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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银杏道上的无意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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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清晨的雾霭烘得暖融融的，他揣着兜里的牛奶糖，比平时早了十分钟踏进校门。
枫红色的校服在风里晃了晃，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学楼前的银杏道——那里是对方每天抄近路去教室的必经之地。
树叶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碎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放慢脚步，假装低头整理书包带，余光却牢牢锁着路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对方背着半旧的书包，校服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来：“早啊，你今天也这么早。”
他抬眼，朝对方弯了弯嘴角，指尖从兜里摸出那颗牛奶糖，递了过去，【昨天孤儿院发的，多了一颗。】
这个借口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递糖的动作却还是慢了半拍，指尖微微发紧。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谢啦！牛奶味的，我超喜欢。”
甜腻的奶香漫开来，对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他看着对方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却放得极慢，刻意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道上，金黄的叶子时不时落在肩头。风卷着叶屑掠过，带起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奶香，钻进鼻腔里。
他攥紧了书包带，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该怎么开口试探，又不会显得刻意。
路过宣传栏时，上面贴着竞赛获奖名单，慕江衍的名字赫然在列，红字印得格外醒目。对方瞥了一眼，随口嘟囔：“慕江衍也太牛了吧，物理竞赛满分，这脑子怎么长的。”
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对方，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特意给别人整理实验笔记？】
他没指望对方能听懂言外之意，毕竟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个清冷话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同桌，顶多是把这份好归到同学情分上。
果然，对方被他看得愣了愣，随即挠挠头，傻乎乎地笑了：“啊？你是想问我慕江衍吗？我哪知道，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说完，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不过能给你整理笔记的人，肯定是把你当好朋友啦！那本笔记我整理了好久呢，物理公式太绕了，我查了好多资料，差点把脑子绕晕。”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对方一点都没察觉他的试探，只当是同学间的举手之劳，连那句“好朋友”都轻飘飘的，像是随口就能说给任何人听。
这样也好，他想，至少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让两人都难堪。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对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卡通贴纸，递给他：“这个给你！我昨天在文具店买的，觉得很可爱，贴在笔记本上正好。”
贴纸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正蹲在实验台旁摆弄烧杯，和笔记扉页上的简笔画一模一样。
他接过贴纸，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背，微凉的温度，和上次捡笔时的触感一模一样，【你很喜欢画这个？】
他抬眼看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对方却没领会到他的深意，只嘿嘿一笑，挠着头说：“对啊，觉得很有趣！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给你画一张。”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径直冲到他们并排的课桌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开始埋头补昨天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他站在门口，捏着那张小熊贴纸，看着对方奋笔疾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对方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也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课桌上——他的桌角堆着整齐的竞赛资料，对方的桌角则摊着画满小人的草稿纸，泾渭分明又莫名和谐。
【果然是个笨蛋，脑子转不过弯。】
对方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却没敢抬头。
笨蛋才会只把你当朋友。
他在心里偷偷反驳，笔尖在作业本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他哪里是把对方当朋友。
是看到对方皱眉盯着竞赛题，就忍不住熬夜查资料整理笔记；是听到对方抱怨孤儿院电脑难抢，就立刻回家下载好实验视频；是路过文具店，看到和对方笔记上相似的小熊贴纸，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是每天早上特意绕路走银杏道，只为了能和同桌多待一会儿；是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用余光瞟对方的侧脸，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这些心思，他不敢说，也不敢让对方知道。
生怕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会惊扰了对方，连现在这样同桌的机会都失去。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和那幅简笔画挨在一起。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风卷着叶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低头看着贴纸上的小熊，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下次，要不要再试探一下？
比如，问他要不要一起放学后走银杏道回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脸颊就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身旁对方写字的沙沙声。
而坐在他身旁的人，正咬着笔杆，偷偷瞄着他的侧脸，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同桌今天居然主动给我糖了，还问我画的小熊，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这么想着，对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写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谁也没发现，秋日的阳光里，两颗心都在悄悄靠近，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一个藏着试探，一个揣着欢喜。
课间操的铃声响了起来，他合上课本，站起身，和身旁的人一起往操场走。
枫红色的校服衣角在风里飞扬，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撒了一把温柔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