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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鸿门宴/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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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个故事，即便是陈泊睿一时都不好再反应什么，只能看向牧任。
牧任显然比他对这种情况见得到，当下便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桌子，“”说到底这还是你们的事，到底找我干什么？”
牧任不说还好，之前一直缄默地坐在一边的几个人听到这个话，终于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私人会所的小房间被笼罩在一种昏沉的奢华里。
华灯初上，不知何时升起的深色丝绒窗帘已经将城市的光完全隔绝，只留几盏壁灯在墙纸上投出暖金色的涟漪。
空气凝滞，混合着食物的残留醇厚香味、檀香的幽微，以及一丝残留在杯底的雨过清明的气息。
牧任依旧带着布蕾陷在宽大的沙发里，仿佛陷进一片柔软的沼泽。
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看看这几人接下来如何表演。
庆幸的是他似乎不需要等太久。
褚逸明看了围坐在桌边、屏息凝神的同伴一眼，深吸一口气，用他谈论投资项目时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我们‘薇光璀璨’这边，最近业务扩张比较快，进入了一个新的战略阶段。考虑到后续发展和资源整合，想找一些有共同视野、能力互补的伙伴，深入聊聊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他流畅地吐出一串术语，“平台化运营”、“生态构建”、“价值重塑”……这些词在几小时前还被审计报告钉死在破产的现实上。
牧任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种沉默反而带来了压力。
简勘忍不住凑近了些，提高声音补充，试图注入一些实质性的、能显示“实力”的东西：
“对，我们这边场地、硬件都是顶配的，录音棚比市面上很多老牌公司都好。而且我家新开的那个游艇俱乐部，完全可以作为高端商务活动的独家场地，这部分资源可以打包进来合作。”
他急于证明他们“有资本”，而不仅仅是需要救命。
卜逸馨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带着几分明星梦滤镜的语调说：
“我们在艺人发掘和内容创意方面也有独特眼光，目前有几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在谈，气质都很独特。”
她绝口不提那个酗酒闹事的流浪歌手和石沉大海的单曲。
杰拉尔丁·加西亚最后轻轻加了一句，带着她特有的、试图展现深度却时常飘忽的风格：
“我们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有故事感的，打破常规的。觉得牧少你投资的项目也常有这种气质。”
她巧妙地把“求助”包装成了“惺惺相惜”。
牧任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陈泊睿没听清，又或许只是呼吸声。
然后，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地传来：“褚先生，简少，卜小姐，还有加西亚小姐，你们好。”
他准确地叫出了每个人的姓氏和称呼，显然是在展示对他们的背景和现状的了解。
“我大概了解‘薇光璀璨’近期的情况。”他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这边四个人心头齐齐一紧。
“合作，通常是建立在双方有明确互补价值和清晰路径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他们时间消化，“直接点说吧，你们现在需要的，恐怕不是一个‘战略伙伴’，而是一个能处理具体麻烦、梳理烂账、并能说服后续资源方保持耐心的人。
或者说，一个能帮你们打扫战场的人。”
他的话太锐利以至于不留情面，像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他们精心包裹的所有华丽辞藻，露出了底下溃败的伤口。
空气瞬间凝滞了。
褚逸明的脸涨红了，他想反驳，想继续用“战略”、“阶段”、“格局”来抵抗，但喉咙发干。
简勘别开了视线。卜逸馨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扶手。
杰拉尔丁·加西亚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针上扭曲的光泽。
牧任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不紧不慢：“这个角色，不太像是‘合作’，更像是我单向提供一项高难度的咨询服务，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干预。而且，代价会很高，不止是钱。”
他再次停顿，让沉默本身成为最沉重的砝码。
“所以，”他最后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如果几位是认真想解决眼前的问题，而不是需要我来配合出演一场‘强强联合’的戏码，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带上所有账目、合同和你们目前所有的‘烂摊子’清单，当面聊聊。前提是，你们想清楚了，也准备好面对真正的问题了。”
“当然，”褚逸明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有些发紧，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我们当然是认真想解决问题……牧少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这边随时可以。”
牧任说完，并没有搭腔，直接结束了对话。
他开始起身，打算离开，在离开前终于愿意屈尊降贵地多说一句。
“其实你们这样的会面毫无心意和意义，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带了一位新的小客人。”
他不乏白眼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将一切关在身后。
跟他走到一半，陈泊睿都还没从刚刚那句话里面回过神来。
虽然他确实在意这件事，但被这样直白提出来说实话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当然，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话想说。
他拍了拍牧任的肩膀，“我们今天出来算不算毫无收获。”
对方想了想，“算”。
“那，”陈泊睿问，他可始终没忘记出来的初衷。
“我们去哪儿问关于我们的未来计划？”
“这还不简单。”牧任想了想，还真给了他一个回答。
“就是……”他挠了挠头发，“那群家伙比较难约？”
OMG，能让牧任承认难约 ，陈泊睿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期待是何方神圣。
好在牧任也没让陈泊睿等太久，在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家看到他后，他终于风尘仆仆地再次出现。
而这次，他带了一帮陈泊睿没见过的朋友。
一个外表酷似什么先锋艺术家的人，后脑勺留着小辫子，衣服前后反穿；
一个看上去就漂亮的小姐姐，前提是她不会一直用左手写字时会先把纸倒过来，握手时伸出左手，点头摇头永远反着来；
一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沉默寡言的青年，衣服口袋塞满便签纸写字飞快，别人说话时会同步做笔记，想说话时会先摸脖子似乎要确认自己能不能说出话来。
总之，一个个看起来都确实不像是会被立刻邀请来的人物。
陈泊睿不禁看向牧任，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
无论如何，他下意识觉得，今天说不定能讨论出有用的东西。
讨论进展的很快，至少很快步入正题。
陈泊睿静静坐在旁边旁听。
这次没人把他当不存在了，他甚至在小姐姐腿上找到了一个栖身的好位置。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场讨论会就此拉开序幕。
牧任显然比某些人会做人，他一下子就介绍了与会成员，濮俊迈，郁奇水，元清秋。
大家都是牧任在某个领域认识的朋友，最后在牵线下彼此认识，成了还不错的小团体。
这回的议题是：牧任跟布蕾的未来职业企划。
老实说，这其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但是介于其中一方的成员，让这个问题带上了一丝诙谐色彩。
但是大家都比陈泊睿想的要认真。
最先提出建议的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她显然对这些研究不少，下意识道，“萌宠博主里面是不是就有我们布蕾这个品种，而且很多是跟宠物美业相关。”
不提美业还好，一提大家都忍不住露出异样神情。
毕竟人类的美业都天天祸事频发，何况宠物。
这下这下直接被所有人否决，连最开始提议的女孩都忍不住面对大家的怒目而视拱手道歉。
下一个新点子是配餐博主。
先不说其中需要的技术部分，光一个配餐其实吸引不到什么观众。
虽然他们没有一口气吃成大胖子的打算但循序渐进到这个地步也有点没有必要。
最有建设性的意见来自一直在记录的眼镜小哥，他整合完目前的所有信息，看向一直没怎么发言的牧任。
“其实我觉得有两条路线适合你们，你们可以商量看看。”
“一条是智商宠物博主，太笨或者太聪明都行，可以通过剪辑完成，相对没有难度且好上手，而且容易获得收益。”
“另一条是炫富，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而且试错门槛低。”
牧任挠挠下巴想了想，表示确实。
“所以，”眼镜小哥道，“你现在可以去实践了。”
大家眼睛都亮起来，开始鼓掌。
陈泊睿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举起来，像被大辛巴举起来的小辛巴。
“咱们的小明星要启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