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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课堂的闹剧与隐秘的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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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切进高三F（3）班的教室，落在摊开的物理课本上，将那些复杂的公式烫得发亮。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讲课的声音抑扬顿挫，却还是挡不住前排几个同学昏昏欲睡的脑袋。
缔秋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黑板上，眼神平静无波。他的物理课本摊得整整齐齐，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的笔记，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知识点都没落下。左眼角那颗淡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衬得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清冷的厌世感。
谭凌弑就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物理课本倒扣在桌面上，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不用看也知道，画的是他旁边这个冷淡的同桌。他的目光黏在缔秋哲的侧脸上，从那微抿的薄唇，到那根缠在手腕上的红绳，再到那扇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怎么看都看不够。
【别盯着。】
【笔快掉了。】
缔秋哲的心声轻飘飘地传进谭凌弑的耳朵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谭凌弑的手一抖，转得正欢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打破了课堂的安静。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最后一排，物理老师也停下讲课，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扫了过来。
“谭凌弑，”物理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怒气，“上课不好好听讲，转什么笔？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谭凌弑悻悻地站起来，挠了挠头，眼神茫然地看向黑板。黑板上写着一道复杂的力学题，各种符号和公式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脸上有点发烫。
前排的几个男生本来就对谭凌弑的张扬看不惯，这会儿见他出糗，立刻埋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偷偷地笑出了声。那细碎的笑声顺着空气飘到最后一排，不大，却格外刺耳。
“装什么酷啊，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就是，天天跟个哑巴黏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压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缔秋哲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就在谭凌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物理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时，缔秋哲的心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条理分明得像是在念标准答案。
【选C。对木块进行受力分析，重力分解为沿斜面向下的分力和垂直斜面的分力，根据平衡条件，摩擦力与沿斜面向下的分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再结合动摩擦因数公式就能推导出来。】
谭凌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照着缔秋哲的话复述了一遍，语速都因为紧张快了几分。
物理老师本来板着的脸，慢慢缓和下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逻辑也清晰，下次好好听讲，别上课走神。坐下吧。”
谭凌弑如蒙大赦，连忙坐下，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他转头看向缔秋哲，眼底带着点感激和得意，偷偷比了个口型：“谢了同桌。”
缔秋哲没理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翻了一页笔记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排那几个男生的笑声早就停了，脸上满是错愕——他们本来等着看谭凌弑出更大的洋相，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出来了，而且还答得这么标准。
物理老师继续讲课，课堂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前排那几个男生却不死心，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空档，为首的男生攥了个纸团，狠狠往身后一甩。纸团带着点歪歪扭扭的力道，直奔最后一排的课桌而来，眼看就要砸在缔秋哲摊开的笔记本上。
谭凌弑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纸团。他低头捏开，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哑巴配学渣，天生一对。
谭凌弑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都泛出了青白色。他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那个纸团，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老师，前排有人扔纸团，扰乱课堂纪律，还侮辱同学。”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前排那几个男生身上，他们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慌慌张张地想要辩解，却被物理老师严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是谁扔的？自己站起来！”物理老师拍了拍黑板，怒气冲冲地喝道。
那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物理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下课都跟我去办公室！好好反省反省！”
谭凌弑这才满意地坐下，转头看向缔秋哲，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缔秋哲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心里却掠过一句话。
【多管闲事。】
那语气里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肩膀上，将最后一排的课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在这无声的提点和明目张胆的维护里，悄悄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