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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星光下的碎碎念 孔明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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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灯摇摇晃晃地飞向夜空，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最终融进了漫天的星光里。
谭凌弑仰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点红，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缔秋哲。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沙滩上的风比傍晚时凉了些，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吹在皮肤上，格外舒服。两人光着脚踩在沙砾上——脚下的沙子被海浪浸润得温热柔软，海浪一波波地漫上来，没过脚踝，又缓缓退下去，留下一串串浅浅的脚印。
谭凌弑拉着缔秋哲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身后的海鲜大排档还亮着暖黄的灯，隐约传来猜拳的吆喝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烟火气混着海风，在空气里酿出一种叫“惬意”的味道。
“你说，刚才那盏孔明灯，真的能把我们的愿望带到杭州吗？”谭凌弑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
缔秋哲侧目看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他脚步不疾不徐，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心诚则灵。”
谭凌弑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彼此掌心的温度：
“那肯定灵。我刚才许愿的时候，可认真了——连许了三遍‘考上浙大计算机系’。”
缔秋哲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想起半年前的谭凌弑。上课不是睡觉就是传纸条，下课抱着篮球往操场冲，作业本上永远是大片的空白。提起考试就皱眉头，提起未来就一脸茫然。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时间，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竟然能沉下心来——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深夜还在台灯下啃那些晦涩的数学题，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连走路都在念叨着公式。
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却又翻天覆地。
“累吗？”缔秋哲忽然问。目光落在谭凌弑被月光照亮的发顶，那里沾着一粒细小的沙砾。
谭凌弑愣了愣，随即摇头。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沙粒顺着脚尖滚落，混进海浪里。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累是真的累。有好几次刷题刷到凌晨，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恨不得直接趴在桌上睡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缔秋哲。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但一想到，考完试就能和你一起来海边吃烤鱿鱼，想到能和你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你——就觉得那些累都不算什么了。”
缔秋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脚步，伸手替谭凌弑拂去发顶的沙砾。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头皮，谭凌弑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讨乖的猫。
“等去了杭州，”缔秋哲的声音很轻，被海风裹着，飘进谭凌弑的耳朵里，“我带你去逛浙大的校园。”
“医学院的实验楼后面有一片樱花林。春天的时候，满树的樱花会落下来，像雪一样。还有图书馆的落地窗，正对着启真湖。湖里养着天鹅，夏天的时候，荷叶能盖满半个湖面。”
谭凌弑听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了那片樱花林和满湖的荷叶：
“真的？那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去看樱花，还要在樱花树下拍照。夏天就去图书馆，坐在落地窗旁边刷题，累了就看天鹅。”
他越说越兴奋，脚步都轻快了些，拽着缔秋哲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远处的海平面：
“你看，那边的星星好亮啊——是不是离海越近，星星就越好看？”
缔秋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平面上缀着几颗格外明亮的星，和墨蓝色的夜空、波光粼粼的海面，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些，远处的烟火也停了。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风吹过椰树的沙沙声，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
礁石被海水晒得温热，坐上去格外舒服。谭凌弑靠在缔秋哲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你说，浙大的宿舍是什么样的？”谭凌弑又开始碎碎念，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会不会有独立卫浴？能不能养小猫？我还想在宿舍里放一个篮球，放几盆多肉——对了，还要贴一张我们今天拍的合照。”
“浙大的宿舍是四人间，有独立卫浴，还带阳台。”缔秋哲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不过应该不能养宠物，宿管查得严。”
谭凌弑“哦”了一声，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不能养就不养。等我们以后租了房子，再养一只橘猫——就像楼下那只一样，毛茸茸的，还会撒娇。”
“好。”缔秋哲应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夜风吹过，带着海浪的气息。谭凌弑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他却懒得去理，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一颗挨着一颗，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晃眼。
“缔秋哲。”谭凌弑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郑重。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想要的东西。”
以前的他，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也没什么不好。上课睡觉，下课打球，日子一天天混过去就行。
直到遇见缔秋哲，直到知道他要去杭州——他才忽然有了方向，有了拼尽全力也要去实现的目标。
缔秋哲低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他轻声问：“什么东西？”
谭凌弑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盛着漫天的星光，也盛着他的身影。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喉咙有点发紧。酝酿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是你。和我们的未来。”
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缔秋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他收紧了揽着谭凌弑的手臂。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我们的未来。”
谭凌弑笑了。
他往缔秋哲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蹭着他的颈窝，痒痒的。他闭上眼睛，嘴角扬着满足的笑意。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和喜欢的人，坐在海边，吹着晚风，看着星星，聊着未来。
远处的海鲜大排档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朦胧的雾。沙滩上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笑闹声，很快又被海浪吞没。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点亮一盏盏明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谭凌弑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靠在缔秋哲的肩膀上，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缔秋哲低头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粒沙——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少年人滚烫的心事。
缔秋哲仰头看向漫天的星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杭州见。
这三个字，在心底，念了一遍又一遍。
夜很长。
星光很亮。
而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