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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三色校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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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裹着冷意钻过街巷,家家户户的窗檐下都挂起了红灯笼,年味顺着空气里的糖炒栗子香,一点点漫进邵何深和慕江衍的住所。
缔秋哲和谭凌弑拎着两箱年货进门时,玄关处已经摆了两双鞋。客厅里传来笑声,卓羽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逗年糕,身上穿着青阳三中的铭绿白色校服,袖口的校徽洗得有些发白;程怜笙靠在沙发上翻相册,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指尖划过一张张泛黄的竞赛合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哟,你们俩来得够早。”谭凌弑把年货往玄关一放,痞笑着冲卓羽扬了扬下巴,“怎么?特意穿校服来的?”
卓羽抬头,晃了晃逗猫棒,年糕追着流苏蹦蹦跳跳:“那可不,听说今天要穿校服跨年,我特意翻出来的,这铭绿配色,不比你们枫红色差。”
程怜笙合上册子,看向缔秋哲和谭凌弑,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可惜我没上过学,没有校服能穿,只能穿自己的衣服来凑数了。”
“你这身比校服好看多了。”缔秋哲声音清朗,弯了弯眼睛,弯腰摸了摸年糕的脑袋,目光落在卓羽身上的校服上,“没想到你还留着,我以为早扔了。”
“那可是青春。”卓羽挑眉,伸手拍了拍校服下摆,“青阳三中的铭绿白色,当年在学校里也是独一份的好看。”
厨房里传来动静,邵何深系着围裙探出头,慕江衍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来了?快坐,饺子马上出锅。”
四人走进客厅,围坐在沙发旁闲聊,话题很快又绕回校服上。谭凌弑拍着胸脯炫耀自己和缔秋哲的新校服,邵何深则笑着说律江中学的黑白校服压箱底多年,今天翻出来竟还合身。
说话间,饺子已经端上桌。六只白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醋碟里飘着香油,暖融融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众人围坐在餐桌旁,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到一半,慕江衍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缔秋哲,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说起来,有件事我憋了好久想问你。有一年竞赛结束后,网上突然冒出来个匿名的解题思路,那解法野得离谱,字也写得龙飞凤舞的,我和邵何深当年研究了好久。我刚才突然想起,那字看着有点眼熟,你是怎么写出那么狂野的字的?跟你这人的性子完全对不上啊。”
缔秋哲闻言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谭凌弑,显然没明白慕江衍在说什么。
慕江衍见状,又转向谭凌弑,补了一句:“对了,我还特意问过,卓羽当年根本没参加过竞赛对吧?那时候我就猜,会不会是缔秋哲你搞的匿名分享。”
谭凌弑啃着饺子的动作一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卓羽确实没碰过竞赛的事儿,这事跟他没关系。是我,当年我确实匿名把缔秋哲的解题思路发过网上,不过他本人写的字其实挺工整的,我发的时候嫌太规矩,就照着他的思路,自己龙飞凤舞重抄了一遍发上去的。”
他说着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翻找着,没多久就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慕江衍面前:“你看,这是他当年的原稿,字迹清隽工整,跟你记忆里那张扬狂的肯定对不上。根本不是有别人匿名发,就是我这手破字,让你认错人了。”
慕江衍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规整,和记忆里那几乎要飞出纸面的笔迹确实判若两人。他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难怪!我说呢,你俩一个性子沉稳一个痞气跳脱,字怎么会反过来。合着是你小子在中间捣的鬼,还害得我疑惑了这么多年。”
邵何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难怪当年那解题思路看着眼熟,内核确实有缔秋哲的风格,就是这字,确实是谭凌弑的手笔。”
缔秋哲看着谭凌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我说当年怎么总有人说我字写得野,原来是你搞的鬼。”
“这不是为了让思路更有辨识度嘛。”谭凌弑嬉皮笑脸地揽住缔秋哲的肩膀,“你看,效果多好,都过去这么久了,慕江衍还记着呢。”
卓羽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摆手笑道:“可别扯上我,我当年一门心思扑在别的事儿上,竞赛那堆题看着就头疼。”
程怜笙也弯了弯眼睛,眼底满是笑意。餐桌上的气氛更热闹了,笑声裹着饺子的香气,暖融融地飘满了整个屋子。
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烟火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彩色的光点在夜空里炸开,映亮了玻璃窗。众人分头翻找校服,再聚到客厅时,眼前瞬间晃过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邵何深和慕江衍穿的是律江中学的冬季校服,黑白配色的外套干净利落,袖口还留着当年刷题时不小心沾上的墨水印;谭凌弑和缔秋哲的则是云英九中的枫红色校服,布料挺括,袖口绣着的“T”和“D”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卓羽依旧穿着青阳三中的铭绿白色校服,鲜亮的颜色在一众黑白枫红里,显得格外跳脱。程怜笙的米白色羊绒衫穿插其间,柔和的色调恰好中和了三种校服的明艳,竟也显得和谐无比。
年糕好奇地在众人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蹭蹭这件校服的裤腿,闻闻那件校服的衣角,发出软软的叫声。
“走,去天台看烟火。”谭凌弑率先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天台的风更冷些,却挡不住热闹的年味。远处的烟火越放越盛,一朵朵硕大的花在夜空里绽放,流光溢彩。六人靠在栏杆上,黑白、枫红、铭绿白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程怜笙的羊绒衫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温柔的白鸟。
“当年在联赛场上碰见,就觉得云英九中的枫红色和青阳三中的铭绿色特别扎眼,”慕江衍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那时候哪能想到,后来会和穿这些校服的人,一起跨年看烟火。”
邵何深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漫过了烟火的光:“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解题,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卓羽伸手搭在程怜笙的肩上,笑着说:“还记得有一次聚餐,我和谭凌弑因为抢最后一块排骨吵得面红耳赤,缔秋哲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菜,邵何深和慕江衍凑在一起讨论压轴题的解法,你还过来给我们分了水果。”
程怜笙弯了弯眼睛:“那时候你们吵得太凶,我怕你们把桌子掀了。”
谭凌弑则靠在缔秋哲的肩上,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到淡淡的皂角味。他凑近小声地的想法清晰地传进缔秋哲的耳朵里——“以后每一年跨年,我们都要这样聚在一起,不管穿什么。”
缔秋哲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声音清朗,盖过了远处的烟火声:“好。”
邵何深和慕江衍相视一笑,也默契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卓羽晃了晃程怜笙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
烟火还在继续,漫天的光点亮了少年们的眉眼。三色校服与米白色的羊绒衫在夜风中舒展,像一团团不一样的火焰,却偏偏暖在了同一片寒冬的夜空下。
旧时光里的那些竞赛场上的擦肩,那些不同校门口的遥望,还有那些被搞错的匿名解题思路,都在这一刻,被烟火和晚风轻轻抚平。
原来青春从来不会落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欢声笑语还在,那些岁岁年年的温柔,就永远不会消散。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谭凌弑忽然大喊一声:“新年快乐!”
其余五人相视一笑,跟着喊出声:“新年快乐!”
烟火在头顶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天台的风裹着烟火的气息,吹过六人的发梢。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抱了上来,窝在缔秋哲的怀里,眯着眼睛看漫天烟火,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也在庆祝这个新年。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热闹与温柔里,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