百孔的甲板,和深不见底、冰冷的海水。
原来,有些梦想,从它不顾一切开始膨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结局。只是做梦的人,从未低头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