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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照片的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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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还飘着消毒水的淡味，窗外的梧桐叶被十一月的冷风卷着，簌簌地落在窗沿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缔秋哲盖着的薄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谭凌弑那句“我是你男朋友”的话音刚落，就对上了缔秋哲眼底翻涌的疑惑。
缔秋哲没开口，只是缓缓睁开刚才微阖的眼，抬起手，指尖纤细，动作流畅地比了个手语——你有什么证明？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较真的探究，分明是想看谭凌弑怎么圆这个仓促扯出的谎。
谭凌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热了大半。他刚才也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压根没准备什么所谓的“证明”，被缔秋哲这么一问，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但他面上不敢露怯，硬撑着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地扬了扬下巴：“我有……我有你的照片。”
这话一出，缔秋哲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他蹙了下眉，眉头的褶皱浅得几乎看不见，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我的照片？
那目光太直接，看得谭凌弑手心都开始冒汗。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兜里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颤，解锁屏幕时还差点输错密码。他飞快地在相册里翻找，手指划过好几张篮球场上的抓拍，最后停在一张存了很久的照片上。
他把手机递到缔秋哲面前，屏幕亮着，照片里的人正是缔秋哲。
那是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拍的，缔秋哲趴在课桌上午睡，侧脸对着镜头，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他的发顶，乌黑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地落在白皙的脸颊上。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却又拍得格外温柔，连缔秋哲嘴角无意识抿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缔秋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谭凌弑拍过这样一张照片。
记忆里，他确实有过在午后犯困趴着睡觉的时刻，尤其是数学课前的那段时间，窗外的阳光暖得让人睁不开眼，可他从来没察觉到，谭凌弑会在那个时候，偷偷用手机拍下他的样子。
缔秋哲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没说话，缓缓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回天花板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的汽车鸣笛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空气里的沉默有些发烫。
谭凌弑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心里更慌了，生怕他戳穿自己的谎言，又怕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莫名其妙的登徒子。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飘：“那天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你前一晚熬夜刷竞赛题，困得不行，趴桌上就睡着了。阳光正好照在你头发上，我……我觉得好看，就拍了。”
这话半真半假，好看是真的，可他拍照的心思，却不止是觉得好看那么简单。那时候他盯着缔秋哲的睡颜看了足足十分钟，手指悬在快门键上犹豫了好久，才敢按下。
缔秋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看他，只是抬手又比了个手语——仅此而已？
“当然不止！”谭凌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我还有……我还有你喜欢的草莓味牛奶瓶盖，你上次忘在课桌抽屉里的，我收起来了。还有你解数学压轴题时咬过的笔帽，上面还有你的牙印……”
他越说越急，像是要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小心思一股脑全倒出来，说到后面，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窘迫，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缔秋哲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看向谭凌弑，手指慢慢比了个手语——拿来我看看。
谭凌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手机里的照片。他把手机递过去，缔秋哲接过，指尖碰到谭凌弑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像被电流轻轻蛰了一下。
缔秋哲低头看着那张照片，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他心里的念头翻涌着，悄悄开启了心声屏蔽，没让谭凌弑听见分毫——【原来，他偷偷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谭凌弑站在床边，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缔秋哲的侧脸，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手机扔回来，说一句“你骗人”。
就在这时，缔秋哲忽然抬眼看向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把手机还给他，比了个手语——拍得不好看。
谭凌弑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痞气又带着点委屈：“明明很好看，是你自己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落在缔秋哲的耳朵里，让缔秋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缔秋哲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阖上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谭凌弑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缔秋哲的脸上。他伸手想帮缔秋哲掖好被角，手指碰到被子的瞬间，又轻手轻脚地收了回来，生怕惊扰了他。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谭凌弑看着床上闭眼假寐的人，心里忽然觉得，就算是被当成骗子，就算是要重新开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现在还能守在缔秋哲身边。
而病床上的缔秋哲，闭着眼睛，心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屏蔽依旧开着——【谭凌弑，你这招，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高明一点。】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谭凌弑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紧张和温柔，骗不了人。缔秋哲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干脆彻底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偷偷蔓延的悸动里。
这场关于失忆的试探，还在继续，谁也没说破，谁也没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