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校门口的同行 ...
-
十一月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路边梧桐的枯叶，在人行道上打着旋儿。谭凌弑牵着缔秋哲的手走出医院大门时，晨光刚好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暖融融的。
缔秋哲的手还有点凉，谭凌弑下意识地攥紧了些，侧头看他：“直接回孤儿院？还是先绕去学校一趟？”
缔秋哲抬眼，目光掠过不远处公交站牌上的枫红色广告纸，然后对着谭凌弑比了个手语——去学校，拿落下的习题册。
谭凌弑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行，听你的。刚好我也得去销假，顺便把咱俩的作业都领了。”
公交来得不算慢，车厢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谭凌弑拉着缔秋哲坐下，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微微晃动。
缔秋哲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落在街边小店门口挂着的枫红色灯笼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人牵着手还攥这么紧，生怕我跑了不成。】
谭凌弑的耳根悄悄红了，却没松开手，反而更理直气壮地扣住了缔秋哲的手指，低声嘟囔：“本来就怕。”
缔秋哲转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是早自习下课的时间，穿着枫红色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手里攥着热乎乎的包子或豆浆，吵吵嚷嚷的，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谭凌弑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松开了和缔秋哲交握的手，只是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人多，注意点。”
缔秋哲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没散，对着他比了个口型——知道。 【这家伙，总算还有点脑子。】
两人并肩往里走，步伐不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和普通的同班同学没什么两样。偶尔有相熟的同学和他们打招呼，谭凌弑都大大方方地应着，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缔秋哲那边飘，生怕他被来往的人撞到。
缔秋哲倒是一脸平静，仿佛没察觉到那些视线似的，只是在路过花坛时，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谭凌弑的动静。【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人会吃了我。】
谭凌弑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好撞见班主任站在走廊上。
班主任的目光先是落在缔秋哲脸上，关切地问：“缔秋哲，身体好些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吧？”
缔秋哲点了点头，对着班主任比了个手语——谢谢老师，已经没事了。
谭凌弑连忙接话：“老师，他恢复得挺好的，今天来销假，顺便拿作业。”
班主任笑了笑，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落下的功课让谭凌弑帮你补补，你们俩的成绩，可不能掉下来。”
“知道了老师！”谭凌弑连忙点头，拉着缔秋哲的胳膊往教室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等进了空荡荡的教室，谭凌弑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吓死我了，还以为班主任要训话呢。”
缔秋哲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弯腰拿起桌肚里的习题册，指尖拂过封面上的名字，然后转过头，对着谭凌弑比了个手语——怕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谭凌弑看着他，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缔秋哲，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怕，怕有人说闲话，怕委屈了你。”
缔秋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抬手回抱住他。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谭凌弑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明明自己都慌得不行，还想着护着我。】
谭凌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的笑意和温柔，突然笑了出来。他伸手，轻轻捏住缔秋哲的脸颊，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个骗子，什么时候才肯开口说话？”
缔秋哲拍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快了。
【从昨天吻你的时候，就觉得嗓子里的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些。】
谭凌弑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看着缔秋哲，看着看着，忍不住低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警惕地看向门口：“有人来了就完了。”
缔秋哲被他这副做贼似的样子逗笑，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他对着谭凌弑比了个手语，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胆小鬼。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同学们的说笑声。谭凌弑拎着两人的书包，对着缔秋哲做了个“嘘”的手势，率先走了出去。
缔秋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笨蛋，明明紧张得要命，刚才还敢亲我。】
走到校门口，谭凌弑才放慢脚步，等缔秋哲追上来。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再提刚才在教室里的事，只是夕阳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格外和谐。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谭凌弑突然停住脚步，拉着缔秋哲走了进去。他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本封面是枫红色的笔记本，递到缔秋哲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给你，以后要是不想打手语，就把想说的话，写在这里。”
缔秋哲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光滑的封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对着谭凌弑比了个手语——谢谢。
【笨蛋，我更想亲口对你说。】
谭凌弑没听到这句心声，只是看着他，笑得一脸满足：“走，回家。晚上我给你补习数学，不许偷懒。”
缔秋哲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心里的暖意，像初冬的阳光，一点点漫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