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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出院日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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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清晨带着清冽的风，谭凌弑拎着刚买的热豆浆和包子站在住院部楼下，指尖却有些发凉。
他早上特意绕路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缔秋哲恢复得很好，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已经完全消退，各项检查指标都正常，今天办理出院手续完全没问题。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谭凌弑的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想起昨天黄昏那个轻飘飘的吻，想起缔秋哲闭着眼点头的模样，想起两人十指相扣时，对方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
可那一切，都是在“失忆”的缔秋哲身上发生的。
现在缔秋哲记忆恢复了，还会认账吗？
谭凌弑不敢想。他甚至宁愿缔秋哲再“失忆”一阵子，至少那样，他还能借着“男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守在他身边。
他攥紧手里的塑料袋，深吸一口气，才抬脚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缔秋哲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枫红色的校服外套，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侧脸对着门口，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动静，缔秋哲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谭凌弑身上。
就是这个眼神。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波澜不惊的，带着点疏离感的眼神。
谭凌弑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一声极淡的、带着点无奈的心声——【怎么还不过来？磨磨蹭蹭的，站在门口做什么？】
谭凌弑的脚步顿住了。
这熟悉的心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像一阵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知道了，缔秋哲的记忆真的恢复了。
因为只有记忆在线的缔秋哲，心声才会带着这种漫不经心的吐槽感。“失忆”的这几天，缔秋哲的心声一直是沉寂的，他一次都没听到过。
谭凌弑的喉咙突然有点发涩，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没敢抬头看缔秋哲的眼睛，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医生说你今天能出院了，我……我来接你。”
缔秋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谭凌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个……你……你失忆的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
缔秋哲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摇头动作。
谭凌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果然。
好消息是，缔秋哲恢复成了他熟悉的那个样子。坏消息是，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突破的距离，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以前更尴尬。
他昨天的告白，那个吻，那些小心翼翼的亲近，在恢复记忆的缔秋哲眼里，说不定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谭凌弑的嘴角扯了扯，想挤出一个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毛线团。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吗？说自己趁人之危？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谭凌弑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连耳尖都透着点委屈的样子，缔秋哲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他原本还想再逗逗这个人，看看他还能慌乱成什么模样，可瞧着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决定不再捉弄他了。
就在谭凌弑低着头胡思乱想，心里酸得发慌，连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拉住了。
紧接着，温热的指尖抚上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谭凌弑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了缔秋哲的眼睛里。
和平时的平静不同，此刻缔秋哲的眼底，盛着一点点笑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缱绻。
没等谭凌弑反应过来，缔秋哲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和昨天黄昏那个吻不一样，这个吻带着点主动的意味，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又很快退开，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谭凌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缔秋哲，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尖，看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傻了。
“你……”谭凌弑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缔秋哲放开他的下巴，没说话，只是抬手，对着他比了个手语——【不记得，但不影响我喜欢你。】
谭凌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看着缔秋哲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无比的手语，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心里的那些慌乱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说什么？”谭凌弑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喜欢我？”
缔秋哲看着他这副傻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再比手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谭凌弑的脸颊，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笨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谭凌弑看着缔秋哲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自己，突然笑了出来。他伸手，一把抱住缔秋哲，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认账了。”
缔秋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的心声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还以为要逗到什么时候，再逗下去，某人怕是要哭了。】
谭凌弑听到了，他抱着缔秋哲的胳膊收得更紧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揣着小心思。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着他。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飘过，阳光正好，少年人的心事，终于在这个清晨，落了个圆满。
谭凌弑松开缔秋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傻乎乎地笑：“那……那我们现在，算不算真的在一起了？”
缔秋哲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然后，相视一笑。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牵手，一句默认，就足够让这个十一月的清晨，变得格外温柔。
“走了，”谭凌弑握紧缔秋哲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回家。”
缔秋哲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